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世界最有名的印象派作品装进废弃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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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誉为“印象派殿堂”的奥赛博物馆,收藏着全球最多且最有名的印象派作品,完好呈现了十九世纪下半叶至二十世纪初的艺术精髓,而博物馆建筑本身,同样是巴黎举世瞩目的艺术品。
一百多年前,奥赛博物馆还是一个火车站,那时就已有艺术基因。如今伴随巴黎城市的更新,火车站摇身一变,成为“欧洲最美博物馆”。它高高矗立于塞纳河左岸,与河对岸的卢浮宫、杜乐丽宫花园相互辉映,馆外馆内一步一景,正如海明威笔下“流动的盛宴”。
/ 艺术拯救废弃火车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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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奥赛火车站
十九世纪中叶,奥赛博物馆所在区域是法国行政法院和皇家审计院的所在地。1871年法国巴黎公社期间,一把大火将法院和审计院的建筑主体烧毁。27年后,为了迎接即将举行的巴黎万国博览会,巴黎奥尔良铁路公司向国家购买了这块地皮,并由建筑师维克多·拉卢负责设计建造一座新的火车站。
工程始于1898年,几百位工人夜以继日施工,以便让火车站赶在博览会之前投入使用。建筑师在奥赛火车站的外观上花了不少心思,他将建筑原有的古典立柱、仿大理石装潢保留,为了让新建筑恰如其分地融入整个巴黎街区的优雅氛围,又用石灰岩将火车站的钢铁结构隐藏起来。火车站站内还配备了当时最先进的电梯与电网设备,站外配有一座豪华酒店,一时间,整个奥赛火车站成为现代工艺的完美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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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7月14日,巴黎万国博览会开幕之际,美轮美奂的奥赛火车站正式向公众开放。画家爱德华·迪泰伊来到火车站,不禁惊叹道:“这个火车站仿佛是一座陈列艺术品的宫殿。”
此后三十多年,奥赛火车站一直是法国南部铁路系统的起点站,每天发送火车多达200列,终日人潮如织。然而,尽管各种设计都十分现代,火车站仍旧赶不上铁路技术的飞速发展。由于站台太短,而火车车身有所加长,奥赛火车站后期只能为郊区短途列车所使用。到1939年,进入巴黎的铁路取消,车站正式关闭。失去主要用途的奥赛火车站,先后成为二战期间专门处理战俘邮件的邮政中心以及战后战俘集中营,还曾作为剧场舞台和拍卖场使用,随时面临被拆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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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城市更新进程中,人们针对奥赛火车站的去留问题提出两种方案:一种是拆除火车站,在塞纳河岸建设一个符合巴黎国际城市形象的酒店和国际会展中心;另一种是保持现状,在原基础上将其改建为博物馆。得益于巴黎政府对城市老建筑价值的认识,以及巴黎不拆除老建筑的传统,方案二得到了广泛支持,奥赛火车站躲过了被拆除的劫难,还被列入受保护的历史建筑名单。
被拯救下来的奥赛火车站,自此开启了新的历程。
/ “欧洲最美博物馆”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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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画家爱德华的预言成真,这座经历了重重磨难的老火车站,在意大利著名建筑设计师盖·奥朗蒂手下,涅槃重生,成为奥赛博物馆。博物馆的落成开幕典礼上,当时的法国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特别致辞:“拥抱过往情怀,在自由的思想下尽情享受一切美好的事情。”这句话放到今时今日,依旧能体现巴黎人积极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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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赛博物馆拥有八十余个展厅和陈列室,展厅分为三层,展览面积达到4.7万平方米,其中长期展厅1.6万平方米。这里集中了1848年至1914年最具有代表性的绘画和雕塑作品,填补了法国艺术发展史上从古代艺术到现代艺术之间的空白,也因而成为连接巴黎另两座艺术神域——“古代艺术殿堂”卢浮宫和“现代艺术殿堂”蓬皮杜中心的完美过渡。卢浮宫——奥赛博物馆——蓬皮杜现代艺术博物馆,三座博物馆使原本的火车站区域逐渐变成巴黎的中心艺术区,将完整的西方艺术发展历程,在巴黎缓缓展开,同时带动了周边的商业资源,如咖啡馆、剧院、书店等,为市民建起一个城市文化生活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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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两座风格大胆、造型奇特的博物馆不同,奥赛博物馆改造的最大特色在于“和谐”,建筑师对室内进行了大量的功能改造,使之满足新的展览需求,而并未对建筑的外表进行大幅度修改。博物馆大门设在西侧,进入馆内,是一个高32米、宽40米、进深138米的明亮大厅。建筑保留了火车站大厅的古典主义风格,高大的站台拱廊被华丽的玻璃天棚所覆盖,气势宏大,宽敞透亮,从户外进入室内绝不会产生阴暗感。中央大厅长廊与原火车站候车室、阳台融为一体,成为不同艺术品的安放处。厅内陈列着雕塑、绘画、手工艺品,柔和的自然光透过天棚洒在艺术品上,使每一件展品都变得更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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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最吸引人眼球的,是悬挂于墙中央的大挂钟。这个奥赛火车站时期保留下来的“宝贝”,精致复古,从火车站建成至今,已行走了百年。它曾出镜电影《雨果》,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闭幕式“巴黎八分钟”宣传片中,也曾与运动员同框。听着时钟清脆深沉的滴答声,仿佛走进了时间隧道,置身于百年前人群熙攘的站台。
或许,这正是奥赛博物馆存在的意义:在有限的条件下,通过修缮、改造旧建筑,使其重新满足新建筑的使用要求;又通过保留老物件、注入新元素,在维持建筑原有文化底蕴的同时,让其融入当代的城市文化。“追溯过去,延续历史;表达理想,畅想未来”,奥赛博物馆在城市更新项目中,就如何保留、激活城市文化提供了良好案例。
/印象派的殿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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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放莫奈画作的场馆
走进奥赛博物馆,时间概念是模糊的。每一步似乎都能穿越到那个流派大师辈出的时代。近5000件藏品,井然有序地展示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艺术创造力。绘画、雕塑、手工艺品、摄影作品,现实主义、印象主义、象征主义……风格不是标准,美才是力量核心。
博物馆有3层展室,一层陈列1848年至1875年的绘画作品。北侧是现实主义画派和印象主义画派初期的作品,马奈的名作《草地上的午餐》也在其中;南侧是浪漫主义、新古典主义、象征主义等画派的天堂,德拉克罗瓦、安格尔等著名画家的多幅作品都可以在这儿找到。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层的建筑艺术陈列厅还珍藏着埃菲尔家族捐献的埃菲尔铁塔模型、草图、设计底稿,它们展示着巴黎这座城的艺术底蕴。在二层展室陈列的是雕塑作品,作者有罗丹、马约、布尔戴尔等。如果对立体主义或者野兽主义画派感兴趣,这里也是再好不过的观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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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马奈《吹笛少年》
第三层主要展出印象派画家的作品,是奥赛博物馆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19世纪下半叶,欧洲兴起了一场绘画变革,部分画家拒绝遵循传统线条和造型,以短促、自由的笔法和色彩自成一派。当时,学院派嘲笑这类画家为“印象派”,给他们打上“不入流”的标签,殊不知后来印象主义却成为最经典的艺术风格之一。漫步印象派的画作间,即便是流传已久的作品,观看时也能再生新鲜感。印象派,更像一种“看清生活本质后仍然热爱生活”的英雄主义,第一眼,画家用灿烂的颜色告诉你他们对世界的热爱,再往细看,才能体会他们的疯狂、压抑、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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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高《罗纳河上的星空》
博物馆最脍炙人口的作品,莫过于油画《罗纳河上的星夜》。后印象派大师梵高用大胆的笔触、浓厚的色彩,勾勒出夜景美妙的形状,为这星夜赋予了生命。梵高给弟弟提奥的信中,曾经详细描绘了那晚他所看到的一切:“天空是海宝蓝的,水面是皇室蓝。地面是苯胺紫,整个城市是一片蓝紫混合。煤气灯散发出的黄色映射在水面上,变成了赤褐色的金,又渐渐变化成青铜色。在海宝蓝的天空中,大熊星座闪耀出绿色和粉色,它们和煤气灯那种近乎野蛮的金黄色产生了强烈的对比。两个穿着彩色衣服的恋人在河畔慢慢走着……”以星为灯,以光为伴,星河璀璨、爱与情感,交融在这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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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奈《撑阳伞的女人》
除了梵高,还不得不提莫奈。我们熟知的《撑阳伞的女人》,其实有三幅作品。第一幅为莫奈早期的创作,画中人物是他的妻子卡米尔和大儿子。绿草呼应阳伞,阳伞的灰绿色调与天空融合,人物的衣服在阳光映射下,与蓝天融为一体。可惜在画这幅画时,卡米尔已经身患癌症。莫奈画了几道云彩,带过卡米尔脸庞,感觉好像这个眼里饱含深情的仙女也要随风飘走。在卡米尔死后的第七年,莫奈让第二任妻子爱丽丝的三女儿,也就是莫奈的继女,摆出和卡米尔生前同样的姿势,在同样的地方,他画下第二、第三幅《撑阳伞的女人》。这也是博物馆现存的两幅。画中的构图、色彩有如当初的模样,女人打着伞,蒙着纱,唯独人脸面目模糊。虚虚实实,心中那个人,那段情,谁也无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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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奥所绘的《悲剧小丑》、洛朗桑笔下的优雅女郎、卢斯创作的《巴黎圣母院》……奥赛博物馆已成为巴黎的城市文化资产,它通过改造更新,引发公众对城市历史和文化思考,亦通过一幅幅世间名作,向世人展示着法国艺术的灿烂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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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发表于《城市地理》2022年9月刊
文 | Vanmo
图丨Vanmo 汉堡包包
编辑/排版 | ww
《城市地理》邮发代号:78-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