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盘炒猪肝,二两黄酒,黄酒温一温。”
这段话出自著名作家余华的作品《许三观卖血记》,小说主人公许三观,一生经历了无数波折。年老体衰时,许三观最大的心愿,便是坐在饭馆里,点上一盘炒猪肝,品品二两黄酒。
为此,他轻车熟路走进医院血站。医院里的年轻人却说许三观的血像猪血,连木匠都嫌弃不用,这是何等的讽刺与悲凉。
《许三观卖血记》于1995年正式出版,该篇小说篇幅不长,是余华成熟时期的代表作品之一。不同于余华的另一本力作《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其文字架构,包括细节铺设得更加平实。
《许三观卖血记》接连荣获国内外多项大奖,韩国影视公司特别购买这本小说版权,将其改编成电影搬上大银幕,反响热烈。
俗语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优秀的文学作品是不能拿来进行互相比较的。可《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是同一作者所写,这两本小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于《活着》,《许三观卖血记》有着大团圆式的结局。即便《许三观卖血记》的知名度不如《活着》,若细细品鉴,这本小说或许要比《活着》更耐读。
一、“卖血款”35元,娶“油条西施”
许三观是个普通的农村汉子,他原本是丝厂的送茧工,因为好奇,因为想证明自己的身子骨结实,在20来岁时第一次卖血,挣了35块钱。
这35块钱,抵得上一个普通农民辛苦半年全部收入。许三观用这笔巨款,娶了当地“油条西施”许玉兰。
按照《许三观卖血记》前期的故事情节,相信不少读者会以为,这本小说或许不像《活着》那么悲惨。
任谁来看,许三观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还娶了当地的知名美人。但余华毕竟是余华,他的作品总是另辟蹊径,笔触平实却直指人心。
婚后的许三观接连遭受打击,许玉兰老实本分,将家里家外收拾的井井有条,又为许三观生下三个儿子。然而,许三观的大儿子许一乐,却长得很像许玉兰的前男友何小勇。
许三观生活的地方本就不大,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说:“许三观戴了绿帽子,是个乌龟王八,帮别的男人养活儿子。”
万般无奈,许三观第一次对妻子许玉兰动了粗,并严厉质问许玉兰,一乐到底是谁的儿子?无风不起浪,面对许三观的诘问,许玉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许三观一时之间无法面对这个事实,许三观最疼爱大儿子一乐,即便偶有风言风语,许三观却依旧相信妻子的忠贞。
二、许三观为了家庭卖血,又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
许一乐打伤方铁匠的儿子,许三观用“卖血”的方式摆平。许一乐虽然并不是许三观的亲生儿子,但他俩绝对是有真情实感的。
一场突如其来的伦理变故,彻底让这个小家庭处于分崩离析。遭受打击的许三观,像变了个人,不仅好吃懒做,更是无故折腾许玉兰,动起了歪心思。
许三观又一次走进血站,为暗恋的女工林芬芳买了些肉骨头,得到了觊觎已久的肉体。
上世纪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来临,全家5口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按书中原文:“家里只能喝玉米粥,喝得你们三个脸上都没肉了。”
接连50多天,全家只能喝稀玉米粥。为了让孩子们不被饿死,许三观只得卖血,带着全家人吃了一顿面条。
后来,许一乐得了肝炎,要去上海治病,许三观一路从家乡卖血到上海。卖血前,许三观要喝8碗井水,喝不下去就拼命吃盐。目的就是想多卖几次血,给许一乐凑足治疗费。
许二乐上山下乡时,许三观又是卖血凑钱,请大队长吃饭,才让二乐获得返城的机会。
三、这一次,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许三观一生卖了10多次血,换来的钱财绝大多数都用在孩子们的身上,都是为了家庭。许三观每次卖完血,都得去胜利饭店点上炒猪肝和黄酒。
点菜时,许三观会故意拍着桌子,用比较高亢的语气,对服务员说出他想要的菜品。
因为许三观清楚,只要他走进医院血站,所有的困难便会迎刃而解,他又可以和家人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进饭馆点菜,也是他一生当中最高光且为数不多的时刻。
《许三观卖血记》尾声阶段,作者用极其平实的文字,回顾了许三观的“卖血经历”。最终,年过六旬的许三观,只想安安静静吃上一碟炒猪肝,二两黄酒,不牵扯其他人。
可他的血已卖不上价,彻底击碎了许三观长久以来建立的信心。像是遭受委屈的许三观,在大街上哭了起来,三个儿子认为许三观太丢脸。
妻子许玉兰被气得破口大骂,掏出兜里所有的钱,带着许三观去胜利饭店,一口气点了三盘炒猪肝和一大瓶黄酒,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四、许三观完成自我救赎,并超越自我
正如他本人所说:“老天爷赏给我一个好身体。许三观最后一次卖血,并非因为自己身无分文,他只是想再次证明自己“活着”的价值。
当家庭再起波折,许三观仍然可以卖血维持基本生计。这也就是为什么,许三观无法卖血后,他所表现出的惊慌和错愕。
《许三观卖血记》是世界文坛巅峰作品之一,不同于余华的另一本力作《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某些细节上还不够精炼,经常会有许三观大段长篇自述,容易影响阅读。
不过,《许三观卖血记》的情节很有吸引力。与《活着》不同,这本小说没有设置太多的沟沟坎坎。
许三观不像徐福贵,突然家道中落,又经历“三反五反”、“土地改革”等一系列变故。因不可抗力,使得家破人亡。
之所以《许三观卖血记》比《活着》更加耐读,是因为这本小说更加贴合生活。
余华并没有过度设置悬念、伏笔,他用极其朴实的描写手法,刻画了一个个鲜明的人物。诸如,敢做不敢当的何小勇,爱占小便宜的李血头,包括妻子许玉兰,这些人物角色皆让人记忆犹新。
“我这辈子,就是今天吃的最好。许三观笑着吃着心满意足。”
这段话是许三观一口气吃了三盘炒猪肝和一瓶黄酒后,发自内心的真实写照。这句话,触动了多少人的内心深处?为人父母,有过多少艰辛,熬过多少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作为生活在那个时代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千千万万个生活中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父亲角色?
许三观的这个梦想,在旁人来看有些微不足道,甚至就连儿子都不理解。
但那又怎样?40年来,面对灾祸,选择一次次卖血,只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生活的重担虽压得他喘不过气,但只要人不死,办法总是会有。
相比较之下,《活着》里面大部分出现的人物,都是为了烘托徐福贵的不幸。我们可以反复阅读《许三观卖血记》,因为每一次阅读,都能从中汲取不同的感悟。
但我想没有多少人愿意反复阅读《活着》,因为《活着》这部作品太过黑暗压抑,每一次阅读后,需要很久才能平复心情。
作为两本现实文学作品,《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各有千秋。
许三观的故事如余华笔下的《活着》、《兄弟》一样,都以悲情为基调,苦难、穷困、渺小是这些人物的共同点。
但这些人物都在时代的洪流中,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生存着。
徐福贵,许三观,就像是两个不同极端。福贵面临种种波澜时,他虽竭力抵抗,却有心无力。而许三观流尽身上所有的血,换来了“面条”、“肉骨头炖豆子”,给家人送去温暖。
父爱如山,不管是什么年代,父母都甘愿为自己的孩子奉献所有。小人物许三观用其所作所为,冲破了伦理道德,完成自我救赎。
《许三观卖血记》这部作品,让读者心灵得到了升华,这恐怕也是作者余华想传递给大众的主旨思想。
它以博大的温情描绘了磨难中的人生,以激烈的故事形式,表达了人在面对厄运时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