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AM：碳排放的边境调整

在全球追求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气候变化和碳排放成为了全球关注的焦点。为了实现减排目标并保护本国产业的竞争力，发达国家推出了一项重要的政策措施，即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CBAM被视为应对碳泄漏的工具，旨在确保国内面临严格碳排放限制政策的生产者能够与国外生产者在公平竞争中站稳脚跟。

CBAM作为一项前沿的环境政策措施，不仅仅涉及经济和贸易领域，更与气候变化、可持续发展和全球合作息息相关。它标志着国际社会对于碳排放问题的重视，并为各国提供了一个共同的框架，以促进低碳经济的转型和全球碳减排的目标实现。通过深入了解CBAM的内涵和实施细节，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这一机制对于全球气候治理的重要性。让我们一起探索CBAM的核心内容，并思考它对于全球可持续发展和碳减排的积极影响。

发达国家推出碳边境调节机制避免碳泄漏。“碳边境调节机制”（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CBAM）是指在实施国内严格气候政策的基础上，要求进口或出口的高碳产品缴纳或退还相应的税费或碳配额。简单理解，这一机制是对温室气体排放量超过国内制造商允许的进口产品征税，即碳边境税。碳边境税的首要目标是使面临严格碳排放限制政策的国内生产者与缺乏严格限制政策的国外生产者竞争更公平，避免“碳泄漏”[1]。

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旨在减少碳泄露，对从欧盟外进口的商品实行新的绿色调节机制，使其生产中的碳排放与欧盟内的碳排放成本拉齐，鼓励进口来源国工业绿色发展。CBAM将于2023年10月执行，过渡期至 2025 年底结束。新机制将首先在易产生碳泄漏的商品上执行，包括水泥、钢铁、铝、化肥、电力、氢等，主要覆盖高碳泄漏行业，以及上游产品（如前驱体）和下游产品（如螺钉、螺栓、以及类似的钢铁制品）。

此外，CBAM 的定价机制与 EU ETS 免费配额的改革息息相关。由于EU ETS 下针对 CBAM 覆盖行业的免费配额退出计划并未写入 CBAM 本身的法律文件中，因此，当 CBAM结束过渡期，正式对覆盖行业的进口产品起征关税时，意味着这些行业在 EU ETS 下获得的免费配额也开始退出。而根据 WTO 的非歧视原则，应避免欧盟本土产业在 EU ETS 的免费配额政策与 CBAM 机制下获得双重保护，因此在计算CBAM 证书时，需要扣除同样产品在欧盟本土生产时获得的免费配额。

欧洲议会提案表明 CBAM 将为进口商品设置不包含欧盟碳市场配额的专门配额池，其价格等于 EUA 价格。而对欧盟生产出口产品的碳成本补贴方面，欧洲议会 CBAM 方案规定，欧盟生产的出口产品应当继续获得免费排放配额。

图 1：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的定价机制

资料来源：欧洲议会官网，国泰君安期货研究

欧盟 CBAM 实施存在国际贸易上的难点，主要包括如下四点：隐含碳含量的测量、碳核算的平衡性、产品范围限定和执行难题。

第一，隐含碳含量在第三国的测量较为困难。欧盟内测量排放量相对容易，但由于全球化的国际产业链中追踪全产业链上的碳足迹程序复杂、成本高以及公司的对商业机密的保密，在第三国监测及核算碳排放量十分困难。

第二，碳核算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难以平衡。许多发展中国家并没有建立完备的碳足迹追踪和评价体系,因此不同国家的碳核算难以做到公平对待。

第三，产品范围的限定对贸易伙伴的公平性。对所有产业/商品进口都征收碳边境税还是选定碳强度高的特定行业产品进口征收具有不同的影响。

第四，域外越权谈判的执行难题。贸易伙伴可能会将征收碳边境税及其操作过程中对于产业链中碳足迹的核算与追踪要求视为“域外越权”（干涉）。一些人担忧在执行过程中将耗费巨大成本但其收效却不得而知。

CBAM（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碳边境调整机制）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欧盟在2009年提出的碳关税计划，旨在解决欧盟境内排放减少，但企业为保持竞争力将生产转移到排放不受限制的国家，导致碳泄漏的问题。然而，这个计划由于受到多个国家的反对而未能实施。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问题不断加剧，欧盟于2019年再次提出CBAM的概念，旨在确保欧盟企业遵守欧盟的环境法规，同时避免碳泄漏的问题。在2019年的欧盟绿色协议中，欧盟首次提出了CBAM的概念，但并没有具体方案和细节。之后，欧盟委员会在2020年提出了CBAM的具体方案，该方案是欧盟委员会的一项重要举措，以使欧盟实现其气候变化目标，并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其他国家的气候行动。

然而，欧盟提出的方案引起了国际社会的争议，一些国家认为CBAM可能会违反WTO规则并损害其经济利益。在2021年5月，欧盟委员会发布了CBAM的立法草案，并在随后的几个月中对其进行了修订和调整。2021年7月，欧洲议会通过了一份CBAM相关的决议，要求加强对CBAM的监管和确保对发展中国家的影响最小化。

在CBAM的历史脉络中，其发展过程中一直面临着来自国际社会和国内利益相关方的压力和反对。欧盟为了推动CBAM的实施，不断进行着调整和修正，力求在保障欧盟企业竞争力的同时，不影响其他国家的经济利益和气候行动。

图2 CBAM 立法正处于等待欧洲议会“一读”正式完成的阶段

资料来源：国泰君安期货研究

虽然“一读”通过的CBAM仍然保留了2023年至2025年底的过渡期，这3年间企业只需承担报告义务，无需缴纳任何费用。但是随着CBAM自2026年逐步取消所涉及行业的免费碳配额，越来越多的企业和国家将会受到影响，中国也是其中之一[2]。

作为全球两大重要经济体，中国和欧洲之间的贸易额屡创历史新高。据商务部最新消息，中欧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双方2022年贸易额达8473亿美元，平均每分钟贸易往来超过160万美元。

据清华大学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段茂盛教授团队的报告，CBAM实施的初期中国的钢铁、化肥、铝和水泥等行业对欧贸易可能会受到较大影响。

据测算，中国钢铁产业受影响的贸易额约为160.86亿元人民币，碳关税涉及26-28亿人民币，单位税负652-690人民币/吨，碳关税占价格比中为11-12%左右。铝受影响贸易额约为90.6亿人民币，碳关税涉及20-23亿人民币，单位税负4295-4909人民币/吨，碳关税占价格比中为29-33%左右。

长期方面，随着欧盟将碳关税覆盖范围进一步推广至欧盟碳交易体系中涉及的所有行业，则会对石油化工品和钢铁行业构成较大挑战。基于联合国统计署我国对欧盟出口产品 2021 年的数据，如果 CBAM 将覆盖欧盟碳市场下所有行业，我国出口欧盟的受影响的贸易额为 393.93 亿美元。其中受影响最大的部门分别为塑料及制品、有机化学、铝及其制品、玻璃和玻璃器皿、纸和钢铁等，我国受 CBAM 覆盖行业的占比为欧盟的9%。

站在全球环境保护的立场上，欧盟通过CBAM征收碳关税，能够增加高碳排放企业的生产成本，将温室气体排放对全球环境造成的外部性进行内部化，从而鼓励企业减少碳排放、提高能源使用效率以及推动绿色能源的普及和发展。

图3：碳减排

图源：视觉中国（研会融媒体中心已购素材）

但是辩证地看待CBAM可以发现，单方面征收碳关税可能会造成国际贸易中的不公平现象，目前仅有欧盟和美国在立法层面探讨和推动征收碳关税，而其他广大的发展中国家并未实行这一政策。尤其对于作为“世界工厂”，承担了大量碳排放的中国客观上会产生不利影响，一方面会抬高部分贸易商品的交易成本，包括税收和碳排放量检测和认证成本。而征收碳排放的国家不仅防止了“碳泄漏”，同时还征收了碳关税。

行动上，中国不仅就欧盟通过CBAM表达了关切，同时也在加速推动中国的碳排放交易体系优化和碳市场交易增长。如2021年7月16日，中国正式宣布建成了全国范围内的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在欧盟CBAM“一读”通过的背景下，推动中国碳排放权交易体系完善的动力将会进一步得到强化[3]。同时，以高碳排放为代表的中国企业也需要持续加强技术研发，加大减排力度，降低自身碳排放水平才能不断强化自身的国际竞争力[4]。

参考文献：

[1] 邵婉嫕，CBAM：以碳之名，征关税之实 —— 新能源行业系列报告：大国崛起（三），国泰君安。

[2] 陈雳，欧盟碳关税未来或促进我国企业绿色转型 —— 欧盟 CBAM 计划点评，川财证券

[3] 林水静. CBAM获得通过对我国出口影响几何？[N]. 中国能源报,2023-05-01(001).

[4] 徐昕,吴金昌.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的实质、影响及中国因应——基于全球气候治理与国际贸易双重视角[J].国际贸易，2023,No.496(04):51-59.DOI:10.14114/j.cnki.itrade.2023.04.009.

文字｜朱昊宇 张诗琪 臧伯杨

排版 | 胡铭宇

审核 | 陈星安 魏一凡 程泽堃 王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