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窑瓷,从黄桷古道到云贵
林克于
我家住在南山脚下,紧邻黄桷古道,自从在这里居住以来,没少听说它的故事。最多的是,有关古道通往云贵的事儿。那时我就想,这古道通往云贵干啥?是用作人们旅游?这不可能,因为那时还没有旅游这个词,也没有这些事儿;用作部队打仗行军?至今仍没有找到这方面的记载。由于我想不出所以然,就没有再想下去了。后来,准备写有关涂山窑瓷的文章时,才又想起了黄桷古道,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古人修它的目的,多是用作商品贸易,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商品交易的通道。据史料记载,在唐宋时代,中国最发达和繁荣的手工业产品,是丝绸和窑瓷。而至今,南岸也没发现古代生产丝绸的遗址,更没有任何史书记载。而是南岸黄桷垭一带,发现了不少宋代窑址,进而想到,由它烧出的瓷器,除走长江水路出川(渝)外,多是用马匹驮着瓷器,从黄桷古道出发,贩运到了云贵。
我知道,此路漫长,千里迢迢,山高路险,用当时最好的运输工具马匹驮运,也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据说,驮着涂山窑瓷的马匹从黄桷古道出发,负重前行,一路上翻山越岭,跋山涉水,抵达云贵,一般需要十天半月。想想看,这长的时间,一路上贩夫们要用何等的智慧、毅力和勇敢,既要与横行的土匪、肆虐的强盗斗智斗勇,避免打劫;同时还要防备夏季因暴雨而引起的山洪和泥石流暴发的威胁,避免不幸的发生。
贩夫们为了把涂山窑瓷安全运到云贵,防止意外发生,很少单枪匹马,多是组队组团,浩浩荡荡,亦如长龙,像将士出征,威震一方。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一旦遇上土匪、强盗打劫,相互间有个帮手,迫使歹徒望而却步;如遇到山洪和泥石流袭击,彼此间也有个照应。
尽管贩夫们想得、做得如此周密,据说仍有不幸发生。传说有贩夫与马匹,在遭遇山洪暴发时,连同所驮瓷器,被冲到了悬崖下,藏身崖底。也有长辈讲,在这条路上,有商人被强盗抢劫后,推到了悬崖下,成为屈死的怨鬼。
我不想在本文中探究上述的真实性,只想证明,涂山窑瓷确实经黄桷古道,被贩运到了云贵。就在我做着各种推测的时候,看到了作家杨延贵写的《古道随想》,他在文中这样写道:“……这条黄桷古道便成了四川通往云南、贵州的过境驿运干线之一。川东北的商旅由望龙门过江,南岸龙门浩(上新街)上岸,沿黄桷古道上黄桷垭,一条经南泉接綦江大道,通往贵州,一条经凉风垭、长生桥至南川,入贵州。由于山高路险,交通不便,当时的运输工具恐怕最好的就是马匹驮运了。据传,那时的一个马帮。少则十余匹,多则数十匹,每匹马颈都挂有一只铃铛,驮着入川,入黔的商品物资,一路走来。古道上,马铃儿叮当,为那些远行的驿夫、商贾、文人墨客带来一丝安慰,一些快乐,留下了长亭短亭的神韵······”
可以肯定地说,杨延贵在文中提及的“这条黄桷古道便成了四川通往云南、贵州的过境驿运干线之一”,是与我的推论不谋而合,于是更加坚定了我对宋代窑瓷从黄桷古道运往云
贵的断想的正确,于是我对那时的南岸先人们肃然起敬。因为,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带着一身激情,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敢,战胜了道路的艰险和气候变化的考验,终于走完了那长长的云贵川之路,把瓷器运到了目的地,为古代瓷器贸易和文化、文明传承做出了贡献,也为经济的繁荣和社会的发展,写下了闪光的篇章。
今天,我们在为南岸拥有涂山窑而自豪时,也应该记住历史上那些将涂山窑瓷的传播到云贵的先人们,正是有了他们的付出,才有了涂山窑瓷在云贵的传承。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