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州文化大讲堂》元代重臣程钜夫（一）操劳国事

在唐宋元明清五个近古朝代中，元代因为重武轻文且时间跨度小，往往容易被人忽略。然而，在元代，抚州这片人文沃土同样孕育出不少名垂千古的重臣名士。本期《文化大讲堂》，且听市社联研究员罗伽禄为您倾情讲述抚州乡贤、元代重臣程钜夫的生平轶事。

1936年，毛泽东主席在他那首著名的《沁园春·雪》词里说：“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成吉思汗在1206的春天建立了大蒙古国，从成吉思汗建立政权到明代建立历时162年，其中从忽必烈把“大蒙古国”改名“大元”到明代建立，元朝历时98年。而在元代的近百年时间里，抚州文化也是可圈可点的，出现一批杰出人才。程钜夫就是其中著名的一位。程钜夫（1249-1318），南城县人，是元代为数不多的在朝廷受到重用的汉族大臣，同时也是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文学家、书法家。

程钜夫名文海，因避武宗皇帝讳，而以字钜夫行。他的父亲名叫程翔卿，翔卿字於道，名应龙。生于宋朝的1221年4月，在元代1276年被授朝列大夫、管军总管。也许是因为子贵而累赠光禄大夫，大司徒、柱国，改封楚国公，1295年去世，谥号孝肃。妻子李氏，后被追封为楚国夫人。他们生有两个儿子，程钜夫为他们的次子。纵观程钜夫一生，大致可分为少时求学、为官翰苑、访贤江南、典掌翰林、退隐建昌这么五个时期。

程钜夫出生于吴城，他出生时“目光如炬”，见到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位奇异的小孩。5岁就开始读书识字，他入小学后，每天诵读文章时，必定要打扮得整洁得体，端端正正地坐好，然后认真阅读，弄通弄懂文意。到了12岁时，他又从大叔叔岩卿受业，此时的他已能“对客赋诗作文，应声而成”，人们都佩服的聪明机敏。宋理宗景定三年（1262年），他的小叔叔飞卿中了进士，钜夫看到叔叔写的试文竟然能“一览成诵读”，这无不让人觉得十分惊讶。这一年他仅14岁。

从小知书达理，14岁便以聪敏闻名，程钜夫并未停下求学的脚步。17岁，他又师从龙渊先生胡自明，次年再入胡氏家塾。

19岁时，程钜夫来到抚州的临汝书院从其程若庸先生学。程若庸，字逢原，称徽庵先生，安徽休宁人，是程钜夫的族祖，早年师从饶鲁。饶鲁师从朱熹的弟子、女婿黄斡，得到朱熹的真传。因而程若庸也得朱子理学之传。南宋末，程若庸中得进士，后又历任安定书院、临汝书院、武彝书院山长，学者称勿斋先生，著有《性理字训》等著作。程钜夫在这里接受到理学教育，这对他以后的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在此同门的有吴澄、吴德溥、吴可孙、程仔复和艾思诚等，其中以吴澄（字幼清）与程钜夫交往最深，吴澄后来成为元代杰出的思想家。

宋朝的1275年，程钜夫的小叔叔飞卿在洪州（今南昌市）为官，钜夫也随他而行，到了南昌，而后他在东湖讲学，此时的程钜夫已有26岁了。这年的12月，程飞卿又奉命以军器监的身份调任建昌军知军。建昌军设在南城县，下辖南城、南丰、新城（今黎川县）和广昌四县。程钜夫与父母、叔叔等人也一同前往南城居住。可是没有几天元兵南下直抵建昌南城城下，此时南宋大势已去，大厦将倾，初来乍到的程飞卿一点抵抗的能力与办法也没有，他献出建昌城池，投降了元朝。

叔叔无奈降元，改变了程钜夫的命运。在随叔叔入大都觐见忽必烈之后，程钜夫留在大都当质子。在这个新建立的王朝，程钜夫将何去何从？请继续收看本期的《文化大讲堂》。

初入翰苑，显示了程钜夫的才华与智慧，而受到了忽必烈的器重。

1276年的春天，程钜夫随叔叔飞卿入元大都觐见元世祖忽必烈，被授为宣武将军，管军千户，佩银符，留宿卫。虽为元朝的质子，但授予职位。1278年的11月，元世祖忽必烈召见了程钜夫。他们讨论了宋亡之原因。

因其聪明有才识，得到元世祖的赏识。第二年，程钜夫被授为翰林文字，朝列大夫。次年11月又升至翰林修撰，两个月后再任秘书少监，同年底又升集贤学士兼秘书少监。1282年，程钜夫建言五件事：取会江南仕籍、通南北之选、置考功历、置贪脏簿、给江南官俸禄。这些都被朝廷采纳并推行。这一年，朝廷为了嘉奖他，在京城安贞门外霸河之西划了十亩地赐给他，后来他在那里筑室以居，并将居所命名为“远斋”。次年，程钜夫又升翰林集贤直学士，同领会同馆事，负责接见边地少数民族首领、外国使者等事。

在元代的阶层划分中，江南人的地位相对较低。为此，程钜夫向朝廷主动请缨，访贤江南，为国搜罗人才，使得赵孟頫等一大批人才受到了朝廷的重用。

1286年正月，38岁的程钜夫再升为集贤直学士。3月，元世祖召见他。他向世祖建议建国学，遣使前往江南搜访隐逸。他在奏章里大意是说：国家现在已经南北统一了，那么南北的人才都应该起用，但是现在朝廷内外，南人寥寥无几，怎么可以因为疏远他们而鄙视他们呢？江南百八州，土地广袤，数百年来的涵养，怎么会没有一二人称得上当世之才，不负陛下的任用？如果我奉命前往，广泛宣传皇上的盛德，也许能遇上一二人。以后，再次奉命出使让天下都知皇上隆恩，那将能见到人才辈出的局面，即便数千里之远的人才也会奔来，为朝廷使用。

不久，他又上疏建言，御史台按察司应该参用南人。他说：“国家既已混一南北，南北人才视同一体。”

程钜夫的这些建议都得到了采纳，他被任命为侍御史，行江南御史台事，访贤江南。1287年4月，他到达建康（今南京市）江南行御史台，诚恳地邀请叶李和赵孟頫赴朝廷任职。次年春天，赵孟頫、张伯淳等二十多人，抵京赴任。那天，当他们到达京城皇宫门前时，天时已晚，按规定他们不得入内，此时世祖听说他们来了，喜出望外，不觉起身说，是程秀才来了，命开门迎接。凡是程钜夫举荐的人，“上皆擢以文学、风宪清要之职。”叶李在宋时大才而得不到重用，在元朝六年之后职至副宰相；赵孟頫著名书法家，官至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张伯淳也是南宋的进士，饱学之士，在元朝官至翰林侍讲学士。同年，程钜夫又向世祖奏陈民间利病《江南买卖微细宜许用铜钱或多置零钞》等多项，都被采纳并一一施行。

程钜夫弹劾权相桑哥。桑哥任相，蛮横专权，弄得朝廷上下怨声一片，很多人敢怒不敢言，“法令苛急，四方骚动。”1289年，程钜夫乘进京之机上疏弹劾他。桑哥大怒，把他扣留下来，不让他返回南京，前后六次向世祖请奏要杀了程钜夫，而世祖都不允许。桑哥的确罪大恶极，1291年春，大臣们都出来弹劾他。七月，桑哥被诛。这一晃，程钜夫在江南行御台待了6年，世间都称赞他“敢言”。

为民请命，刚直不阿，程钜夫虽在蒙元朝廷为官，却丝毫不畏权贵，他任肃政廉访使、典掌翰林多年，政绩卓著，得到当时与后世的高度称赞。

1293年7月，程钜夫被任命为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十月，福建与建昌路相邻，于是他从京城回南城，再从南城赴福州上任。上任伊始，他即召集众官员，要求他们严于律己，遵守法令。他说：“治人之道，由自治始。若等能不并缘为奸，贪污将自戢矣。有违吾言，必惩无恕。”由此，官员都兢兢业业，上下肃然。他在那里兴学明教，兴建重建了一批学校，如宁德、漳州则重修学校，福宁建州学，闽县建县学，为此他给许多学校作文记叙兴学之事。1279年，在福建的任期已满，离任回到家乡南城。在福建四年期间，由于他兴办学校，教化百姓，纯正风俗，体恤百姓，彰表廉洁勤政，惩治贪腐，深得官吏敬畏与百姓爱戴。

1300年2月，程钜夫又被任命为江南湖北道肃政廉访使。八月赴任，次月到任就查处了行省平章家奴为害百姓一案，“命有司逮捕械之，榜其恶于市，三日乃决遣。民大悦。”治事如福建，他见江夏南湖书院年久失修，即命修缮，完工之后他亲自作《南湖书院记》。1303年冬，任期满，他离开武汉回到南城家中。1305年六月，任商议中书省事，八月赴京履新。1306年正月，成宗去世，武宗继位。十月，程钜夫被任命为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次月武宗又下诏将他留为翰林学士、商议中书省事、特加正奉大夫。此时朝中每有大事需要商议，都会征求他的意见，其言多被采纳。1309年九月，他被任命为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使。次年二月，仁宗继位，九月，他被任命为翰林学士承旨、资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第二年春，升翰林院，位居从一品；十一月，加封荣禄大夫。

程钜夫因病辞官，归养于南城，三年后不幸去世。

1315年，程钜夫已六十七岁。二月，突然得病，治疗了二十余天，病才愈。第二年春，又生起了病，于是他向朝廷打报告，请求辞官回家养老。仁宗皇帝不许，命太医好好给他治病，近臣们也多加勉留。直到夏天，才得允南归，十月回到南城家中，在南城他住麻源，过着读书、会友、游山水的生活。1318年三月，夫人俞氏去世。七月十八日，程钜夫去世，享年七十。

1325年七月，朝廷又对程钜夫进行了赠封，赠光禄大夫、大司徒、柱国，追封楚国公，谥号文宪。

程钜夫一生勤政，历元世祖、成宗、武宗及仁宗四朝，为国操劳，作出了应有的贡献，贡献了辛勤的劳动，贡献了丰富的思想，也贡献了文学作品与书法艺术。他一生写下了大量的诗文，他的诗歌以七言体居多，艺术水准高，散文多题记、碑铭，在元代也是一位了不起的文学家。同时还是元代很有名的书法家，明代陶宗仪《书史会要》里称程钜夫的书法是“字体亦纯正，大抵饱学儒流。下笔处暗合书法，兹胸次然也。亦工大字。”这样的评价自然是很高的。他的真迹传世有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苏李别意图卷题跋》，此为行书，还有《可人帖》传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