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里明兰和小公爷的爱情是一些人的朱砂痣,是另一些人的蚊子血,不管是哪种它都真实的存在过,抹也抹不掉。
这抹也抹不掉的记忆对后来人而言,像贴在旧伤口上的创可贴,看着碍眼,揭开又是明晃晃的疤。
申氏嫁给小公爷后,小公爷虽礼待有加,她却始终得不到丈夫的真心,一直耿耿于怀。
终于在各种蛛丝马迹间察觉了明兰的存在。
趁着顾侯府并府宴请之际,申氏得到了与明兰对谈的机会,今天来说说这段高手过招。
一见面她对明兰张口便称“婶婶”。
这绝对是掌握了打破沟通壁垒的黄金三秒。
假如一上来便自报家门,说自己是小公爷的媳妇儿,很可能吃闭门羹,或者被明兰简单寻个由头打发了。
上来叫婶婶,并不为攀亲,而是让明兰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把对话进行下去,让她无法回绝。
偌大的席面,聪慧如明兰也不可能事事周全,人人知根知底,这一认亲,明兰断不会莽撞行事,必得问明身份。
这样申氏就有了进一步的机会。
虽然有算计,也着实令人佩服。
当她知道小公爷钟情明兰时,曾说:“他的心不在这里,那我就把他抢回来。”
不哭不闹,目标明确,计划充分,行动高效,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多少人遭遇婚姻危机时,第一时间是怨自己当初瞎了眼,怨对方没良心,接下来是反复撕扯,不是去撕小三,就是互相扯到筋疲力尽。
有时候很想问当事人:还想要这段婚姻吗?或者,还想过好往后的生活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现在的做法真的可以得偿所愿吗?
倘若不能,是不是可以给“放纵”一个期限,【适时回归理性】。
用一场牌局来形容人生的话,牌品不好的人才会抓到一手烂牌就摊手掀桌子走人。真正读懂生活的人往往不去苛求一手好牌,而是用心打好手中已有的牌。
申氏和明兰身上都有这样的美好,她们不轻易放弃自己,不轻易对生活摆烂。
如申氏所料,明兰听到“婶婶”便笑脸相迎,“快别客气了,怪我眼拙,不知这位是?”
得知是小公爷的现任,明兰不禁表情微滞,这也自然,前任上门,事出反常必有妖。
抛却前尘旧事不谈,小公爷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前任。好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小公爷却动不动在明兰目之所及范围内玩“诈尸”……(不针对演员,只评论剧情。)
明兰已经放下,却不得不一次次被拉扯回去。
此时又不得不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因为如果得知海氏身份后就借故离开或者终止谈话,又会成为有心人的谈资。
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并无交情,以郡主家高傲的门庭,自不必来和自己攀亲,十有八九是为了小公爷,自己不可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避开。
这天是开府宴请的好日子,可不能生出枝节,明兰只好请她里面坐。
申氏成功走出了第二步。
进屋后,她不啰嗦,摆明了今天就是来抢男人的:“听说婶婶自幼爱说笑,叫人听了如沐春风,喜不自胜。可我却是无用的,官人一直郁郁不乐,可我又不知该如何开解。”
虽然站在明兰的对立面,但越长大越欣赏这样爽利的女子。
懂得争取,懂得如何出招,充分展现了女人捍卫婚姻的实力和义无反顾的勇敢。
这样的实力和勇敢,身为男子的小公爷都逊色了许多。
如果不带入主角立场,把对立者摆在坏人的位置上,就会发现《知否》里刻画了很多优秀的女性形象。
一个在婚姻困局中懂得理性破局的申氏,正在绽放光芒。
短短一句话明褒实贬,给了明兰下马威。
小公爷不开心,作为妻子的自己不知道如何开解,却来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这不明摆着说明兰和小公爷之间有不轨吗?
这就把明兰推到了非常尴尬的境地。
如果解释自己和小公爷的清白很可能越描越黑,如果真给她想办法出主意,就更证实了俩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明兰庶女出身高嫁侯府,外人已经说三道四,如果还有这样不体面的男女问题,她更是如履薄冰。
所以必须谨慎作答。
这时候她需要时间去消化、思考和盘算。
正当时小桃开口了:“夫人,刚刚五大娘子叫咱们过去。”
《知否》总是细微处照见女性的智慧,很多人说小桃蠢,成天只知道吃。
茉莉却觉得大多数时候帮明兰摆脱尴尬,争取时间,化险为夷的好帮手正是小桃。
她为什么不提华兰,偏偏说小五呢?
小桃或许已经洞悉这个女人不能随便打发,这个问题如果不正视,会成为隐患,变成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真心觉得小桃此刻并非真要支走明兰,而是想给她一些缓冲的时间。千万别小看这几秒钟,几秒钟足以让博尔特创造世界纪录。
一段插曲过后,明兰坦然作答。
不承认不解释,另辟蹊径地以长辈身份告诫申氏,这就是盛明兰的段位。
刚刚申氏不是打着叔侄的旗号吗,那就顺势拉大旗扯虎皮,大做一番文章。
什么男儿志在四方都是烟雾弹罢了,“衡哥儿”“侄媳妇”六个字够了。
这已经给她和小公爷之间画上了一道【辈分分明】的红线。
自己是长辈,小公爷是晚辈,她在向申氏表明从此以后俩人永远只平行不相交。
看过《神雕侠侣》的观众应该懂,【辈分伦理】在男女关系中意味着什么,杨过和小龙女又经历了多少苦难才打破了世间的嘲弄。
申氏单刀直入,明兰也爽快直接,既然对方最在意的是身份,那就把身份一锤定音,宣告【再无可能】。
打蛇打七寸,问题看本质。
这样的两个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谈不成的。
这话答的精妙,又出乎申氏的意料,瞬间扭转了双方的强弱态势,这回轮到申氏尴尬了,只得应了声“对”。
接下来明兰更进一步,说了三段话,向申氏表达了两重意思。
一是“撕开”自己。
申氏把明兰当作假想敌,觉得明兰处处优秀,不仅吸引了自己老公,还成了京城最亮的星,耀人的刺眼。
明兰在她眼中就像后羿眼中那九个太阳,射之而后快。
这时候明兰把自己生活的真相桩桩件件坦白出来,把京城后宅内院对她的窥视亲口做实。
“人人都说我嫁入侯府是高攀,便是今日,短短几个时辰就有七八个大娘子来跟我说我有福气。
可谁知这宅院,一是要打发闲在这院子里两三年的妾室通房,还有凶狠外室为家里流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二是要去应付这美名在外的续弦继母;这家里边更有刁奴欺主,庄园瞒账……
我一个庶女出身,无靠无挂,入了这府里,便也是寸步难行。”
这是在告诉申氏,其实你我都是平凡世界里的普通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都是一样的,谁又比谁更好一点呢。
人们往往希望被看到光鲜生活的表面,就像发朋友圈,永远要找好角度,永远要修图,甚至用一块华美的布遮住本来褴褛的住所一角营造岁月静好的假象。
因为要“面子”,不惜赔上“里子”。
明兰却把所有阳光下的糟烂倒了出来,适时地把光掩住,放低自己去寻找共情。
终于换来申氏一句:“我也听婆母提起过,侯府也并不清闲。”
这就够了,无需太多,我们都一样,自然都懂。
二是“缝合”对方。
人人都有难处,每个人都要去面对自己的难。那该怎么做呢?
明兰说了三个关键词:放下,放过,放心。
因为“撂不开这些,这日子愁也愁死了。”
所以要放下对生活假想的难,放下对小公爷与自己曾经过往的执着,放下窥探的好奇心。
因为“这世上对咱们女子的要求太高,若我们女子再去为难自己,咱这辈子可就真没法活了。”
所以要放过同为女人的彼此,放过完美妻子完美爱情的执着,放过自己行之不易的一生。
因为“如今咱们把话说坦白了,彼此心里都有个数。”
所以要放心,明兰说的全是出于真心,放心明兰和小公爷的关系,放心去向小公爷坦白自己的情感。
这日子说好过它也好过,说不好过也不好过,关键在于怎么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
虽然申氏仍有迟疑,却不再如来时般锋利,她最后说:“把话说坦白了?若是把话说坦白了,黄粱梦醒,又该如何?”
很多事,听进去,肯思考,假以时日,自然会有答案。
故事的结尾,我们看到了明兰、申氏和小公爷三个人的和解,看到了两个女人用智慧成就了两对佳偶。
女人们的战场或许不在你死我活的刀叉剑戟里,可是,谁能说充满烟火气的琐碎里就没有腥风血雨呢?
最后想说,
前任和现任最好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而是陌生人。
如果非要在前两种关系中选择一种,希望至少我们不是敌人。
-END-
萝茉莉,想去冰岛找精灵的老女孩儿,陪你看剧看人生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