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中节令】萤火虫: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明月几时有』(117)

天是太空与您相伴的【第15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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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暑。《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有云:“一候腐草为萤;二候土润溽暑;三候大雨时行”,到了这个时候,萤火虫开始在草间出没了。
萤火虫在古人眼中是颇有诗意的。古人认为,生在潮湿地面上的草腐败之后,会变成萤火虫,当萤火虫在夏夜出现时,凉爽的秋也就不远了。这当然是毫无科学依据的,最初人们这样认为,是因为萤火虫栖息在潮湿腐败的草丛中,人们经常看到萤火虫在草间出没,于是有了这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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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看来,古人应当是知道草木不可能变为飞虫的,“腐草为萤”的说法更多的是一种一厢情愿的浪漫情愫,是古人给经过了一个夏天,生长得郁郁葱葱的野草寻找的一个最好的归宿:与其腐烂成泥,不如变为萤火。东晋诗人郭璞有一首《萤火赞》这样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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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耀宵行,虫之微么。
出自腐草,烟若散漂。
物之相喣,孰知其陶。
萤火赞
微末之虫,来自腐草,又化作烟尘,在人们眼中,它是那样的渺小而微不足道。可是,万物生灵的存在,难道不是自有它的快乐吗?
也不只是郭璞,诗人们看待萤火虫,都是带着些善良和悲悯的。它不像秋蝉那样鸣得凄凉,也不像蟋蟀那样叫得聒噪,它低贱的出身和微弱的光芒,总是让人心生爱怜
萤火虫的姿态,是娇弱而美丽的。唐朝李嘉的《咏萤》诗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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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水光难定,凌虚体自轻。
夜风吹不灭,秋露洗还明。
向烛仍分焰,投书更有情。
犹将流乱影,来此傍檐楹。
咏萤
水上轻舞、空中展翅、风吹不灭、露洗还明、输光伴夜读、流连在楹檐……这轻盈的小生灵点缀在夜空,如同撒向人间的点点星光,宛若仙境一般。
其实萤火虫虽不金贵,但对环境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干净的水源和丰美的水草才能生存。所以,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萤火虫生得越好,这种萤火虫成群飞舞的盛况,算得上是乡野之士的“专享福利”了。
若是在歌舞升平的宫殿里,萤火虫可就难得一见了,所以杜牧有“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句子:也只有无人问津的冷宫,才有流萤光顾。但看惯了金碧交辉的人,有时也偏偏想看看这点微末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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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炀帝纪》:记载 “大业十二年,上于景华宫征求萤火,得数斛,夜出游山放之,光遍岩谷。”隋炀帝游山玩水时,命人用斛装满萤火虫,酒酣兴浓之际,便把斛打开,放出其中的萤火虫,霎时间萤火虫争相飞向夜空,萤火星星点点,绚烂多姿,正如夜空中平添了万盏灯火,又如礼花绽放,绚丽夺目,美不胜收。炀帝后来又在扬州建立专门的“放萤苑”,设专人收集、放飞萤火虫,供隋炀帝随时取乐之用。
隋炀帝以流萤作灯火,虽然绚烂,却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真正有心的人看流萤,看得恰恰是那一点的微末之光中的倔强。初唐诗人虞世南有一首《咏萤》就很得其中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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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历流光小,飘飖弱翅轻。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
咏萤
恐畏无人识,独自暗中明。”多么顽强的个性,多么可贵的追求。尽管自己的生命弱小,但它不甘默默无闻,不愿自暴自弃,偏要在暗夜中闪光,顽强地表现自己的存在,执著地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虞世南看来,那夜空的萤火,不是一只小小的飞虫,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精灵,一个个性独特、胸怀不凡的刚毅之士,其伟岸形象,令人肃然起敬,又促人深思猛省。相比于放萤苑热热闹闹的放飞,这才是萤火虫最美的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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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生命未必要光彩夺目才美,腐草中升华出的那一点萤火,才是古人赋予生命的尊严,是献给平凡生灵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