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颜
编辑|谢婉
8月10日晚19:30，雷军正式拉开2021年度个人演讲的序幕。很多汽车人守在直播的另一头，想获取的唯一信息就是有关小米造车的最新进展。
不过很遗憾，在名为“我的梦想，我的选择”的年度演讲中，雷军没有提到哪怕一次跟造车相关的内容。如果你认真研读他演讲的全文，就会发现全篇只有一次提到“车”——
雷军表示，“怎么才能把手机做得更显高端，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找一个跑车品牌搞联名？”
难道造车不再是雷军的“梦想和选择”了吗？答案显然不是。
今年3月30日，雷军在小米发布会上正式宣布进军智能电动汽车行业。“这是小米全体合伙人反复考量的结果，也是我人生最后一次重大创业项目。”他甚至愿意押上人生全部声誉，计划10年内投入100亿美元“大手笔”造车。
手上有钱，励志要为小米汽车而战的雷军成了地方政府争相抢夺的“肥肉”。“抓住那个小米汽车”也成为了各地方政府的首要大事。
从传言四起再到紧急辟谣，小米公关部也伤透了脑筋。宣布造车后的四个月内，有关雷军本人的行程、造车选址、代工还是自建工厂，甚至招聘薪资等传言都不绝于耳。
流言再多，外界并没有“顺藤摸瓜”找到小米汽车任何确定的信息。不过，我们试着通过这次年度演讲窥探一二，至于真假定论，恐怕还要等到雷军再次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天。
坚持高端之路，造高端车？
2021年度个人演讲的开篇，雷军少不了回顾小米过去十年的创业之路。
雷军说小米手机刚起步的时候就是从高端入手的，“十年前国内品牌手机只卖700-800元，小米卖1999元，小米手机的第一代就是那个时代最高端的智能手机。”
虽然此后小米推出了面向大众市场的红米系列手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雷军认为红米极大稀释了小米的品牌价值。“小米被很多人误解成只做中低端手机的厂商。”
雷军痛定思痛，在3年前重启了高端之路。小米推出的第一款高端手机就是小米10，研发投入超过10亿元。截至今天，小米10系列已卖出去超过577万台。
如今，小米手机销量超过苹果，首次成为全球第二，并成为首个登顶欧洲市场的中国品牌。雷军认为，小米要成为真正伟大的公司，必须突破高端。
不出意外，这一理念或许会延续到造车这件事情上。
一个确定的信息是，雷军在招聘L4级自动驾驶研发人员。一位自动驾驶核心供应链企业高层方伟也对腾讯汽车表示，他在今年5月见了一次雷军，“他们在招聘L4级研发人员，所以车可能不会太便宜，应该是高端车。”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供应链企业高层排队去见雷军，方伟是其中一个，但只约到雷军不到1小时的时间。“我们想进到小米自动驾驶的供应链体系中，但是聊的不多，希望有些渺茫。”在方伟看来，“座舱方面小米可能还是想把控在自己手里，他们认为自己对用户行为很了解。”
小米汽车在招人方面异常高调。7月28日，雷军在社交媒体平台上透露，小米汽车启动自动驾驶部门招聘，首批招募500名自动驾驶技术人员；6月初，小米也对外发布过招聘信息，具体岗位涉及感知、定位、控制、决策规划、算法、数据、仿真、车辆工程、传感器硬件等领域。
接近小米高层的业内人士陈默对腾讯汽车表示，“小米汽车确实是在拼命招人，成本投入不小，是雷军指定的部门，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他们自己早就有汽车OS解决方案，其实也有一些人才积累。”
HR在高调招人，雷军在低调串门。在宣布造车之后的几个月内，雷军先后走访了博世、宁德时代等供应链企业，以及比亚迪、长安汽车工厂、上汽通用五菱柳州生产基地、长城汽车保定研发中心、东风汽车武汉基地、上汽乘用车嘉定总部等车企及生产基地。
业内普遍认为，雷军在为自己的造车项目考察，他的走访路线几乎涵盖了所有细分市场的车型，但对于心中的造车计划，雷军仍是“只字未提”。
情义无价，造车基地选武汉？
雷军有自己的叙事风格。在长达近3个小时的个人演讲和新品发布环节，他打了很多“感情牌”，尤其说到金山的时候，就算你是第十次听这个故事，仍会为他再鼓掌一次。
“过去10年我和小米已经高度绑定，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我还是金山的董事长。”雷军坦言，10年前小米刚刚成立一年，老同事找到他，希望他能回来拯救彼时摇摇欲坠的金山。
很难，但雷军终于下了决心。“他们了解我对金山的感情，从22岁干到38岁，这是我的青春，理智告诉我不要感情用事，小米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干好，但是另一方面金山5000多名员工，两位老同事我也不想放下不管。”
接手金山10年后，金山的年营业收入从最初不足10亿元，到如今合并收入超过120亿元，增长了11倍。“当初不理智的决定，背后默默影响我的，其实就是四个字：情义无价。”雷军不无感慨。
性格使然，在考虑造车选址的时候，雷军首先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乡湖北。
“据我多年对雷军个人的了解，大概率会把造车放在武汉，因为雷军个人比较倾向于这里。”陈默对腾讯汽车这样表示。
今年5月，雷军曾出现在位于武汉的东风汽车，当天武汉市长程用文陪同考察，让“小米汽车研发在北京，制造在武汉”的传闻一度落实。
根据《未来汽车日报》报道，今年2月，也就是小米官宣造车前的一个月，武汉经开区工作人员就接到一项神秘任务，要“拉拢小米”。
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也回复称，小米系项目是东湖高新区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将进一步加强与小米的沟通，积极引入更多小米系产业项目落户光谷。
对此，腾讯汽车在8月4日致电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智能制造产业园投资部，得到的消息是“不太清楚”，但工作人员表示“如果有合作会由小米来对外发布”。
“武汉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武汉有很多多余的汽车产能，比如神龙。”方伟也认同这一猜测。
目前，武汉东湖高新区在加快布局新能源产业，并在汽车充/换电、氢能等领域率先布局，先后引进。例如蔚来汽车的能源服务业务全国总部武汉蔚来能源公司、国内首家实现商业化“车-电分离”服务的武汉蔚能电池资产公司等。
今年4月，小鹏汽车武汉智能网联汽车制造基地及研发中心项目正式落户武汉经开区，整车项目规划产能10万辆，预计2023年正式投产；今年6月，在锂电池领域国内排名第6的企业亿纬锂能也入驻武汉，旗下武汉亿纬星笙能源有限公司在光谷金融港开业。
不过造车项目受诸多因素影响，最终落户哪里恐怕也不是简单靠感情用事就能决定。
此外，北京、上海、合肥、西安、天津、重庆等多个地方政府都先后向小米抛出了政策的橄榄枝，最终花落谁家，还需要雷军权衡利弊之后再定夺。
8月2日，腾讯汽车向小米公关部相关人士求证落户地点一事，截至发稿，并未得到回复。
相信米粉，用户共创？
小米是一家多元化企业，但基因始终没变，最强根基一直是用户。“小米只能走小米的路，相信米粉，依靠米粉。”8月10日晚间直播的最后，雷军宣布向小米手机的首批18.46万用户，每个人赠送1999元的红包，回馈米粉。
“正是首批用户给了我们3.7个亿，这是我们创业收到的巨款，也才有了小米的滚动发展，才有了世界500强和全球第二的小米。”雷军认为米粉是小米巨大的财富和坚实的后盾。
2018年，雷军曾在小米的招股说明书中写道：我们是一家少见的拥有“粉丝文化”的高科技公司，被称为“米粉”的热情用户，不但遍及全球、数量巨大，而且非常忠于我们的品牌，并积极参与我们的产品和改进。
近几年才在汽车圈兴起的“用户型车企”、“用户共创”的概念，雷军早10年就已经玩的很溜。
在小米成立之初，雷军就曾邀请过100位米粉参与MIUI设计，此后10年间小米持续组织了“橙色跑”、“爆米花”、“小米家宴”、“为米粉手写明信片”等系列粉丝主题活动。
2018年小米IPO敲钟现场，也邀请了米粉参与，与之后蔚来汽车做的如出一辙。今年2月，“米粉顾问团”正式成团，雷军宣布米粉将深度参与小米发展。
“我希望小米永远是米粉心中最酷的公司。”雷军在多个场合接受采访时这样表示过。
而在造车这件大事上，雷军或许更离不开米粉的支持。
今年3月，雷军在发布会上宣布造车后，得到了很多米粉的支持，多位米粉留言称“年轻人的第一辆车就要诞生了”。
雷军在社交平台上表示，发布会前小米官微做了调查，有2万人参与，92%的人表示愿意买小米的车。
小米还为汽车业务单独成立了全资子公司，也证实了“用户共创”这一点。
雷军称，“全资模式是为了给米粉提供更好的智能生态，只有和手机、生态链这些产品全部拉通，才能给米粉提供无所不在的智能体验”。
写在最后：小米造车的优势与隐忧
小米此时入场虽是赶了末班车，但它的优缺点同样明显。
一方面，小米有钱，“亏得起”。雷军说截至2020年底，小米有1080亿元现金余额。
另一方面，小米有庞大的米粉群体，这是最难积累但又最珍贵的资本。
据2020年小米的财报显示，MIUI全球月活用户达到3.96亿。用雷军的话说“只要有2%的米粉相信我们，这个产品（指小米10）就能成功。”这里的产品换成小米汽车也同样适用。
小米的两大优势让很多传统车企和新造车企业艳羡，但作为跨界造车的一份子，小米也有自己的困境和隐患。
首先，在造车供应链模式上，雷军可能在“左右为难”。
按照方伟描述，雷军对供应链的选择非常谨慎，“他希望选择一些成熟的企业，但我们也有看不准的地方，小米是从家电和手机行业进入汽车产业，小米对生态链企业采取的是‘投资+孵化’的策略，汽车产业之前少见”。
小米现在的做法是，首先会筛选出符合要求的中小公司，后投资入股并纳入小米生态链，占股不超过40%，保留企业的决策权以及独立性，然后倾斜小米公司的资源，扶持其发展。
雷军也有意在汽车行业复制这一模式。此前，小米公司也曾入股过地图企业和车载系统供应商。今年6月，小米集团作为领投方，参与了激光雷达企业禾赛科技超过3亿美元的D轮融资。
“小米可能会在工厂附近建一些智能配套工厂，在小米生态下。”陈默向腾讯汽车透露。
方伟认为，这种模式可能并不适合阵线很长的汽车供应链，重资模式也可能会最终拖垮小米。“但是相比‘蔚小理’，我们更看好小米造车，小米自带生态，有自己的用户，更有攻击力”。
其次，产品层面，雷军的稳健风格也被外界说成了“行动力差”。2023年是第二批互联网造车企业产品集体亮相的一年，小米将会与滴滴和百度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强弱或会在分秒之间显现。
另外，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米粉的购买力能否撑得起一个小米的高端汽车？
从2020年小米财报来看，其智能手机业务营收1522亿元，手机销量1.46亿台，折合单机价格仅为1042.46元/台。拿情怀说话很容易，但是真落到真金白银上，又会有多少米粉愿意为智能汽车这个新生事物买单呢？
当然，也有观点称，待小米汽车面世那一天十年前的第一批米粉的购买力也会随之强大，而等到第二辆、第三辆价格略低的走量车型面世时，米粉的力量会瞬间被释放，小米汽车也将拥有压倒性优势。
（文中方伟、陈默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