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娜古丽·素批对刺绣的热爱已经深入骨髓。元月初，作为哈密市政协委员，参加哈密市两会的她仍然不忘在会议的间隙绣上几针。
最令热娜古丽·素批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是，作为哈密维吾尔族刺绣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之一，她的刺绣作品被带到了上海时装周和巴黎时装周。
绣娘在展示哈密维吾尔族刺绣作品。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的发展史就是中原汉文化与新疆少数民族文化的融合史。2008年哈密维吾尔族刺绣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从此，这一“民族融合活化石”焕发出更加璀璨夺目的光彩。
传承是保护的基础
眼镜、手机壳、手表链、耳机、笔记本……1月21日，哈密市文化馆内，记者被这里陈列的各种刺绣工艺品深深吸引。除了这些工艺品，墙上还挂着各种刺绣图案，给人带来美的享受。
这里是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2016年3月，雅昌文化集团、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和哈密市三方合作，成立了全国第一个传统工艺工作站。“工作站的主要职能是传承保护、弘扬创新以哈密维吾尔族刺绣为代表的哈密市传统手工艺。”该工作站工作人员崔馨元说。
明清时期，哈密维吾尔族刺绣艺人在继承传统回鹘服饰图案纹样的基础上，更多地吸收了来自中原汉民族一些象征吉祥如意的图案纹样，例如龙凤呈祥、五福望莲、孔雀开屏等，使哈密维吾尔族刺绣展现出明显的中华文化特质。
为了保护好这一“民族融合活化石”，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通过组织培训、培养刺绣艺人、扶持刺绣合作社和企业、培育品牌等方式，有效提升了哈密维吾尔族刺绣的工艺水平，提高了绣娘的收入。
当前工作站已经研发433种运用哈密刺绣元素的新产品，参加工作站培训的绣娘达到2770人次，已有800多名绣娘参与到哈密维吾尔族刺绣“振兴计划”中。
热孜万古丽·霍加不都正是工作站培训的绣娘之一，她从小就跟母亲学了一手好手艺。为了提高技术，她从去年11月开始参加了工作站设计师卡德尔·热合曼的培训班。“自己有心脏病，干不了重活，希望通过刺绣增加家庭收入。”她说。
绣娘在阿加汗特色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刺绣机械化生产线上操作。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优秀传统文化是有温度和生命力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基因，我们工作站的首要任务就是传承保护好刺绣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尤其是要把其中体现的民族融合优秀传统文化基因传承下去。”崔馨元说。
对此，作为哈密维吾尔族刺绣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阿加汗·赛买提的儿子，哈密阿加汗特色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买合木提·买买提说：“我们创新只改变图案和花纹，不改变刺绣的针法、工序和文化内涵等核心的东西，就是要把文化遗产更好传承下去。”
为此，买合木提·买买提正在写一本书，名为《刺绣和阿加汗》。“目前这本书已经完成了90%，详细记录了哈密维吾尔族刺绣的工序和图案，我还准备翻译成国家通用语言文字，以文字形式传承比口头传承更为准确。”
创新才能焕发活力
一边哼着歌，一边用左手在布上画画，挥手之间，一朵姿态万千的牡丹或者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鸟就跃然而出；绣花时更是如此，常常一边唱歌，一边飞针走线。
作为哈密市唯一的男绣娘，已过不惑之年的工作站设计师卡德尔·热合曼有着孩童般的趣味和天真。“我们做手工要心静呢，这样才能出灵感，才能有好作品。”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传承人卡德尔·热合曼（左二）在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荞麦庄子村和绣娘们切磋技艺。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卡德尔·热合曼是个有灵气的人。一次在抖音上看到一个破烂的方格窗户，他灵机一动设计了一款带有刺绣方格花纹的男士围巾。“方格窗户图案太美了！”他感叹说。
不仅日常所见能触发他的设计灵感，外出培训更让他开阔了眼界。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每年都要组织绣娘到北京、深圳、上海等地的艺术院校去培训。“每次参加培训，都能让我学到很多知识，激发了我创作的灵感。”
创新就是生命力。“传统的东西，还要融入现代社会，吸收现代元素，才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在传承基础上的创新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崔馨元说。
游客在阿加汗特色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刺绣展厅参观。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买合木提·买买提更是将创新贯穿到企业生产的全链条中。在他自建的刺绣博物馆的桌子上，放着几沓子发明专利证书。“这些专利共有150多项，其中外观设计专利120项，都是各类花纹图案；实用新型专利32项，属于设备改造方面的创新成果。”
不仅仅对图案进行创新，买合木提·买买提还对生产方式进行革新，实现了刺绣生产的机械化。2004年，他大学刚毕业时，家里来了一个订单，一个月之内要做出50顶帽子。“当时家里十来个绣娘，纯手工制作根本来不及，我就想着能不能机械化生产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到山东考察购买机器，回来后对设备进行改造，终于取得成功。“机械化生产效率大幅提高，价格也降低了，市场销量也很好。另一方面，我们针对高端客户，还制作精良的手工刺绣作品。”
哈密维吾尔族刺绣传承人热娜古丽·素批在潜心创作。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市场注入发展动力
一件女士时装绣上哈密维吾尔族刺绣图案，取名“花开有时”，在巴黎时装周上卖了27万元，自己分成7万多元。对于热娜古丽·素批来说，在遇到上海秦旭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师秦旭之前，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正是靠着这种模式，合作多年来，热娜古丽·素批的收入大幅增长。2016年3月哈密传统工艺工作站成立之时，秦旭随着文化部干部到哈密考察，看上了热娜古丽·素批的手艺。
秦旭每年都邀请热娜古丽·素批去上海，请她在本公司设计的服装上绣哈密维吾尔族刺绣图案。秦旭告诉她：“你的作品如果绣在名牌服装上，价值会大幅提升，后面至少要加两个零。”
就这样，秦旭每年都要带着热娜古丽·素批刺绣的服装，参加巴黎时装周和上海时装周。“我每年能从秦旭那里获得二三十万元收入。”热娜古丽·素批笑着说。
热娜古丽·素批与秦旭的合作，说明了市场开拓的重要性。“只有以市场为驱动，让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者有所收益，传承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动力。”崔馨元说。
其实，不仅仅是热娜古丽·素批，买合木提·买买提对市场的开拓同样非常重视。他在乌鲁木齐金泉商城开了一家门店， 以此为依托网上销售刺绣制品，比如帽子、服装等，客户遍及全国。
游客在阿加汗特色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刺绣展厅参观。石榴云/新疆日报记者 蔡增乐摄
2021年3月，买合木提·买买提还与7家旅行社签订合作协议，旅行社负责把游客带到他的厂子，买合木提·买买提免费提供瓜果，销售收入给旅行社提成。
如今，买合木提·买买提一年能销售各类刺绣制品3万多件，实现销售额200多万元。
当前正值冬季，买合木提·买买提的公司一片繁忙景象。“冬季是我们备货的季节，3月份开春后，产品会供不应求，3个月就可以把一个冬天的存货销售一空。”
（记者 王永飞）
来源｜石榴云/新疆日报
编辑｜李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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