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日报大武汉客户端9月19日讯解剖、医疗损害鉴定7000余件无一例冤假错案,他是法医界天花板;懂热词、会玩梗、脱口秀妙语如珠,他是5G冲浪达人。
昨日,法医刘良做客长江日报《我的大咖朋友》一经推出,瞬即冲至微博同城热搜榜,“刘良捐赠遗体找到死后的意义”成了热门话题,视频总浏览量达10w+。刘良回应长江日报记者,在父亲的引领坚持下,他们家已有4人决定要当“大体老师”。
“我敢说,我的鉴定没有产生过冤假错案”
5G冲浪达人刘良。
刘良有两个微信名,一个是“心地善良的法医”,一个是“心地善良才能做好法医”。他说,前者是从业40多年来对自己的肯定,后者是对学生的期许。
在他看来,法医做久了,就会在心里长出这种坚定。
刘良原名刘粮,出生在20世纪缺食少粮的60年代,哥哥叫刘钢,弟弟叫刘军,三兄弟的名字,都带有强烈的时代烙印。
刘良的字写得特别丑,在医院儿科实习的时候,有个小孩童言无忌,指着病历喊“妈妈,你看这个叔叔的字写得真丑!”刘良觉得场面难堪,找了个借口把“粮”改成了“良”,“一方面笔画少点掩盖字丑,一方面鼓励自己做一名良医。”
从业40年,刘良共解剖案例4000余件,送检及复核各类法医病理和医疗损伤鉴定3000余起,他拍拍胸脯,“我敢说,无一例冤假错案”,凭的是精湛的专业技术,更是我本善良的做人底线。
“考我的研究生,先得喝半斤酒”
《我的大咖朋友》录制现场。
今年年初,因为湖南卫视《初入职场的我们·法医季》,原本圈内闻名的刘良圈外火了,许多学生冲着刘良报考了法医研究生。
不过考刘良的研究生都会遇到一道公开面试题:研究生3年之后毕业,能不能喝一斤白酒?博士生毕业后,能不能喝两斤?
“一听这考题,当场就跑掉一大半”,刘良眯着眼笑,旋即又严肃起来。做法医直面死亡,会有许多情绪交织,“愤怒的、哀伤的……你跟谁说?家人吗?他们又不是你的垃圾桶。无关的人,凭什么要听你说?”彼时只能和同行、有共鸣者说,需要借助点酒力,把话匣子打开,把情绪发泄出来。
最近几年,刘良的飞行记录长达700多次,每个月四分之三的时间在外地出差。在这种极度疲劳状态下,借助酒力刘良能安稳地睡上三四个小时。
所以这道“夺命题”的正解是“我可以喝,我敢喝”,“我要的只是勇气”,刘良笃定道。
“其实在很多场合,能哭能笑是件好事”
刘良讲课风趣幽默。
做客长江日报《我的大咖朋友》时,刘良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笑意盈盈。变魔术式地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叠POLO衫,好看的莫兰迪色,“我女儿买的,标签还没拆,你们看穿哪一件?”
刘良爱笑,极富感染力,不少网友被《我的大咖朋友》片尾彩蛋圈粉。办公室门对着门、36年的老搭档周亦武在网络上看完后笑到不行,开心地跟他打起嘴仗。“有同理心,共情力强”,学生、湖北祟新司法鉴定中心主任屈国强评价刘良。
40余年里,刘良见过太多与至亲告别的场景,“但是这种告别往往是形式上的告别,心理上的告别其实是很难的”。经刘良之手的案例,不少受害者的家人就一直陷在漩涡中不能自拔,“这些问题谁来管?如果我们的死亡教育做得好,从小就告诉孩子人生就是一班车,会上车,也会下车,无非是有人早下,有人晚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得掉下车这个过程。”刘良表示,提前让孩子明白生命的价值意义,远比回避要好得多。
最让刘良心痛的是,有些深陷悲伤中的人,“从来没有公开地在公共场合哭过。不像我,我好哭,每说一次,就痛哭一场,其实在很多场合,能哭能笑是件好事。”说这话时,头发半白的他泪盈于睫。
“知道大体老师会去哪,但我还是决定了”
刘良接受长江日报记者采访。
“人死后,最终去哪儿了?”刘良说,这是法医最常思考的问题。2016年刘良的父亲病逝,拒绝了最后插管,以保全身体完整,供医学生当“大体老师”。
跟遗体打了一辈子交道,刘良深知大体老师意味着什么,会经历什么,但他还是追随父母于今年3月18日签下遗体捐献协议,“争取遗体解剖动员那么难,我是法医,为什么不能做个示范呢?”
这一天,离他61岁生日还差4天。因为是身后执行,担心家人在最后一刻反悔,刘良在执行人一栏写下了学生任亮的名字。
刘良透露,自己的姐姐也将签订遗体捐献协议,“以前她就想签了,嫌流程麻烦,现在简单多了。”
刘良原生家庭一家六口,四人选择用遗体捐献的方式告别。从最初对父亲的不理解,到以这种方式与家人团聚,“我不能断定其他人死后去了哪里,但我至少找到死后的意义”。
走出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大门,刘良指了指隔壁的解剖实验室,深情地说,“我觉得我的父亲还活着,就在我身边。其实人就要快乐地活在当下,爱自己、爱家人永远是最优解。”(文/记者陈馨 邓景 图/记者何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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