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话语的浸溢漫衍，一面是话语的贫瘠乏力。越是众声喧哗的时代，越需要拷问什么才是说话的最高品格。2月20日，《文学馆之夜》第三期《谁是会说话的人》准时在腾讯新闻app与观众见面。中国作协副主席、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李敬泽，作家刘震云，脱口秀演员、作家李诞与中国现代文学馆副研究员李蔚超四位嘉宾从文学实践与脱口秀创作中感知话语的力量，从日常倾听与表达中洞察世事、针砭人心。
甫一开场，李敬泽便介绍了两位“最会说话的嘉宾”，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2019年，脱口秀突然成为爆款，李诞和他领衔的一众脱口秀演员们用话语为成千上万被“卷”得透不过气的年轻人搭建了心灵驿站；刘震云的畅销书《一句顶一万句》同样与说话密切相关，“一个人的孤独不是孤独，一个人找另一个人，一句话找另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孤独”，在这本小说里，话成了连接人与人之间情感的重要纽带，而穷极一生，人人都在寻找一个“说得着”的人。他们又是如何言说的呢？
由脱口秀张望文学实践，从《一日三秋》英文名（《A Novel:Laughter and Tears》）泪笑并立所揭示的“笑话本身包含着锋刃”，到脱口秀里有无“一句顶一万句”的技巧思考；从李诞口语表达对王朔作品中解构与讽刺的借鉴，延伸至老舍和赵树理深受民间说唱艺术的影响，乃至李洱《石榴树上结樱桃》中西方思想与乡土中国的矛盾与张力等，节目都意欲探讨今天文学存在的意义：生命里总有语言说不尽的东西，交由文学去做深度思考。
由文学观及脱口秀创作，李诞坦言幽默是权力也是智慧，高质量的笑话背后一定含有很大的文学质素；脱口秀要诉诸观众，依靠的是个人生命体验的分享；结构不存在于书本里而存在于内心，是不自知的自觉调用……据李蔚超介绍，明清时期大量笑话集出口到日本，在后来出土的众多日本汉译小说文丛中，有8本就是笑话集，虽然是日本人写的，但是结构与梗同冯梦龙的文学创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与会说话相对的，是巨大的沉默。在刘震云看来，作家一定程度上是要去倾听笔下的人物，他坦言自己特别讨厌表达，并结合创作举例谈到，《我不是潘金莲》中李雪莲用二十多年的时间证明自己不是坏女人，全世界的人都不听她讲时，她开始对着家里的一头牛说，事实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头牛在听李雪莲说话，那就是作者本身。对此李敬泽也深表认同，在他看来，伟大的作者最后一定程度上是“无我”的，正如其在《跑步集》代序中所言：我们的写作与阅读，不是为了求证“我”的“在”，而是通过“我”的“不在”来体认“在”。同样，李诞也肯定了善于倾听之人的可贵，在他看来贫嘴和幽默不同，幽默一定是少言的，而公司招录时厚重少语也成为李诞的一条用人准则。
话会赶着人走，拥有极强心智能力的人，无不努力掌握准确与诚恳这一说话的最高品格，以确保主体不被话语所湮没。作家需要准确与诚恳，如同“真佛只说家常话”，从而完成从深入到浅出的转化；脱口秀演员同样需要准确与诚恳，这是站稳属于自己人生舞台的根本。
微信编辑：吕漪萌
二审：许婉霓
三审：李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