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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未名新语
编者按
五湖四海燕又至,未名湖畔启新章。又一批心怀梦想的学子齐聚燕园,准备书写他们的青春故事,百廿有余的北大也因此活力无限。追梦途中,他们曾意气风发,也曾消沉低首;他们也有着师友的陪伴,也有梦想的指引。在此,与你分享未名新语,见证新燕展翅翱翔,畅想无限未来!
学生姓名:吴雨桐
毕业中学:苏州湾外国语学校
录取院系: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
按理来说,“北大是我从小不变的梦,是指引我前行的光”是大多数北大人标配的成长模式,偏偏我是个例外。
小学时,大学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名词,坦率地说,那时的我只顾着和朋友打打闹闹,从未想过以某个大学作为我的奋斗目标。所谓“北京大学”,在我的印象中,不过是中国最高学府的一个指代。也曾不止一次的到北京旅游,却没有留下一张与北大校门的合影。
初中时,生涯规划成了我绕不过的任务。身处苏州的我,在择校时习惯性的将目光放在了江浙沪。初一的一次生涯规划分享,我站在讲台边,甚至还随口说了句:“北京太远,不想去北京。”
到了高中,只是凭借着主观的感受,喜欢上了魔都。高三下学期,同桌常常向我念叨着:“桐桐,你考北大吧,这样我就有一个北大的同学了!”每次我都笑着摆摆手,说:“梦里什么都有。”
前些日子,偶然在一个文件夹里翻到了自己过去写的信。稚嫩的笔迹、傲娇的言语又一次勾勒出那个集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于一身的女孩,也让我不禁感慨起命运的巧合。
2020年6月6日,我在老师的统一要求下,给高考后的自己写了一封信。那时的我如是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拿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相信你可以的!那就恭喜你吧。”
2021年2月2日,我又在老师的统一要求下,给父母写了一封信。那时的我如是说——“首先按要求写一写理想大学。其实我到现在还不是很确定。虽然北京很远,但我又想了想,如果一不小心超常发挥也是可以考虑的。”
从小到大,大学也好,职业也好,我总是缺少一个明确而固定的目标。可在无数个为之苦恼的日子过后,我突然意识到,假如自己能提供足够的动力,又何惧眼下目标的不定?十几岁的我视野有限,与其随意搪塞,不如深入研究后再做决定。我只管努力耕耘,沿途未尝无法见到风景。
高考来得很匆忙,去得也很梦幻。高考前一周,我曾在早上起床时用坚定而憧憬的语气说:“等高考完,我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可高考后的第一天,生物钟还是在六点唤醒了我。我甚至有些恍惚,人们口中过得很快的高中三年,真的就这样离我而去了吗?那六张我刚做完的试卷,转眼就变成专家、老师、学生们竞相研究的高考真题了吗?我引以为豪了这么多年的数学,真的就要以这样的姿态谢幕了吗?我始终没有对答案的勇气,又总会无限放大自己想象中可能会犯的错误。出成绩前,我一度觉得高考分数可能会成为自己高三所有考试成绩的最低点。有不甘,可也释然。我已尽力,剩下的便交给命运判断。
这一路磕磕绊绊,且行且寻,我终于在六月觅得了属于我的柳暗花明。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选择,我们只不过是要努力奋斗,使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
在过去的高中三年里,我的学习生活经历了太多意料之外的转折。我没想到自己会进入传说中的北大中文系,正如我没想到擅长理科的自己会选择文科,身为文科生的自己会获得数学、生物竞赛的省一。
从初中起,历史和政治就是我难以攻克的软肋,“太好了,这周不用考历史和政治”是那时的我常在日记本上写的话。到了高中,这样的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变,在物理学习上的得心应手让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选择物化生,更是积极地参加物理竞赛培训。分科前一个月,仍有许多同学在历史和物理之间徘徊,那时的我看起来云淡风轻,还会时不时地给出我的建议。
奈何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二十多天后,我们的角色发生了置换。期中考试的成绩、老师的分析、对未来职业的期望,让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我难以割舍在物理学习上获得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可文科所具有的人文关怀和浪漫色彩也令我神往。犹疑之时,我的历史老师送了我一张明信片,上边写着:“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所谓的正确选择,我们只不过是要努力奋斗,使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
或许是冲动使然,又或许是深思熟虑,三天后,我在选科意向表上郑重地勾选了史政生。
很遗憾,之后的两年,我的历史和政治分数仍旧忽上忽下,没有太多的改观。分科后最初的几个月,我也会反思当时的决定是否正确。可人生无法重来,正确与否我也无从评判。正如明信片上的话,我追寻着人文的光,努力奋斗,使当初的选择变得正确。
于是,我来到了这里。
我没有从小学习竞赛的经历,更没有通过竞赛获得保送资格的奢望。我曾想过通过竞赛为我的履历添砖加瓦,但这一点期望也在我选择文科后濒临破灭。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在大学无法选择数学、生物等专业的情况下,很少有文科生会选择参加理科竞赛。
但阴差阳错地,我通过了数学和生物竞赛的初试,获得了竞赛的入场券。摆在我面前的难题是竞赛内容与高考关系不大,尤其是生物,作为高考生的我是否应该花费时间在一件至多成为我简历上两行字的事情上?我的答案是:“不妨试一试。”那时我刚刚升入高三,每天晚自习都要挪出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刷往年的竞赛真题,到了数学竞赛前一个月,甚至直接停了所有的课,专注刷题。
当一切尘埃落定,我重返课堂。有过暂时难以跟上节奏的焦虑,也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兴奋。我无法确定这短暂的竞赛之旅对我高考成绩的影响究竟是正向的还是负面的,毕竟它在牺牲我复习时间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我思维能力的提升。但我知道,接触竞赛,就像是一条小鱼从小河游入了大海,海洋的广阔常令人感叹知识的无垠。比起奖项,竞赛给予我的,更多的是一种开阔的视野和求索的态度。
“北大的学生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记得初中地理老师曾在闲谈时说过,北大的学生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我当时以为,这大概是一种因聪慧而散发的气质。现在看来,这种气质未必是学生天生拥有的,更多的是北大这所中国最高学府赋予的。
说来也怪,我从未走进北大,却对北大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了解的北大,是从荧幕和纸张中走出的。从热播电视剧《觉醒年代》到与西南联大有关的历史小论文,再到寒假课堂中的云游燕园;从“爱国、进步、民主、科学”的五四精神到“如云如海如山,自然自由自在”的联大风骨,再到“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的大学气质。“一塔湖图”之魅力,不仅仅由诗情画意构成,还有兼容并包的精神。大学之大,大在底蕴,大在气度。
“若干年后,当你把所有的知识都忘记以后,你还剩下什么?”
高考过后,我一度感受到知识的流失,也会思考生物老师曾抛出的问题:若干年后,当你把所有的知识都忘记以后,你还剩下什么?我想,是学习的能力、拼搏的姿态、包容的胸怀、尽责的态度。
站在当下回望我的高中,它或许有过曲折与迷茫、疲惫与倦怠,但更多的,是充实与感动。在我看来,高中的最大意义并不是课本知识,而是学习与探索的能力。而大学的最大意义也不是职业技能,而是综合素质的提升和完善人格的养成。
常常有人说,选择中文系这样的文科类专业,不会担心未来的就业前景吗?
我想,且不论中文系本身就业前景究竟如何,人的一生中有很多学习技能的机会,大众所追求的实用性并非只有本科专业可以提供。人生中如此宝贵的四年,我更希望把它们献给睁开双眼、塑造灵魂,献给如何成为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人。中文不是我的最初选择,却是我在无数经历后寻得的最终归宿。
暑假有幸参加了北大校友会组织的观影活动,途中一位前辈问我,“更喜欢理科还是文科?”当时我愣了一下。作为一名最终选择了中文系的文科生,“文科”应该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但我的回答是“似乎没什么偏好。”假如以高中学科测试带给我的成就感作为尺度,我应该是更倾向于理科的,喜欢完成数学题时如破案成功的畅快,喜欢复习生物时如挖掘宝藏的新奇。但与此同时,我也喜欢交织于各个时空的历史事件和人物背后的厚重与感动,喜欢哲学原理背后的逻辑与智慧。在我看来,或许文科与理科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不可并存的关系,恰恰相反,正是文理科交相辉映的世界,丰富而多彩。
“人生海海,潮落之后是潮起。你说那是消磨、笑柄、罪过,但那就是我的英雄主义。”前路漫漫,峰回之后是路转。你说那是幻想、幼稚、短浅,但那就是我的理想主义。这一路,我走过很多街角,转过很多弯。我的目的地似乎总是随着红绿灯的变化而变化,但比起随波逐流,我更愿称之为且行且寻。
于我而言,一腔孤勇不是唯一的答案,且行且寻才是人生的常态。燕园是我前十八年学习与生活的终点,也是我未来人生的起点。我在这里迎接春暖花开,也眺望着下一个春意盎然。我不清楚前方是坦途还是崎岖,但我有试错的勇气、坚持的毅力,我愿伸出手杖,敲击地面,静心聆听,探寻属于我的远方!
供稿 | 吴雨桐,内容有修改
美编 | 戎子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