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军作最高人民检察院工作报告。（新华社记者 刘彬/图）
2020年3月8日，人民大会堂内，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张军向十三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作工作报告。
1.2万字的工作报告提到了28个具体案例。孙小果案、郭文思违规减刑案，“纸面服刑”案之类“大要案”自然是“重头戏”，令人意外的是，不少群众身边的“小案”，如搬家公司敲诈勒索案、取快递女子被造谣出轨案，也被写进了报告。
“检察机关力求用典型案例反映司法理念”。最高检工作报告起草组一负责人说，案例是最好的法治宣传，作用显而易见，自2018年底发布“昆山反杀案”指导性案例后，2019年和2020年，因正当防卫不捕不诉八百余人，是前两年的2.8倍。
一年起诉涉嫌职务犯罪15346人
豫港（集团）公司原董事长程三昌，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308万余元，2001年2月逃往境外，2002年，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但至今仍未归案。
类似的贪官外逃是腐败治理的一大难题。最高检工作报告起草组负责人、办公厅副主任马骐向包括南方周末在内的多家媒体介绍，以往，对于外逃的贪官，只能在将其遣返、引渡回国后，才能对其进行审判。
2018年刑事诉讼法修改后，缺席审判制度写进法律，意味着贪污贿赂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即便在境外，也可能被检察院依法提起公诉。
据此，2020年，最高检便指导河南检察机关，对潜逃境外19年的贪污犯罪嫌疑人程三昌提起公诉，目前正在审理中。
马骐觉得，法律制定出来后，关键要实施、要落地。报告着重介绍适用缺席审判程序办理的第一起职务犯罪案件，便是彰显检察机关践行法律规制、捍卫法律尊严的一种形式。
2020年是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收官之年。报告指出，2018年以来，检察机关共起诉涉黑恶犯罪23万人，其中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5.4万人，是前三年的11.9倍。起诉“保护伞”2987人。
2020年，检察机关还受理了各级监委移送的涉嫌职务犯罪19760人，已起诉15346人，其中包括赵正永等12名原省部级干部。除了“赵正永案”，写进最高检报告的影响性案件还有“赖小民案”。值得注意的是，这两起案件同样被写进了最高法报告。
而对于社会广泛关注的“孙小果案”“郭文思案”，及巴图孟和“纸面服刑”案，张军表示，在这些案件中，检察监督流于形式，应深刻反思。
轻罪不是无罪
一搬家公司低价揽活，约定好收费260元，东西搬到目的地，却坐地起价要收五千多元，不给钱就威胁、闹事，通过这样的方式敲诈勒索31起。对此，检察机关追诉了19人。
在马骐看来，单论数额，敲诈一次几千块钱，案值并不大，算不上“大案”，但搬家遇到敲诈勒索，肯定影响乔迁新居的幸福感。案值不大亦须坚决惩治。
职务犯罪等大案要案要抓紧，群众身边的“小案”也要办好。张军在报告中提到，司法案件绝大多数发生在群众身边，件件连着民心，都是“天大的事”。
就像被报告点名的“取快递女子被造谣出轨案”。犯罪嫌疑人郎某偷拍谷某取快递视频，并伙同何某捏造谷某出轨快递员微信聊天记录，一并发送到微信群，后被他人转发扩散，引发大量低俗评论。谷某因此无法正常上班被公司劝退，后被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
最高检关注到这起案件的网络舆情后认为，这起造谣事件在网络上持续传播，不仅损害了被害人的人格权，也严重扰乱了网络社会公共秩序，已达到公诉案件立案标准。进而指导浙江检察机关发出检察建议，公安机关以涉嫌诽谤罪立案侦查，自诉转公诉。
报告指出，轻罪不是无罪，更不是无害，可依法轻处但决不放纵。在这个“小案”中，转的只是“诉”的方式，更是给了受害者依法维权的勇气。
南方周末记者发现，报告中还提到了一起首次适用民法典的民事公益诉讼案。
某化工公司将危险废液违法交由个人处置，跨省倾倒至江西省浮梁县，造成严重污染。2020年11月，江西检察机关对直接责任人依法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鉴于污染危害后果持续至今年，2021年1月，最高检直接指导，首次适用民法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该公司同时还应承担惩罚性赔偿金，得到裁判支持。
如何理解“小案”？在马骐看来，从来就没有“小案”，如何处理这些在群众身边发生、在大量民间纠纷中产生的案件，最能让人民群众感受到司法是不是公平正义。
南方周末记者 杜茂林 南方周末实习生 李福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