内容来自“墨子沙龙 X 2023年科技节”。演讲嘉宾是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王娟。
内容概要：
86版《西游记》嫦娥与玉兔
当我们问“嫦娥抱的玉兔是哪种兔”的时候，其实是想问“玉兔的原型是什么”？老版《西游记》电视剧里嫦娥仙子抱着的那只玉兔的样貌是生活中常见的家养白兔，也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兔子形象。那么，红眼睛的白色家兔就是嫦娥抱的玉兔的原型吗？答案没有这么简单。
国内常见的白色家兔包括四川白兔（以前被称作“中国白兔”）、新西兰白兔、日本大耳兔等不同家兔品种。它们的祖先——以及所有其他家兔品种的祖先——都是原产自欧洲伊比利亚半岛和法国南部的穴兔（Oryctolagus cuniculus）。根据大量古生物学、考古学、历史文献学和分子生物学的研究结果，穴兔大概在中世纪开始被驯化，至少在16世纪初已驯化完成。这样的话，白色家兔应该在中世纪之后才能传入我国。可是，早在马王堆汉墓的帛画上已经有月亮上的玉兔了。这些出现在中国古代历史中的玉兔的原型，又是哪种兔子呢？
(西汉)马王堆1号墓T型帛画局部
这种兔子就是兔属下的旷兔们（Lepus spp.）。它们在国内广泛分布，并且经常出现在考古发掘出的动物骨骼中。旷兔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被成功驯化过，一直是野生动物。不过，玉兔是白色的兔子，而常见的旷兔的毛色是黄褐色，它怎么能成为玉兔的原型呢？中国古代有白色的野兔吗？其实史料中有不少古人见到白兔的记载。这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旷兔中因为基因突变产生的白化个体，它们因为皮肤和眼珠缺乏色素，会出现白毛红眼的症状；二是旷兔中的“雪兔”（Lepus timidus），这种分布在我国东北和西北地区的野兔，皮毛在春夏的时候是黄褐色，到了秋冬就会褪换为白色，只留两个耳朵尖还是黑色。
旷兔/野兔
所以说，玉兔的原型最开始应该是我国土生土长的旷兔。但是在家兔传入我国之后，嫦娥怀中的玉兔原型也换了兔。随着轰轰烈烈的地理大发现浪潮，16世纪的时候欧洲人来到了中国，也带来了家兔。彼时明王朝开始开放海禁，东南沿海的港口成为了全国经济最繁荣的地区。也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17世纪崇祯年间的福建地区发生了大量引入白色家兔，引发闽人投资悲剧的事件。从各种史料可知，白色家兔在崇祯时从海外传入福建，然后传到川渝地区，再传入中原。在清初的时候，其他各种毛色的家兔也都来到中国了。从清代晚期的地方志的记载可以感受到，家兔已经明显取代了旷兔的位置，成为了中国人最熟悉的兔。
今年是兔年，大家不要忘了月亮上还有一只勤奋工作的中国兔子——月兔二号月球车。它的身边陪伴着嫦娥四号探测器。在触手可及的未来里，嫦娥抱的玉兔又换成了我们的航天兔。
玉兔2号月球车与嫦娥5号探测器模型（摄于上海天文馆）
（基于报告内容所整理的科普文章将会在日后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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