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炜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有已被经典化的作品《古船》,有三十九卷、十个单元的茅盾文学奖作品《你在高原》,还有许多影响力巨大的小说、散文、诗歌、阅读笔记等作品。他还创立了新中国第一个书院——万松浦书院。
阅读张炜的作品是一种长途跋涉,研究张炜的作品是一种艰辛追寻。2018年9月,山东教育出版社推出了亓凤珍、张期鹏编著的《张炜研究资料长编(1956~2017)》。张期鹏老师一再诚恳地说,这个题目太大,不好做。
亓凤珍、张期鹏伉俪是山东莱芜人,对张炜其人其作都相当熟悉。夫妻二人在济南创立了垂杨书院,在省会做各种文化沙龙、讲座、作品收藏、作家研究。这个书院得到了张炜老师的题字和扶植。张期鹏夫妇跟张炜也多有往来,他们收集的张炜作品和时评,涵盖了从1980年至今的几乎所有。
“中国当代作家评传”自2008年在河南文艺出版社成阵列推出,以其真实丰赡、客观公正而小有口碑。十几年前,《张炜评传》因为传主创作丰富、难以找到切入角度,或者不熟悉传主的气质所从何来等被搁置。而亓凤珍、张期鹏扛住了压力,以其专注、热爱、毫不懈怠,创作出了这47万余字的作品。2022年3月,《张炜评传》由河南文艺出版社推出面世,成为国内首部张炜评传作品。
内容朴实真切 填补许多研究盲区
《张炜评传》朴实真切,文字娓娓道来。它先从传主创作时心心念念的出生地写起。作品第一章,写的是“大地海洋之子”。这一章写到张炜出生地——胶东半岛西北部的龙口海滨。写一个作家,是不能不写他的出生地的,这里的风是怎么吹的,人们信奉的是什么,他们用怎样的语言沟通,夜晚一家人在灯下围炉说的是啥,凡此种种,有条件去踏访,与作家在文化同根同源的人,最有话语权,他们能够毫不费力地挺进到其深层去理解、感悟。
张炜为什么对徐福文化一往情深?他为什么要让他的主人公对机械侵入丛林、一棵大树的倒下、森林的消亡心如刀绞?他为什么让他的人物离群独居,藏身海滨,在林壑中夜半听涛,反思半生?
如何两者能沟通有无,理解边角曲笔的心意?书写者与传主,心意互通,无需多言。“大地海洋之子”甫一发表,就惊艳了许多人。
《张炜评传》充满深情。评传作者对传主是敬佩的、爱护的。他们熟悉张炜,熟悉张炜的作品,知道他从海滨荒芜的树林中走出,成长为一棵文坛的参天大树的全部历程。理解他的心路,理解他的思想,与他沐浴同样的节候接受类似的文化熏陶,与他心心相印。这样的创作,是“爱的滔滔不绝”式的书写。
《张炜评传》填补了很多研究盲区,廓清了很多误解。很多东西虽不可见,却对他的创作影响巨大。比如第四章“从‘芦青河告诉我’到‘秋天的愤怒’”的第一节是“档案生涯”,写到了1980年7月,张炜从烟台师专中文系毕业,被分配至山东省委办公厅档案编研处工作。这段经历很好地说明了为什么张炜被称为“兰台”作家,以及他为什么后来会把作品手稿捐献给山东省档案馆。在这段经历的书写中,作者写出:“四年的档案管理生涯,对张炜的一个直接影响,就是启发他不能轻信一些‘成说’,而要从丰富、复杂的历史记录中去探寻历史、观照现实,思考那些所谓‘历史结论’的真实性和现实存在的合理性。”这种溢出的文字是有力量、发人深省的。
张炜从在档案馆的经历中汲取影响,形成了自己的历史观。作为文学家,除了其原本就富有的浪漫主义想象力,细腻丰盛的构造能力,再加上来自历史的理性和逻辑,那就无怪乎其创作如此丰饶又有说服力了。
在“大地海洋之子”里,作者除了写到莱夷文化、方仙道文化深刻影响了张炜的创作,还提及产生于齐鲁大地、被国人推崇了几千年的儒家文化。比如。张炜对孔孟儒学的赞扬:“孔孟儒学那样的入世和清醒,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勇气,现在似乎更为重要……是入世的精神和情怀。”2003年9月,万松浦书院在龙口开坛。书院承载着很多理想,比如保持丛林和海滩不被蚕食、毁坏;比如坚守清洁精神;比如古代孔子就是这样在杏坛上弦歌讲学,教弟子读书的。
既“滔滔不绝” 又从不同角度进行解读
在《张炜评传》的编辑过程中,有一个始终困惑我的疑惑:为什么在《张炜研究资料长编(1956~2017)》中,编著者有非常鲜明的观点筛选,有高屋建瓴的立论点,而到了创作《张炜评传》时,此类观点、论点就隐去了?
我想,首先,大概是之前给作者提供的先期出版的评传作品影响了他们。从一个套系出发,《张炜评传》与之前的作品是风格统一的,用一位熟悉期鹏老师的朋友的话说,这是“热爱者的滔滔不绝”。这滔滔不绝并不是普通的滔滔不绝,它鞭辟入里,个性独具,非如此了解传主的出生地、气质,非如此专注于传主的作品解读,无以如此。
其次,这部《张炜评传》大抵可以跟《张炜研究资料长编(1956~2017)》在文本上互相借重,是同一个研究者从不同角度解读同一位作者。
在《张炜研究资料长编(1956~2017)》里有这样的记录,1984年10月《青年文学》第10期,刊载雷达的《独特性:葡萄园里的“哈姆雷特”——关于农村题材创作的一封信》,评张炜的作品《秋天的思索》,在肯定这部作品的同时,雷达也分析了张炜“偏执于道德化地评价社会生活”的问题。1987年5月《小说评论》第3期,刊载陈宝云《道德的感情化与感情的道德化——张炜创作一题》:“他(张炜)的小说,往往不大看重情节,不着重于叙事,不大注意情节和事件的起伏跌宕,而比较注意人物情感的起伏变化,比较注意追踪人物情绪的脉络。他虽也述事,但述事是为了抒情。……他的小说是情绪化和生活化的小说。他的小说并具诗和散文的特点。”这些评论家的真知灼见并不过时,到后来张炜的小说作品,也有“道德化”和跨文体的特色。
《张炜评传》资料充沛丰厚,叙述张弛有度,论述立意新颖又能自圆其说。作者多年致力于张炜其人其作品的资料整理和研究,他们是文化学者、作家,有很好的文学功底和审美品位,为撰写此书做了多年准备,并做了许多实地踏访工作。这本书也得到了传主的大力支持,配了张炜不同时期的照片三十余幅,同时附有《张炜文学年表简编》,可以说,兼具权威性、史料性、文学性和可读性。
传者简介
张炜,山东省栖霞人,1956年11月7日生于龙口,当代作家,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山东省作家协会第五届、第六届主席,万松浦书院名誉院长。
著有长篇小说《古船》《九月寓言》《刺猬歌》等21部,散文集《融入野地》《陶渊明的遗产》《斑斓志》等多部,《万松浦记:张炜散文随笔年编》20卷,诗集《皈依之路》等多部,以及《张炜文集》50卷。曾荣获茅盾文学奖、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奖项。
来源 河南青年时报·东风新闻
作者 河南文艺出版社 张娟
编辑 夏赛赛
校对 王冰
审核 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