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万洋山丰碑耸立,悠悠澎溪水大爱奔流。
在井冈山西麓的崇山峻岭之中,在中华民族始祖炎帝神农氏的安息之地,有这么一所小学,曾连续20多年没有收过孩子们一分钱,适龄儿童入学率和巩固率一直是100%,这就是由马安健老师一手创办起来的全国复式教学实验学校——炎陵县鲁坑小学。马安健——这位五十余年如一日,精心培育山区幼苗,创造出全国复式教学奇迹的山村教师、共产党员,就像一支燃烧的红烛,灿灿烛花,凝聚着他毕生的心血和汗水;溶溶烛光,照亮了一代又一代山区孩子的心灵。热爱党、拥护党、依靠党的坚定信念,始终支撑着他以无私奉献的实际行动为祖国育芬芳、为党旗添光彩,用奋斗不息的人生征程为“共产党员”称号做出最有力的诠释。
大山深处育芬芳
马安健生在大山,长在大山。大山虽然远离繁华的都市,但却铸就了山里人的勤劳坚韧和朴实无华,并为国家哺育了一代又一代栋梁之材。马安健也就是在大山的怀抱里磨砺出自己为发展山区教育事业、为改变山区贫困面貌而拼搏奋斗的崇高理想和坚定意志。
1959年,初中毕业两年后的马安健受家乡澎溪大队党支部的委派到三面大河环绕、一面高山相隔的棚村创办一所民办小学,自此开始了他“一人一校”的教育生涯。刚到棚村,没有校舍、教室,教学、办公、生活设施一无所有,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他只好借来老百姓的土坯房当教室,借来旧门板先涂上锅底灰再涂上桐油当黑板,借来八仙桌、条凳作课桌椅,并自制粉笔、红墨水,终于把一所包含4个年级的民办复式小学办起来了。
1962年秋,马安健被调到本大队的鲁坑小学任教。展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是:学校四面崇山峻岭,沟壑纵横,溪流交错,校舍设在生产队的一个二层木板楼房的仓库里,楼上放着生产队的谷子和农具,楼下仅有一间教室,教室里摆着十五张破烂的单人小桌子和一块油漆斑驳的小黑板。开学的头一天,来到学校的只有十九个孩子。马安健望着这十几个七、八岁的单衣赤脚的孩子,心都酸了。更使他不解的是,每个学生一学期只需交两块钱的学费,仍然有人交不上来;有的学生甚至背着岁把两岁的弟妹来上学。照这样,学校能办下去吗?
马安健开始家访。接连几天,他走遍了上鲁坑、下鲁坑两个生产队的家家户户。他算了一下,两个生产队有适龄儿童三十八人,没有上学的却占了一半。一天放学后,他来到一个名叫唐自梅的学生家里。病在床上的自梅爸说:“我们这里是个穷地方。我患病多年,全家六口人的生活,全靠自梅的妈妈一个人,去年超支五百多元,自梅在家要带弟妹,又没钱交学费,怎么去上学呀!”马安健思绪万千:旧社会留给穷山沟一大批光眼瞎子,他们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解放十多年了,孩子们还不能上学读书,眼看又要成为新文盲。农民不掌握科学文化知识,山区的贫困面貌何时才能改变呀?
几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想起老百姓的贫苦生活,想起孩子们渴盼的目光,他终于下定决心:绝不能让山区的孩子们再成为文盲,一定要让这些穷孩子读上书。于是,他郑重地向当地群众宣布:学生免费读书,还可以带弟妹上学。课终于开了,但孩子们带的那一群尾巴却影响了正常的上课。马老师又只好腾出自己的住房办起了“幼儿园”,他既当老师又做保姆,还把床铺给困了的孩子们睡,孩子们的屎尿经常弄脏他的被子,他便在放学后洗净、烘干。
真要让穷山沟里的孩子们免费读书并非一件易事,马安健不知为此花了多少心血。一天下午放学后,他正面对着起伏的山峦凝思,忽然看到对面山上下来几个挖金刚蔸的社员,那一个个金刚蔸,一下子把他吸引住了。酿酒的金刚蔸,熬油的山苍子,这大山里到处都有,要是发动学生利用劳动课时间上山去挖去采,卖给供销社,学费不就解决了吗?他向大队党支部汇报了自己的想法,支部书记说:“这是解决学生家庭困难的好事,我们全力支持。”就这样,鲁坑小学开展起了勤工俭学活动。此后二十多年,马安健老师带领孩子们栽果树、种药材、养鱼、培植水稻良种、兴办粉丝加工厂、建沼气池,根据当地实际建立起了集农、林、牧、副、渔于一体的综合性科技示范基地,不仅实现了学生读书全免费,还培养了学生从小热爱科学、学习科学的兴趣。有位教育学家据此说道:“还在为摆脱贫困而挣扎的山村能实现村办学校学生免费入学,实在是件难事;而鲁坑小学却能几十年这样做,便是奇迹了。”
刚开始教书,面对一间教室四个年级的复式教学,马老师也曾一筹莫展。课堂内常常完成不了授课任务,孩子们也学得非常吃力。为了尽快找到正确有效的教学方法,马老师经常利用寒暑假自费到长沙、山西、北京等地拜师取经、查找资料。有一次去了解山西的复式教学,为节省车费,他买了一张站票,路上38个小时,从株洲一直站到山西临汾,晚上困了就睡在三人座位底下。经过艰难的探索,他终于掌握了科学的复式教学“动静”搭配规律,创立了“短动教学法”和“四步教学法”。他还亲手设计制作了350件教具运用于复式教学中,有效地促进了教学质量的提高。其“汉字结构分析板”和“活页式多用小黑板”被全国各地广为采用。
为总结复式教学经验心得,马安健老师笔耕不辍,先后出版专著3本、合著7本,在省级、国家级报刊杂志发表教育教学论文40多篇。其中,《复式教学实验与研究》获中国基础教育国家级教学成果一等奖,《复式教学浅谈》获湖南省基础教育成果一等奖。由他牵头的“复式教学综合教育与社区建设”和“农村教育与环境协调发展的研究”,被列为国家“九五”发展农村教育的重点研究课题。马安健的复式教学改革成果得到了国家教育部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高度评价,在全国农村复式小学中广为普及。原国家教委副主任柳斌在考察鲁坑小学后欣然题词:“复式教学开新花,义务教育结硕果。”
大爱无垠濯桃李
马安健老师认为,教育的核心是爱。有爱心和懂感恩,是良好品德的基石。为此,他把对山区教育事业的满腔热血都化为了对学生的无限大爱。
鲁坑小学门前有条河。1988年之前,一座用4根杉木搭成的简易木桥是通往学校的唯一通道。大人过桥都心惊胆战。如果山洪暴发,过桥更危险。为了学生的安全,马安健坚持每天接送学生过桥。他曾7次跳入河中,救出9名落水儿童。后来,马安健多方筹措资金,新建了鲁坑桥,彻底解决了学生过桥上学的安全问题。
尹灵剑就是被马安健老师救起过的儿童之一,谈起被救的经历,他至今记忆犹新,1972年夏,5岁的尹灵剑跟着在鲁坑小学读书的哥哥在学校玩。那天放学,学生们排队走出校园。小灵剑蹦蹦跳跳跑在最前头,马老师给学生殿后。那天恰巧下暴雨,湍急的河水一下子漫到桥面。小灵剑踏上木桥,扭头望着湍急的河水,脚下一滑,跌落河中,瞬间被冲出好几米远。马老师箭步冲上去,跃入激流。河水深达两米,伸脚探不到底。激流中,小灵剑被洪水裹挟着往前冲,马老师奋力向他游近。下游70多米远,就是由岩石建造的灌溉水渠,其中有4米被封闭,河道在此收缩变窄,形成喇叭口。上游来水全部汇入水渠,水流越发湍急,形成漩涡。水渠口就在眼前,小灵剑危在旦夕!马老师用尽全身力气搏击激流,终于在离水渠口2米左右,一把拖住了小灵剑的手臂,拼命划向岸边。被救上岸的小灵剑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马老师将小灵剑翻过来,放在膝盖上,双掌拍打其背部。小灵剑哗哗吐了一大滩水,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大学毕业后,尹灵剑经过多年打拼,于2011年成立了美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几经考虑,尹灵剑决定投资为母校建设一个文化景观园,包括通透式围墙、文化长廊、种植园和休闲亭。“老师,您看休闲亭取个什么名字更好?”澎溪河边,尹灵剑问。“要教育孩子们热爱自己的祖国,热爱自己的母校,热爱自己的母亲,就叫‘爱母亭’吧!”马老师回答。
对于那些贫困家庭的子女,马安健老师总是待之以殷殷关怀和拳拳爱心。澎溪村潘家组潘美勤同学的父亲在她高一时因车祸身亡,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和弟弟,因长年累月的劳累,积劳成疾。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只能让她辍学打工。潘美勤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马安健老师最不忍心的就是看到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没有书读。于是,他来到潘美勤家,劝她母亲别让潘美勤辍学,潘美勤的学费由他来想办法,并留下2000元钱。为解决潘美勤的学费问题,马安健辗转难眠,他要找一个让潘美勤家庭没有后顾之忧的办法。想来想去,马安健搭车到株洲,找到自己的一个老朋友,把潘美勤的情况和来意如实相告。老朋友被他的恳切感动了,满口答应资助潘美勤直至大学毕业。潘美勤考入大学后,马安健老师又给了她2000元学费,并勉励她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回报社会,奉献社会。潘美勤也不负所望,每年都能以优异成绩拿到奖学金,还勤工俭学供弟弟上学。
鲁坑村及周边村虽然都比较贫困,但在马安健老师的帮助下,无一人因家庭贫困辍学。“扶贫先扶智”,从鲁坑小学走出的大专以上学生多达220多名,彻底阻断了贫困代际传递。有人问马安健:“马老师,这些学生都不是你的亲属,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资助他们?”马安健笑着说:“党和国家给了我太多太多,我所做的都是一名教师应该做的,我做的还不够,还要继续努力。”在马安健老师的言传身教和示范带动下,鲁坑小学形成了“风清气正办教育、一心一意为孩子”的浓厚氛围。年轻教师中先后走出了3位特级教师,2位省、市级学科带头人,2位中学高级教师,5位小学高级教师和10位省市模范教师、优秀教师。在马安健老师影响和教育下,他的儿子、儿媳、女儿也先后有5人走上了教育岗位,其中1人为特级教师。2010年教师节前夕,炎陵县委、县政府授予马安健一家“炎陵教育世家”荣誉。北京教科院专家张铁道专程到鲁坑小学考察后,深有感慨地说:“小学校办大教育,鲁坑小学是典范;成就农村孩子的美好理想,马安健老师是榜样。”国家、省、市多次在炎陵县召开复式教学研讨会和马安健教育思想研讨会。2008年,马安健被推选为北京奥运火炬手,参与了奥运火炬传递活动。2009年,马安健光荣当选“新中国成立60年湖南省10位最具影响的劳模”,赴北京参加了建国60周年庆典观礼。2010年,株洲市人民政府专门设立了“马安健教育奖”,每三年评选一次,对株洲市各级各类学校中从事教育教学和管理工作的教育工作者以及社会各界对教育有突出贡献的个人予以表彰奖励。
造福桑梓践使命
教书育人的突出成就,为马安健老师带来了一连串的奖励和荣誉。他成为了全国特级教师、全国劳动模范、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和湖南省第七、八、九届人大代表,获得首届徐特立教育奖、香港柏宁顿(中国)教育基金会孺子牛金球杰出奖、株洲市有重大贡献科技兴市奖;当选为中国教育学会复式教学研究会副理事长;1994年,他被国务院评定为“有突出贡献的发展农村教育专家”,享受政府津贴。然而,最让他感到骄傲和欣慰的,莫过于自己在1979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马安健更加深深地懂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绝不仅仅是一句只需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而是需要每一位共产党人为之献出毕生心血、做出终生奋斗的无悔初心和崇高使命。马安健对于这一崇高使命的实践也并没有仅仅停留在教书育人这一单纯的事业上,他一直思索着、追求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造福家乡、造福社会,改变山区的贫困落后面貌。
马安健在担任第六届全国人大代表期间,积极参政议政,个人提交或参与提交议案、建议案、批评意见案共计32件。其中由他牵头提交的“修复炎帝陵”建议案,成功获得国家批准立项。他提交的“提高办学效益发展复式教学”等建议案,也引起了国家有关部门的重视,为成立全国复式教学研究会奠定了基础。在担任各级人大代表期间,他都充分发挥人民代表的积极作用,为家乡各项事业的发展尽力尽责。上世纪80年代以来,他直接或间接为炎陵各项事业争取资金累计约700万元,为炎陵的改革建设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于1997年荣获国家科委科技扶贫奖。
办校一所,造福一方,马安健老师依托鲁坑小学,创建了集义务教育、家长教育、妇女教育、农科教育、老年教育为一体的新农村教育体系,使学校成为了当地基础教育教学中心、村民终生学习中心、科技成果推广中心、农民创业致富中心。
如今,耄耋之年的马安健老师虽已名满华夏,但仍没有停下奋斗的脚步,没有中止奉献的渴望,因为他时刻铭记着一名共产党人所应有的人生价值观——人生的价值不在其权势、地位、身份、等级、金钱财富的拥有,而在其创造和贡献,在其对人类的造福;因为他还要继续为山区教育事业闯出一条新路,打开一片新天,谱写一曲新歌;更因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团信念之火,始终照耀着他的心灵和征程。
(刘青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