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张园园 通讯员 徐汝燕
2021年12月29日上午10点,胜利黄河大桥桥南头,鞭炮响起,车辆陆续驶上崭新的桥面。这意味着,经过14个月的全封闭施工,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结束,再次通车运营。
阳光洒在水面上,风吹动光影闪烁。在胜利黄河大桥北头,68岁的宋维和村里的老伙计们看着车来车往,笑容爬上嘴角,“这下不用绕远过桥赶集卖菜了。”
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完成、通车运营的消息,成为这几天“城里城外”人关注热点。对于东营人来说,胜利黄河大桥再次通车,意味着黄河两岸往来更加便利,用“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来形容,也不为过;对于不常走这座桥的东营之外的人来说,胜利黄河大桥此次维修改造之所以备受关注,是因为这座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末的大桥,是我国第一座双箱钢斜拉桥,也是当时亚洲主桥跨度最长的钢斜拉式大桥,对其进行维修改造,工程难度与意义不言而喻。
赶集卖菜的路程又回“直线距离”
宋维的家紧挨黄河。过了胜利黄河大桥北引桥,就能看到临黄堤的指示牌,左拐进入堤顶路,“李家呈子”村的村碑在路北侧,堤下是一排排红瓦房,“家就在那儿。”得知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完成,2021年12月29日上午再次通车运营,宋维和村里几位老伙计一早便来到桥北头等候。
1987年建成通车的胜利黄河大桥,对宋维、对李家呈子村、对东营黄河两岸市民来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大桥建成通车后,极大缓解了东营南北跨河通道瓶颈问题,市民往来更加便利,也更加频繁。正是因此,此次通车吸引了周边不少人到现场看一看。
“虽然我们村属于利津,但距离我们最近的大集是垦利双河集,在河另一边,赶集得过河。”宋维手往南指,“走大桥过去的话也就是五六公里。”除此之外,稍微远点的民丰集,也是李家呈子村村民常去赶的大集,“村里老人们差不多都会种几分地的白菜、萝卜,收了之后拉到集上去卖。”
在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期间,这趟赶集之路并不容易。“得先往西北绕到别的村,再往南走浮桥,这样下来得拐个大弯,赶双河集得多走两公里,赶民丰集得多走四公里左右。”说起如何经浮桥过河,宋维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对号的形状,“村里的人们,尤其是老人们,都不大愿意走浮桥,一是绕远,二是走浮桥没走大桥踏实,再就是有时候浮桥很堵,过桥很慢,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走过。”为了能赶早去集上占个好点的摊位,有时宋维早晨六点就从家走开了,“万一赶到上班都过桥的点儿,堵桥上就啥也办不了了。”即便是正常不堵车的情况下,宋维去赶双河集也得走一个来小时。
“现在好了,大桥又通开了,出村就上桥,走直线,不用绕路,七点出门去赶集不晚。”宋维脸上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一早过来看通车,刚才过去的那几个也是我们村的。”
(郑旭东摄)
大桥通车不止卖菜方便。“1987年大桥建成通车的时候,我就常走,比走高速便宜、距离近,很方便!”家住胜利黄河大桥南侧的孙胜亭是个货车司机,大桥维修改造完成通车这天,他抱着两岁多的外孙来到现场,和孩子讲着大桥的过往,并告诉外孙,“以后你爸爸回来就方便喽!”女婿在河口上班,此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往返只能走高速或者浮桥,“绕远路不说,过路过桥费也不少!”
“全封闭式施工期间,南北两岸的市民出行只能走浮桥。遇到汛期、调水调沙、凌汛期,浮桥全部拆除,两岸市民的日常出行会受到严重影响。大雾天高速封闭,只能绕道几十公里走利津大桥,每月过路过桥费和油费能多支出近1800元。” 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项目负责人李伟说,项目部门前就是黄河大堤,每每走出驻地大门,总有老百姓凑上前不停地询问何时通车。
在通车后,胜利黄河大桥继续执行免费通行政策,限速60公里/小时,限重49吨,货车及公交车可以通行。
服役三十多年的大桥“闭关”14个月
站在14个月后的当下回顾,不得不提胜利黄河大桥的曾经。
胜利黄河大桥由东营市人民政府和胜利油田会战指挥部于1984年1月联合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石油工业部和济南军区申请建设,于1987年9月建成通车。大桥建成后,极大缓解了东营南北跨河通道瓶颈问题,对推动黄河三角洲开发建设、加快胜利油田发展和支援国防建设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建成之时,胜利黄河大桥有数个“第一”:是东营市第一座正交异性板钢斜拉式桥,我国第一座双箱钢斜拉桥,也是当时亚洲主桥跨度最长的钢斜拉式大桥。该桥全长2817.46米,由主桥及南北引桥组成。主桥为钢梁斜拉桥,桥长682米;引桥为梁式桥,桥长2135.46米。
胜利黄河大桥南侧有一个马形状的雕塑,很多人的相册里都有一张与这个雕塑的合影。对于东营市民来说,胜利黄河大桥不仅方便了黄河两岸交通往来,更承载很多曾经的回忆。“1987年建成通车,比我年龄都大。”老家利津汀罗、现在在东城上班的王淼说,小时候每次坐车经过这座大桥,“心里都特别感慨,桥好高、好大呀,从车窗望出去,黄河好壮观呀!”即便是现在,每次回老家经过这座大桥,“依然觉得很亲切。”
这座大桥,承载着很多人的行程,也有不堪重负的辛苦。随着黄河两岸经济发展、交流往来,大桥上通行车辆不断增加,且随着使用年限的日益增长,在2003年4月,这座大桥进行了第一次全面大修。此后,大桥再无进行全面大修。2015年、2019年大桥先后进行了两次检测,主桥被评为四类桥,引桥被评为五类危桥。
“按照相关要求,对一般评定划定为四类的桥梁,需要进行大修或改造,及时进行交通管制;对一般评定划定为五类的桥梁,则需要进行改建或重建,及时关闭交通。”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项目书记田超说,为确保市民过桥安全,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加快推进,按照招投标程序,由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出于安全考虑,此次维修改造实行双向封闭施工。”
2020年10月29日,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项目正式开工。这次大桥维修改造主要包括主桥维修加固塔柱下部、钢梁、更换桥面系及斜拉索,引桥拆除新建盖梁、箱梁及桥面系,引道路面修复等内容。项目计划工期540天,计划建设年限为2020年11月至2022年4月。
“这座大桥对两岸交通来说很重要,在当地关注度也很高,为此,我们项目部也是克服一切困难,抢抓工期,抓紧施工。”田超说,经过14个月的紧张施工,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提前完工,并进行试通车。
换索,堪比“开颅手术”
“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核心在主桥,而主桥相关工程中,换索是最关键的点之一,换索不完成,其他工作就无法展开。”胜利黄河大桥维修改造项目技术负责人张永江告诉记者,对这样一座大桥进行维修改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从1987年到2020年,胜利黄河大桥服役33年,经检测,大桥索力与原设计相比,均有不同程度的偏差,其中变化最大的约相当于100头400斤重的黄牛重量。”
据介绍,胜利黄河大桥主桥为双塔五孔连续钢斜拉桥,全长682米,拉索布置为双索面扇形多索体系,全桥斜拉索共有88根,索距12米,除离塔最远处拉索为两根外,其余为单根索,每4根为一组,共20组,南北两座主塔各10组。“胜利黄河大桥原桥已经有成型的稳定受力结构,对主桥进行换索,稍有不慎将影响原桥受力结构,进而影响这座桥的质量。”张永江说,这种情况下,换索只能一组一组进行,而且每一组都要非常谨慎,确保换索完成后和原桥受力结构完全一样,“难度堪比开颅手术。”
另外,胜利黄河大桥所在地东营市地处温带季风气候区,濒临渤海,夏季气温高、湿度大,降水集中,高温高湿高盐的气候环境对桥梁钢结构损伤极大;主梁主要受力构件钢箱底板、节点及次要受力构件桥面板锈蚀严重,桥面板局部开焊,受力较差。复杂的气候环境、极差的桥梁整体状况和紧迫的工期对斜拉索更换施工提出了极大挑战。
对此,为确保换索成功,项目部在对拉索钢丝进行实验和评估的基础上,邀请了国内外知名专家共同“把脉会诊”,最终确定了南北双塔同时进行、同个桥塔四个索面同一编号斜拉索同时更换的施工方案。同时考虑到强大索力、高空作业、河面大风、紧迫工期带来的极大挑战,技术人员结合大桥原有结构,独立设计改造了塔顶吊装支架系统、施工挂篮平台、循环钢丝绳挂索系统等,极大地提高了换索的施工效率和安全系数,不仅为下一阶段施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系统总结出一套适用于黄河下游施工条件的桥梁换索工艺工法。
整个换索过程用了三个月。
大桥焕新采用了这些“中国制造”
将无人机飞到空中,通过显示屏看胜利黄河大桥,整座大桥就像一架巨大“竖琴”,一道道斜拉索如琴弦。
“更换的斜拉索采用国家标准抗拉强度为1860兆帕的平行钢丝索,改进了拉索锚固结构,提升了斜拉索的防护等级及抗震抗风性能,改善了桥面线型,设计使用寿命比原来增加5年,更系统总结出一套适用于黄河下游施工条件的桥梁换索工艺工法。” 张永江说,如今胜利黄河大桥的“双翼”无需再从国外引进,工艺、材料全部为中国生产制造。
除了上部的斜拉钢索,胜利黄河大桥桥面的改造,也采用了新材料、新技术。“桥面的改造最有说道的,就是新型UHPC混凝土的应用、SMA-10高粘高弹沥青的使用,以及热熔改性环氧粘结剂的应用。”张永江介绍,新型UHPC是具有超高韧性和超长耐久性的水泥基复合材料,通过加入镀铜钢纤维提高混凝土的抗拉性能及抗折性能;采用的SMA-10高黏高弹沥青,与普通沥青相比,拥有更高的延展性,更强的抗裂、耐磨性能,更长的使用寿命,能适应更广泛的温度变化,在各种极端天气下确保桥梁道路正常通行。
“最后压轴并且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在沥青面与高性能混凝土中间的热熔改性环氧粘结剂。”张永江说,这种粘结剂兼顾防水性能与粘结性能,一改旧工艺中的防水层及粘结层,在保证施工工艺并没有变得繁重的同时,减少了自重,并且使得粘结效果更好,“所谓热熔改性,简单来说就是在铺设沥青层面时,沥青的高温使得热熔改性环氧粘结剂进行融化,以液态形式粘结沥青层与混凝土层,增强路面的沥青与混凝土的贴合度,使得路面整体持久度增加。”
维修改造完成之后,胜利黄河大桥焕新归来。“大桥此次翻修之后,最少能再服役30年。”田超说,在这30年间,依托一座座“跨黄”通道的兴起,必将带动城市经济腾飞。
(郑旭东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