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5月25日刊|总第2883期
一部以卧底为主演的缉毒剧还能怎么拍？
最近，由杨晓明担任总出品人兼总制片人，方婷婷执导，李遥策编剧，李易峰、宋轶领衔主演，冯德伦特别主演的都市犯罪硬核缉毒剧《暗夜行者》给出了新的答案。
看这部剧，第一感受是烧脑。
曾经的缉毒警察骆翔（李易峰 饰），在卧底行动中假死。五年后，他改名陈陌，冒充曾经的自己再次打入贩毒集团，周旋于曾经的爱人、兄弟和仇人之间。
为了查明真相，他要在警察面前，扮演一无所知的普通人陈陌；在毒贩面前扮演曾经的骆翔；在卧底进入贩毒集团后，他又要以“假扮骆翔的陈陌”面对警察，局中局，套中套，观众跟随着骆翔，在不同的势力中周转。
这也使得围绕剧集的讨论火热。开播4小时爱奇艺热度值破6000，16小时破7000，23小时破7500，证明了其热烈的市场反响。“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等评价频繁地出现在弹幕、微博和豆瓣上，代表了观众的心声。
《暗夜行者》总出品人、总制片人 杨晓明
《暗夜行者》强节奏、反转多的基本面已定。那么，从创作剧本到剧集上线，《暗夜行者》走过了怎样的历程？在镜头语言与美术置景方面，《暗夜行者》又有哪些深意？日前，影视独舌对话了《暗夜行者》的总出品人兼总制片人杨晓明，听他谈了谈《暗夜行者》的幕后故事。
悬念迭出的惊心之战
一次失败，结束了一个时代。五年蛰伏，更换身份重生归来。风起云涌的华城，数支势力的较量，警察、卧底、黑警、毒贩，多阵营伏笔层出不穷，各人物身份全都成疑。
一切的关键，落在一个人身上——骆翔。
他是两度潜伏于贩毒集团的卧底警察，背负秘密，周旋于明暗势力之间。他的身上，埋下了无数谜团。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假死”是一场意外，还是刻意安排？他的一切行动在别人的计划中，还是这一切都是由他计划？陪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哪些是敌人，哪些又是伙伴？
悬念迭出，这是《暗夜行者》最为显著的特点。剧集在24集的体量中，埋下了多条线索。
骆翔化身陈陌，重新潜伏进贩毒集团后，他需要取得毒贩信任，也要应对黑警的步步紧逼，更要配合后方的警察们寻找机会抓捕毒贩。与此同时，贩毒集团的勾连和敌对，警方势力中的暗流涌动，骆翔和苏青竹（宋轶 饰）的感情发展，各个线索环环相扣，让人目不暇接。观众感叹剧情的烧脑，也揪心于主角的命运。
但实际上，在2020年最初拿到《暗夜行者》的剧本时，杨晓明并没有对它“一见钟情”。
“最初的剧本基础很好，人物特色很鲜明，画面感也很强，甚至可以通过文字直接呈现在脑海当中。但问题的关键是，剧情有些飞。”
这让杨晓明最初有些纠结。务实、踏实、抓剧本，做市场认可的剧，向来是杨晓明制作影视剧的坚持。
决定制作这部剧的转折点，来源于合作方爱奇艺的鼎力推荐。杨晓明和爱奇艺的合作，可以追溯到他初入网剧行业的第一部剧《伪钞者之末路》。当时，对于好内容的共同追求，让作品的最终呈现效果令人满意。这也让杨晓明下定决心，再次与爱奇艺合作打造《暗夜行者》。
但真正的难题，这才刚刚开始。杨晓明的看法很明确，作为一部影视剧，《暗夜行者》想要真正打动观众，必须要做到落地，“故事落地，人物落地。”
最初的创作过程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每一步的设计都要经过多次的论证和试写。剧本调整了一年多。开机后，编剧也会根据实际拍摄情况，对内容进行更细致的修改。在开机前，各种研讨会议，开了将近二十次。”
杨晓明仍清晰地记得，最后一遍修改，是在2021年的大年初二。当时，分散在各地的主创们，再次从第一集开始捋剧情，在电话会议中各抒己见。最终剧本定稿，就到了七月。
《暗夜行者》杀青
“这一次，编剧李遥策特别给力。我们制片人是把控政策风险，编剧则要把故事一步步落地、完善，他把剧本当作自己的孩子，看不得自己的孩子有问题。”
卧底的故事走向精彩，斗智斗勇的过程酣畅。精益求精的制作态度，给了创作强有力的支撑。
饱含诚意的品质之作
反转密织的剧情，伏笔千里的铺陈，剧本打好了故事地基，剧中尝试的一些新鲜拍摄方式，则让《暗夜行者》风格更为灵动。
第四集，桑波（韩朔 饰）脱困，投奔梁龙（古斌 饰），在两人的夹击下，陈陌身陷囹圄。危急关头，廖永嘉（冯德伦 饰）请来苏青竹，助陈陌解困。五年前，二人曾假扮情侣一同卧底。
画面被一分为三，心思各异的众人跃然屏幕之上。陈陌在想着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苏青竹想如何救出陈陌，桑波则在思考如何自保。
第五集，陈陌使计，想要调查当年大毒枭坤托的毒品是否有一部分在廖永嘉手上。但于升海（宫海滨 饰）却暗中调包，骆翔的想法无法得到验证。廖永嘉对峙于升海，询问调包真相。五年前，他帮助于升海隐藏枪杀卧底真相；五年后，他又以当年的真相为把柄，威胁于升海。
搬运镜子的工人从二人中间穿过，两人的眼神反射到镜子上，彼此间的较量与制衡尽在不言中。
第六集，实为黑警的于升海，怀疑五年前他在灯塔上开枪杀死骆翔的场景，被现在的顶头上司廖永嘉发现。他重回灯塔，试图找寻过去的痕迹。
镜头从他的背后一步步运动至前方，画面也从最初万里无云，一瞬间转变为了乌云密布。观众仿佛跟随他，一同感受到了当时的惊心动魄。
至此，《暗夜行者》的视听风格已见端倪。大量颇具实验性的镜头语言代替了观众熟悉的套路，剧集多了一份供人想象的空间。这种新奇的、特色鲜明的拍摄风格，几乎贯穿了《暗夜行者》整部剧。
在杨晓明看来，类型剧是有套路的，但用心程度决定了故事的质感。《暗夜行者》勇于尝试的底气，来源于两方面。
其一，是主创团队的搭建。
“谢忠道过去主要担任电影的摄影指导，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担任网剧的摄影指导。导演方婷婷是女性导演，擅长这类题材，且心思细腻，每一个细节她都能考虑到。李易峰、宋轶、冯德伦这些主演们，他们几乎每个都有多重身份，特别考验演技，每一场戏都是磨出来的。”
杨晓明（右）在片场
在杨晓明看来，所谓精品，最重要的一点，是“志同道合”，“大家都喜欢，才能做一部精品。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它都成不了精品。精品不是靠说说而已，它是靠大家齐心协力干出来的。”
其二，是慢工出细活。
24集，1548场戏，472页纸，杨晓明至今仍清晰地记得《暗夜行者》拍摄中巨大的工作量。这一体量，在同集数剧中较为少见，换算下来，平均30秒就会换一个场景。
因此，剧情也在飞速推进着。一集骆翔下线，二集陈陌归来，三集四集贩毒集团铺展开来，五集六集黑警身份显露端倪。再加上追车、打斗、爆炸、心理战，各种生死情境轮番登场。大悬念不松，却也看不清，小谜底不断，每集都给点儿过过瘾。一连串高密度的情节下来，缉毒战线要面对的艰难困苦也就摆在眼前了。
这也为美术和布景增加了大量的难题，一场戏就要重新搭一次景的情况常有发生，但杨晓明认为，这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暗夜行者》的剧情密度。“我甚至可以保证，到了第24集大结局，上半集还在反转，观众依然能看得很过瘾。”
对“天下无毒”的向往
“刀尖上的舞者”。
在接连不断的反转中，相信这是不少人对《暗夜行者》中缉毒卧底最深刻的感受。事实上，这也是杨晓明在西双版纳亲身接触缉毒民警后的第一印象。
在没有军事战争的年代，缉毒是最惨烈的战争。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无数缉毒警隐姓埋名，默默无闻地或坚守、或潜伏、或冲锋在最危险的一线。
而游走在两股势力间的卧底，又可谓是最危险的工作之一。卧底不是谈笑间可以致使敌寇灰飞烟灭的职业，他们的每一步，都须得万分小心、时时谨慎。
“《暗夜行者》中的骆翔，他不是一个个体，他是缉毒卧底警察群体的一个缩影。我希望，观众能够明白‘天下无毒’的真正意义，因为这不单是我自己的向往，这也是每一个缉毒警察的向往。”
他们为什么坚持，他们的信仰又是什么？杨晓明希望，通过骆翔之口将这种敬意，传达到每一位观众心中。
“我们有一天，都会变成这个墓碑里的人，会成为一个没有名字，无人祭拜的石碑，或者是报纸上一段冰冷的文字，更甚至是你最爱的人所痛恨的混蛋。”
“知道这些了，你还想完成任务吗？”
在新的卧底计划执行之前，骆翔的上司曾这样问他，他们面前，是一片无名墓碑，这里安葬着无畏而炙热的灵魂。
“我愿意。”骆翔的态度毫不犹豫，“那就把我推向黑暗，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人。”
与此同时，杨晓明希望，这种致敬，并非仅仅只是喊口号，而是通过点点滴滴的细节，让观众切实看到。
剧中最典型的两处设定，一是突出缉毒卧底的身不由己。
为落实陈陌身份，骆翔曾经的伙伴与恋人苏青竹再次入局，但迫于现实，骆翔却无法坦白。于是，一个试探，一个退让。
第一次，因为苏青竹替自己挡子弹，陈陌坦白骆翔身份，以保护苏青竹，但苏青竹恰恰认为骆翔不会对自己说这些。第二次，苏青竹通过陈陌女儿阿喜（李祉默 饰）之口知晓陈陌和骆翔如出一辙的饮食习惯，陈陌则借阿喜的名义否认。第三次，则是苏青竹想要帮助陈陌逃离“泥沼”，骆翔最终心软，借摩斯密码真正坦白身份。
三次试探，步步惊心，寥寥数语间，尽是机锋和爱意。
二则是突出局势的混乱。
警方安排线人卧底毒贩集团，而毒贩集团也在安排“黑警”潜伏。《暗夜行者》中，梁龙的威胁时时刻刻悬在骆翔的头顶。但同时，他的后盾又并不牢靠。
早在五年前中枪坠海之际，于升海的黑警身份就已被骆翔知晓，如今，廖永嘉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骆翔一边要跟廖永嘉、于升海合作潜伏在贩毒集团里，一边又要提防幕后黑手、调查当年行动失败的真相。剧情就像一辆疾驰的飞车，似乎随时便会“失控”。骆翔在其中的步步惊心，可以想象。
这让《暗夜行者》的立意变得庄重起来，警察的无畏牺牲与精神热源，始终可见。
如今，反转和烧脑还在继续。在最新播出的剧情中，廖永嘉开始怀疑陈陌，预备让他退出，而梁龙似乎查出廖永嘉身上隐藏的秘密。局势愈发难以琢磨。华城市这一池子浑水已然搅动开来。悬念尚未揭晓，我们接着看戏。
【文/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