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苏两大国曾一败涂地!“共同富裕”改革,我们需要跨越一道难关

2021年,“共同富裕”成为中文媒体上的一个热词。从房地产到互联网,一场大刀阔斧的“共同富裕”改革正在拉开,引发社会高度关注。
但在国际上,共同富裕并不是一个新词。
至少在60年前,冷战期间的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就已经开始以“共同富裕”为国家目标。
当时,很多刚从殖民地独立的国家,都在以美国和苏联为学习样板,观察着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究竟哪个制度更好。
社会公平与民众富裕,自然是制度优越性的最好体现。因此为了拓展国际影响力,美苏展开了一场有关“共同富裕”的竞赛。
苏联自不必说,实现“全民共产”本就是立国之本。而美国为了抵御苏联的思想渗透,也打造了历史上最为平均的社会。
然而两个超级大国搞“共同富裕”,最后却是一败涂地。
苏联这边,“共同富裕”搞成了低层次的“平均主义大锅饭”,最后民众不满、国家解体,继承衣钵的俄罗斯如今寡头遍地。
而美国这边,民众福利最好、社会最为平等的70年代,却同时经历着经济危机和通胀高企,经济始终无法发展。最终美国政府放弃了共同富裕的目标,转而专心地为资本和利润服务。
历史上的两个超级大国都失败了,为什么实现“共同富裕”就这么难?
这个问题直到最近,我们的政府才找到答案。
美苏决战“共同富裕”
1959年,苏联成功试射第一枚洲际导弹,美苏之间的“核军备竞赛”全面拉开,冷战进入巅峰时刻。3年后,差点毁灭世界的“古巴导弹危机”即将爆发。
但在军备竞赛以外,两国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交锋也相当激烈。
美苏双方均向世界宣称,自己拥有着人类历史上最优秀的体制、国民生活最为幸福。它们竞相在国际上举办博览会,展示国民的优渥生活。
这一年,莫斯科正在举办“美国国家博览会”,时任美国副总统的尼克松借机访问苏联。这是冷战开启以来,美国领导人第一次对苏联正式访问,因此获得了全世界的高度关注。
为了在全世界的记者镜头面前,继续展现美国的优越性,尼克松走到了一栋精心装扮过的美式“样板房”面前向大家介绍:这样一幢漂亮的房子,只用1.4万美元就能买得到,大部分美国人都能买得起。
尼克松所说的确不假。当时美国的一个普通钢铁厂工人,年薪约为6000美元,所以一个美国工人只要花2-3年工资,就能买得起这栋价值1.4万美元的漂亮样板房。
然而一旁陪同的赫鲁晓夫不高兴了,他立刻反驳道,美国房子都是由木头做的、不堪一击,20年之后就要推倒重建,不如钢筋水泥建成的苏联楼房。
图片展览会上,赫鲁晓夫与尼克松展开民生辩论
赫鲁晓夫任内,苏联政府为了实现“人人有房住”的理想,正在把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楼盖遍全国。后来这种楼房传入中国,被我们称为“筒子楼”;
正因为在住房方面的成就,赫鲁晓夫自豪地宣称:“苏联人只要一出生就有房住,住房是苏联人的权利……而在美国,要是没钱,穷人就只能睡在大街上。”
辩论住房,尼克松没占到优势,于是他将话题转向交通,想要直戳赫鲁晓夫的软肋。
尼克松继续说道,美国已经达到了“每个家庭拥有1辆轿车”的程度。然而苏联汽车工业并不发达,平均100个人里只拥有不到1辆轿车。
论汽车产业苏联的确比不过,赫鲁晓夫只得开始“画大饼”,宣称未来苏联民众不但会有汽车,还会有每人一架飞机。
听到这话,尼克松笑着讥讽道:“这么多飞机停在哪里呢?”
两位领导人这场有关民生的辩论,因为发生在样板间的厨房里,很快被好事的美国媒体冠以“厨房辩论”的名字,在电视上大肆报道。
看过电视报道后,大多数美国人都认为尼克松获得了辩论胜利。这位副总统的知名度进一步提高,也为他10年后成功竞选总统打下了基础。
为什么在苏联“人人平等、人类理想”的口号宣传下,当时的美国民众竞不为所动?
因为在50、60年代,美国的确有“共同富裕”的资本。
尼克松访问苏联时,正值美国历史上、收入分配最为平均的时期。彼时,美国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高达91%、遗产税高达80%——也就是说,美国有钱人赚100块钱,91块钱都要交税补贴穷人,去世后再向国家上交8成遗产。
图片60、70年代,美国前0.1%富人财富占比(蓝线)历史最低
同一时期,美国还有庞大的工会力量,1/3的美国工人选择加入了工会。在工会的保护下,当时的美国企业主不能随意开除工人,并且每年还要和工会协商涨工资,工人们的待遇不比号称“铁饭碗”的公务员差。
正是在一系列分配政策的强力保护下,美国工人阶层组成了庞大的中产阶级,成功抵御了苏联的思想渗透。毕竟美国工人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不错,没必要去羡慕苏联人。
然而,美国这一系列试图实现“共同富裕”的政策,却带来了一个严重的恶果……
美国“共同富裕”的崩溃
当初美国为了实现“共同富裕”、大力保护工人利益,带来中产阶级收入的普遍提升。但对于企业家们来说,这意味着企业的人力成本在飞速上升。
只不过在二战结束后的20年里,其他国家的工业基础均被战争摧毁,一时间美国商品独步天下。所以人力成本上升,对美国产业竞争力的损害还不明显。
但到了60年代末,随着欧洲、日本的工业体系重建,其他工业大国对美国制造业开始发起猛烈冲击。
其中最直接的冲突,发生在汽车产业。
在汽车诞生后的半个世纪里,美国市场一直是本土汽车的天下。但到了60年代末,外国汽车大举杀入美国市场。1969年,德国大众在美国卖出了55万辆车,日本丰田紧随其后卖出近13万辆。
相较于美国货,外国车最大的优势就是便宜,而这种便宜来自于低廉的人力成本。
1970年,美国工人的平均年收入高达8700美元,但在同一时间,日本工人的平均年收入仅为2400美元,只有美国同行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正因为拿着美国人三分之一的薪水,日本人才能造出价格只有美国车一半的日本车。就是因为便宜,日本车开始抢占美国车的地盘。
到1971年,因为本土汽车昂贵、进口外国的廉价汽车越来越多,美国出现了二战以来的首次贸易逆差。
整个70年代,美国汽车产业继续受高昂人力成本的拖累,在国际市场上被日本汽车吊打。到1980年,日本汽车产量在二战后第一次超越美国,美国被迫让出“汽车第一大国”的位置。
眼看着市场被蚕食,美国汽车业界坐不住了,纷纷跑去向政府诉苦。于是在80年代,总统里根开始支持美国企业主们,取消对工人们的保护政策、解散碍事的工会。
正是因为获得了政府的支持,80年代美国汽车业掀起了“全球化”浪潮。什么是全球化?就是把美国的工厂搬迁到墨西哥、东南亚,开除昂贵的美国工人,换上便宜的外国工人。
换句话说,“共同富裕”,美国资本家们玩不下去了。
“全球化”造成了美国20万汽车工人的“大下岗”,工人们于是将怒气,发到让他们丢了工作的日本车身上。
图片80年代美国工人打砸日本汽车
1981年,美国汽车工会当着记者的面,直播砸毁了一辆丰田卡罗拉轿车,以宣泄对日本车的不满;
1982年,一名叫做文森特·秦的华裔,被两名白人汽车工人,误认为是日本车商而活活打死。
直到今天,我们依然能感受到半个世纪前,美国人搞“共同富裕”时的光辉和最后的崩溃。
2019年,奥巴马投资拍了个纪录片《美国工厂》,讲的是中国“福耀玻璃”在美国建厂的故事。
“福耀玻璃”建厂的俄亥俄州代顿市,正好是美国通用汽车的工厂所在地,因此福耀也招聘了很多下岗的美国汽车工人。
图片纪录片《美国工厂》获2019年奥斯卡提名
这帮工人,下岗前在通用汽车拿26美元/小时的工资,在福耀只能拿18美元。然而即使工资缩水,也比中国同事赚得要多。
但论起工作效率,福耀的美国工人却远不如中国同事,不仅工作态度懒散、不愿意加班,而且安全意识爆表,任何危险的工作都不愿意干。
当然,我们不能说这帮美国工人错了。但在他们的身上,我们至少能感受到当年美国“共同富裕”时代的缩影。
“共同富裕”有成功的例子么?
上面讲了美国搞“共同富裕”失败的例子,但同一时间失败的,不只美国一个。
在拉丁美洲,有著名的“庇隆主义”,以阿根廷总统胡安·庇隆为名。
二战时期,阿根廷因为躲开了战火,吸收了大量外国投资、经济繁荣,被普遍认为是下一个发达国家。
但1946年庇隆上任后,他为了宣扬社会平等,开始大幅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
阿根廷又没有美国丰厚的“家底”,因此“庇隆主义”搞了10年就搞不下去了,最后同样是以经济萧条、通胀高企结尾。阿根廷民族企业因为缺乏竞争力、被外资冲垮,庇隆也被不满的民众和军队赶下了台。
图片庇隆虽然下台,但庇隆背后的民粹主义,转播至整个拉美
比庇隆更极端的,还有委内瑞拉的查韦斯,现在国家也在内乱。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所有想搞“共同富裕”的国家,有一个绕不开的难关——那就是民众收入提升之后,人力成本也必然抬升,如何还能保持产业的竞争力?
环顾当今世界,也有不少国家在“共同富裕”方面做得比较出色,例如位于北欧的丹麦、芬兰、瑞典,被世人公认为是“福利国家”。
在经济学界,有一个衡量收入差距的指标“基尼系数”,低于0.3则意味着收入分配较为平均,高于0.4则意味收入分配差距较大。而上述三国的基尼系数分别为0.26、0.27、0.30(中国为0.465)。
以瑞典为例,瑞典同样有庞大的工会组织,员工收入和福利依赖于工会的保护。
在工资之外,瑞典政府还有强力的税收体系以弥补收入差距。“高税收、高福利”的特点,导致瑞典税收占GDP的比重常年超过45%,企业承担的税赋很重。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面对如此高昂的人力和税赋,瑞典的企业还能存活下去?
唯一的答案,或许就是垄断技术。
自工业革命以来,瑞典以造船业发家,在机械领域积累了相当深厚的技术优势。如今这个人口仅1000万的国家,知名大品牌有不少,例如沃尔沃汽车、爱立信通信、伊莱克斯电器、哈苏相机……
按人口比例计算,瑞典是世界上拥有跨国公司最多的国家。
图片凭借技术优势,小国瑞典诞生了诸多大品牌
正是因为垄断技术,瑞典的制造业才能躲开低成本国家冲击,赚来利润、“做大蛋糕”并养活一大批高薪的产业工人。然后再由国家出面,把其中一部分“蛋糕”切给其他国民,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技术壁垒对于共同富裕如此重要,以至于瑞典人对此十分珍视。瑞典的教育支出占GDP比重常年高达6.5%以上,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的4.4%;其研发支出占GDP的3.6%,排名世界第三。
对于未来想要实现“共同富裕”的中国来说,瑞典的例子可以给我们不少启发。
产业升级有多快,共同富裕就能跑多快
根据2020年出台的“十四五规划”,未来我们将要以“举国之力”,进行科研攻关和产业升级。
产业升级这件事情,并不是突破一两个“卡脖子”技术这么简单,更关系到中国实现“共同富裕”的百年大计,国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以“十四五规划”为起点,国家此后表态支持“硬科技”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从财政上,各级政府已经拿出上千亿的“真金白银”,给高科技企业投资,期盼它们早日打破西方的技术垄断,建立自己的技术壁垒。
在股市中,国家明确支持“专精特新”企业快速上市,让这些企业老板们发大财。
什么是“专精特新”?就是企业一定要有垄断性的技术。能像瑞典企业一样,从海外赚来高额利润,养活一批高薪工人,为“共同富裕”事业添砖加瓦。
显然在共同富裕这件事上,我们国家已经取得了共识,那就是“产业升级有多快,共同富裕就能跑多快”。
但展望未来,我们的任务势必会十分艰巨。因为要想支撑起14亿人的共同富裕,所需要的高端产业规模将十分庞大,相当于再造一个发达世界。期间,我们会遇到老牌发达国家为我们设置的各种阻力。
1989年,美国政治学者弗朗西斯·福山提出了“历史终结论”,基于当时冷战中苏联的全面溃败,他认为共产主义已死,资本主义民主将会是人类最后的答案。
图片
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终结论”
然而作为资本主义的代表,美国直到今天也没能实现当初承诺的“共同富裕”,贫富差距反而越拉越大。
所以历史还远没有终结,而我们,正在写上自己的答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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