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A CHENGGUAN》
《我是城管》
长片院线纪录电影，获中国纪录片学院奖，获嘉峪关国际短片电影展，获第十一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纪录片单元提名，获广州国际纪录片节长片纪录片提名，获第 24 届法国维苏亚洲国际电影节（VIFF）主竞赛单元提名奖等众多奖项。
“我们有句话叫静水深流，这是这部纪录电影非常好的地方，它诠释了一个大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生活，很多画面都让我们深思。随着我们这个时代的发展，快速的变迁，会有很多痛苦。但这一切就像黄河水一样，他无语东流。”——上海大学党委常委苟燕楠
2021年末，作为温影的邻居，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导演系教师杨洋的纪录片作品——《我是城管》在温影117剧场进行了校园专场放映。此前，这部国内首部“城管”纪录电影在上海影城也召开了特别放映。两次放映，都吸引了众多师生与影迷朋友们参加，也体现了“两大电影学院，温影、上电一家亲”的理念。以下是放映之后我们整理的，关于纪录电影《我是城管》的共同探讨。
点评嘉宾介绍
马可·穆勒：著名制片人、影评人、电影史学家、上海大学特聘教授，上海大学电影艺术研究中心艺术总监
宋国栓：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党支部书记
万传法：上海戏剧学院教授，《电影研究》杂志主编
周洪波：著名导演、编剧
张明：国家一级编剧，原甘肃省话剧院院长，甘肃省文化厅副厅长，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一、《我是城管》：非常电影的电影
我形容这部电影，两个字，就是“直接”。——马克·穆勒
马可·穆勒：我没有去过兰州，但是我通过这部电影，已经对于兰州有了初步的理解。这部电影让我想到了一位法国的导演，1983年有一位法国有名的纪录片导演，他叫雷蒙.德帕东。他也拍了一部这样的纪录片，一直是跟着应该算是一个特勤队。在你的电影里我感觉不到摄影机的存在，你是怎么做到的。
本片导演杨洋
杨洋导演：我运用了“直接电影”的方式在跟拍，基本每天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尽可能去抓取他们生活中的点滴细节，以及他们去管理对方的这些人，相互之间都进行了拍摄。再一个我自己就是兰州人，相对在那个空间里更容易和他们进行相处。
注：“直接电影（Direct Cinema ）”产生于上世纪60年代初的美国，以罗伯特·德鲁和理查德·利科克为首的一批纪录片人提出这样的电影主张 。摄影机永远是旁观者，不干涉、不影响事件的过程，永远只作静观默察式的记录；不需要采访，拒绝重演，不用灯光，没有解说，排斥一切可能破坏生活原生态的主观介入。代表纪录片：《推销员》。
纪录片《推销员》
马可·穆勒：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可不可以讲一下你的拍摄团队，除了你之外，恐怕还有一个录音师？
杨洋导演：拍摄团队最初有我，还有一个摄影、一个录音师。但是在拍摄时，当时在拆迁，有周围人过来，他发现城管怎么还在拍电影，然后他们会说一些话，因为有三四个拍摄团队的人在现场，打破了那个空间，所以后来就是我一个人来完成的。
马可·穆勒：现在好多纪录片实际上是电视节目，但是我们刚才看的这部《我是城管》是非常电影的电影，我真的要再次恭喜杨洋导演。
马克·穆勒与本片导演杨洋交流中
二、真实，是万钧之力
纪录片是一种‘和解’，它不是新闻，告诉你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而更多的是在解释背后的原因。——纪录片《城市梦》导演陈为军
周洪波：这个片子我第三次看了，每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受。第一次看是看片子的结构，就是从一个导演的角度来看。当时觉得就是像马可·穆勒先生讲的，是运用“直接电影”的方式。然后城管和当地的老百姓之间的这种关系，他是用碎片化的方式把它结构在一块，就特别好看，这个系统它是不可分割的。
因为你要是做的非常的有整体性，非常的像剧情片一样，反而这个片子是不好看的，是假的，但是现在给我一种很强的真实感在里面。
再看的时候，对城管有了更多的关注，导演通过一种反向的方式来讲述城管。用了一个女性城管这样一个角度，让我们对城管有了一种温柔的感觉，对他们进行了一种评价。然后慢慢的你就会觉得这种方法是把抽象的城管变成了具体的，然后情感有温度的人，能让我们感受到城管的这种生活。
现在再看的时候，其实我觉得，更让我感动的是城管对面的那些人，那些老百姓的底层生活，当他和城管站在那个对立面的时候，他又不得不去维持自己的生活，但是，我觉得他的尊严受到了冒犯，其实这是让我蛮心疼的。
所以在最后的时候，女城管对着镜头说了一番话，说“我也是拿了这份钱，做这份工作，如果让人不舒服，我在这里说一声对不起”，这个是非常厉害的一段话，因为他超越了权力的关系，城管回到了个人的角度，说“是我在向你说一声对不起”，这段话非常打动我。
我们说有一些电影有一些角度在里面，但是你把这个角度给模糊了，每个人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三、爱上你的被拍者
只有体味到被拍摄者的温度，才能够让真实呈现于镜头之中。——本片导演杨洋
周洪波：其实我很想知道，作为一个纪录片拍摄者，女性的空间是我们很难进入的，女子城管，你是怎么拍摄的？
马可·穆勒：对的，特别是他们那个女队，他的拍摄很有意思。
周洪波：是，他们是完全没有防范的。
杨洋导演：当时拍摄的时候，我在腾讯的新闻上看到说兰州成立女子执法队，然后当时他们叫“微笑”执法，我觉得这个概念很有意思，我就去找她们。
注：影片中，城管队分为“男队”和“女队”，两队建立之初，本是希望改变男性城管给人缺乏亲和力的“习惯”形象，减少执法过程中的矛盾冲突，让城管女队亲切执法、微笑服务，让民众重新认识城管这个职业。
第一次跟她们相处，其实就是通过吃东西建立一种联系，因为大家都知道兰州是牛肉面之都，我拍摄的是兰州七里河区，她们每天要走十公里，她们就跟我说了好多摊点，也说了各种吃的。所以每天就是通过吃东西建立起这种关系，七八点一起吃牛肉面，然后十点多工作间隙下去吃酸辣粉，十二点多一起点外卖，有时候是通过这种方式渐渐地进入到这些女孩子的生活空间里。而且确实是因为我拍的时候，里面全都是女生，就我一个男生，所以可能是异性相吸。
就这样一直拍下去，其实我觉得她们生活中也挺可爱的，包括里面摆摊的那些人。这次拍摄的经历让我学会渐渐地打开自己，去爱自己的被拍者。
本片主角：粽子
这个纪录片拍完以后，当时就在兰州做了两场点映，当时我就把这个里面拍的这些人物都请去了，包括城管队员，那个女队员，当时他看完都哭了，现场的女队员直接看到一半就哭。
我经常回兰州，回去还会看一看他们。有时候我觉得作为纪录片创作者，你跟被拍者相处时间长了，就像是朋友一样，甚至是终生朋友。
万传法：这部影片里的那些闲笔非常让我感动，让我有触感，包括里面城管的女孩子，她的母亲去世了，然后她辞掉了分队长的职务等。这些方面，反而是人生很多面的东西，让你更加去触碰这些痛感，我觉得一部纪录片不光是带来的现实，更多的是带来的痛感，这种感觉是让人很难忘怀的，所以我觉得在这一点方面，导演做的非常成功。
四、静水深流，记录城市的温度
这一批青年人，他们开始挖掘按鲁迅先生当年说的“向下的超越”，我们的文学艺术怎么能紧贴着这片土地，紧贴着民族的血脉，紧贴着大量的普通人的生活。他们的艰难，他们的内在就是向下的发掘，向下的超越，对着地层进行发掘。《我是城管》这部片子也是这个脉络里很优秀的一部纪录电影，向下超越的这个脉络是当代文学艺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人民性”、“中国性”都属于这个非常重要的纬度。——茅盾文学奖评委，中国美术学院教授王鸿生
2015年初，导演杨洋在家乡兰州的步行街上，目睹“黑摩的”把一位老人和小孩撞倒。城管执法无果后，导演由此萌生用镜头记录“城管群体”的创作想法；
2016年2月初，征询兰州市执法局同意后，杨洋开始跟随兰州市执法局的城管队员拍摄；
2016年2月下旬，兰州市七里河区成立了首支女子城管中队，杨洋联系到他们；
2016年4月下旬，杨洋开始接触城管男队教导员和大队长；
历经三年，杨洋完整记录了兰州市七里河区在创建文明城市下的一次集体大整治。
在纪录片《我是城管》里，家乡兰州被导演杨洋赋予更加深刻的意义，他用朴实的镜头，真诚且温情地记录着这座西北城市的温度。
张明：我是兰州人，在兰州生活工作了四十多年。看完这部纪录片以后，我坐在座位上心里边是酸酸的，但是呢，也是暖暖的。我没有想到，我的老乡杨洋导演，在这么年轻的岁数里，能抓住我们这样一个命题，用纪录片的形式把它做的这么深，非常客观的呈现了在城市发展过程中的多面性。
宋国栓：导演的片子里呈现了几个场景，比如说建兰路市场，我就是甘肃人，我上大学经常去，包括谈恋爱的时候，别的地方没地方去，就去建兰路市场。
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党支部书记宋国栓
那里就是地摊经济发展起来的，现在，改造之后的建兰市场已经成为兰州七里河区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标。
刚才，我在看影片的时候，脑子里在思考，就感觉是昨日重现那段时光。导演是在用我们甘肃的，兰州的方言，代入我们进入这样的场景，选择自己所熟悉的空间，感到亲切的那种场景和人，还有那种文化氛围。
我特别感受杨导不同的地方是，导演在拍这部纪录电影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充满激情的。
为什么充满激情呢，他的镜头语言，我看到他电影里面每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其实要嘛是平视，要嘛是仰视的那种感觉，包括他们走夜路出去的时候，另外，我始终感觉到导演跟角色之间自然的产生着一种互动，这种互动其实是纪录片在客观纪录之外，一种非常有激情的，充满感情的东西。作为一个见证者，作为一个亲历者，是他这一代人充满感情的对这一类群体的情感关照，我觉得这是艺术更加打动人心的地方。
可能因为我来自于甘肃，刚才看的过程中，他们本身都是用兰州方言讲述，看到有一个配钥匙的阿姨诉说他们生活中的挣扎时，我当时心里很难过。那种影像中的力量就像是兰州穿城而过的黄河水一样，在他的纪录电影当中透露出一种很深沉的东西。
预告片
在此，温影为大家献上《我是城管》的预告片，希望大家去关注这部纪录电影，并期待导演杨洋未来的佳作！
凹凸镜DOC
ID：pjw-documentary
微博|豆瓣|知乎：@凹凸镜DOC
用影像和文字关心普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