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词二首1•黄河远上白云间
《凉州词二首•黄河远上白云间》是盛唐诗人王之涣【(688~742),字季凌,祖籍晋阳(今山西太原)。幼年聪颖,弱冠能文。以门荫入仕,授衡水主簿。唐玄宗开元十四年(726),受人诬谤,拂衣去官,天宝初补文安县尉,处世清白,理政公平。卒于任上,时年五十五岁。性格豪放不羁,时常击剑悲歌。精文章,善于诗,尤工五言,以描写边塞风光为胜。常与高适、王昌龄等唱和。传世之作仅六首,其《凉州词》被章太炎推为“绝句之最”】的组诗作品《凉州词二首》的第一首。诗以独特的视角表达远眺黄河的特殊感受,抒发了塞外征人的思乡之情,苍凉慷慨,壮而不悲,充分展现了盛唐诗人的广阔胸怀。
黄河远上白云间2,
一片孤城万仞山3。
羌笛何须怨杨柳4,
春风不度玉门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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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凉州词:唐乐府曲名,又称凉州曲,即以凉州地方乐调填词歌唱。《新唐书·乐志》载:“天宝间乐调,皆以边地为名,若凉州、伊州、甘州之类。”许多诗人都作有《凉州词》,如王翰、张籍、陆游等。凉州,今甘肃省武威市,古西北首府,元明清时称西凉。
2.黄河远上:远望黄河上游。
3.孤城:孤零零的边城。仞:古代长度单位,周制八尺,汉制七尺。
4.羌笛:古羌族乐器,属横吹式管乐。何须:何必。杨柳:指《折杨柳》曲。古诗文中常以杨柳喻送别情事,如《诗经·小雅·采薇》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句。
5.度:吹过。玉门关:始置于汉武帝开通西域道路之时,因西域输入玉石取道于此而得名,原址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小方盘城,六朝时东移至今安西双塔堡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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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
纵目遥望,滔滔黄河好像奔流在缭绕的白云之间;一片孤峭冷寂的城堡之外,环绕着万仞高山。
羌笛吹起杨柳曲又有何用,春风从来就吹不到玉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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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据唐人薛用弱《集异记》记载:王之涣与高适、王昌龄到旗亭(汉代管理市场的官衙,以高悬旗帜为标志,故名。后代指酒楼)饮酒,遇梨园伶人唱曲宴乐,三人便约定以伶人演唱各人所作诗篇的情形定诗名高下。王昌龄的诗被唱了两首,高适也有一首被唱到,二人用手指在墙上画痕计数,而王之涣接连落空,十分尴尬。不料诸伶中最美的女子出场后,开口即是“黄河远上白云间”,王之涣鼓掌大笑,甚为得意。这就是著名的典故“旗亭画壁”,表明《凉州词》当时已是广为传唱的名篇。
《凉州词二首•黄河远上白云间》的前两句描绘了西北边地的广漠壮阔。首句抓住自下游向上游、由近处及远处眺望黄河的特殊感受,描绘出“黄河远上白云间”的动人画卷,神思飞跃,气象开阔。诗人的另一名句“黄河入海流”,其观察角度与此正好相反,是自上而下的目送;而李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虽也写观望上游,但视线却又由远及近。“黄河入海流”和“黄河之水天上来”,着意渲染黄河一泻千里的气派,表现的是动态美;而“黄河远上白云间”,意在突出其源远流长,表现的是一种静态美。
次句“一片孤城万仞山”中出现了塞上孤城,这是此诗主要意象之一,属于画卷的主体。“黄河远上白云间”是其远大的背景,“万仞山”是其邻近的背景。在远川高山的反衬下,益见此城地势险要,处境孤危。“一片”是唐诗习用语词,往往与“孤”连文,如“孤帆一片”“一片孤云”等等,这里相当于“一座”,而在词采上多了一层“单薄”的意思。这样一座漠北孤城,当然不是繁华闹市,而是戍边的堡垒,为下两句刻画征人的心理作好了铺垫。
诗起于山川的雄阔苍凉,承以戍守者处境的孤危。第三句引入羌笛之声,所奏乃《折杨柳》曲调。折柳赠别的风习在唐时最盛,人们见了杨柳会引发别愁,征人听到《折杨柳》的笛曲更会触动离恨。“羌笛”句不说“闻折柳”却说“怨杨柳”,造语尤妙,化板为活,且引发更多联想,深化主题。
诗的前三句一步一步酝酿出浓郁的诗意,末句“春风不度玉门关”也就水到渠成。玉门关外,春风不度,杨柳不青,征人想要折一枝杨柳寄情也是不能,这比折柳送别更为伤情。末二句虽极写戍边者不得还乡的思绪,但语句中丝毫感觉不到衰飒颓唐的情调,虽苍凉却更豪迈,表现出盛唐诗人广阔的心胸,《凉州词二首•黄河远上白云间》因此成为“唐音”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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轶闻:纪晓岚误改《凉州词》
传说有一次,乾隆皇帝来到纪晓岚家里,看到纪晓岚正在练习书法,便顺手把手中的纸扇交给纪晓岚,令其题诗。纪晓岚见扇上有远山、城堡、杨柳,略加思索,便写下了王之涣的《凉州词》,但一时不慎,漏掉一个“间”字,被乾隆一顿冷嘲热讽。岂知纪晓岚灵机一动说:“万岁,这不是王之涣的《凉州词》,而是臣据此诗改的一首词。”说罢朗声读道:“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乾隆情知这是纪晓岚的狡辩,但也不得不佩服其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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