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好地展示河北方言魅力、记录老百姓的乡音乡情,河北日报报业集团《采写编》杂志社《听见故乡》项目组从石家庄出发,对河北省内石家庄市井陉县天长镇城内村、保定市唐县白合镇吉祥庄村、张家口市宣化区江家屯乡新胜村、沧州市沧县姚官屯乡姚官屯村、邢台市任县永福庄乡永福庄村等地进行了实地调查,并拍摄了情景剧,用可视化的语言传承方言文化,并且撰写了《河北汉语方言调查报告》,为我们了解河北方言、了解家乡语言,提供了重要学术和参考文件。
前两期小编已经带我们领略了上述五地各具特色的方言情景剧。剧中那浓浓的乡音,是不是勾起了你满满的回忆呢?其实看似简单轻松又不失温情的小情景剧背后,可藏着许多你不知道的故事呢,这一期,就让我们一起看看《听见故乡》背后的故事。
选点:从石家庄到张家口,五个方言点选择有大有来头
有的小伙伴在上两期的视频中留言,我也是河北人,为什么没有听到我家乡的方言呢?其实《听见乡音》项目组之所以选择这五个地方作为取景拍摄地,可是大有来头呢。
项目组选择这5方言点是出于以下两方面考虑:一是代表性。根据《中国语言地图集(第二版)》,河北方言包括冀鲁官话、北京官话、中原官话和晋语。因为北京官话区和中原官话区面积较小,所以项目组初步考虑把方言点设在冀鲁官话区和晋语区。冀鲁官话又分为保唐片、石济片、沧惠片,项目组在各片选一个点,分别是唐县、邢台和沧州;晋语分,我们选了张家口宣化作为代表。选取井陉这个点的原因,是考虑这里是冀鲁官话和晋语的分界处,晋语的特点正在逐渐消失,但目前还是大量存在,体现了晋语向冀鲁官话过渡的特点。二是历史文化或时代特色。这五个方言点的历史文化厚重,宣化、井陉天长镇是历史上有名的古城、重镇;唐县是上古尧的封地,旅游资源丰富;邢台历史上四次建国、五次定都,是中国最早的古都之一;沧州自古有水旱码头之称,名胜特产丰富。从文化背景出发,更容易引起河北人的关注和共鸣。
拍摄:从白天到深夜,每一位发音人都是一份感动
整个项目从协调、商讨细节历时近一年,拍摄以及后期历时半年。拍摄过程中,杂志社领导冒雨进太行山探班,给了项目组很大的鼓励。
项目组的发音人是很辛苦的,这些发音人大部分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在宣化拍摄的时候,两位老人都是八十多岁,为了拍早饭这一个镜头,反复十几遍,一直等拍摄结束,快中午时才吃上早饭;唐县背柿子的那位大爷,从大门口到屋里这段距离,背着半筐柿子反复走了十来遍;井陉的两位老人,听过项目组的要求,二话不说,把自家古宅收拾整齐,让外地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和两个孙子全部回家参加拍摄,才有了过生日的这个故事;讲《牛郎和织女》故事的老人更是不易,我们一般会提前一至两周打前站,把故事内容跟老人讲几遍,讨论好情节,老人会在这段时间里充分准备,但毕竟上了年纪,思路难以跟上,真正拍摄时往往要拍个几十遍,从白天拍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保存乡音:希望唤起大家对方言的热爱,保护与传承
《采写编》杂志社《听见故乡》项目组对于这个项目不仅倾注了很多心血,更给予了许多希望。
当前普通话的普及程度已经相当高,但是方言却因此逐渐衰退,有些地方特别是山区里的年轻人、孩子纷纷进城,已经不会说方言,很多方言特点正在逐渐消失,很多方言本身也面临着消失的危险。其实早在2013年1月,国家就颁布了《国家中长期语言文字事业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2—2020)》,明确提出“保护方言”的要求,并且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对于河北方言来说,还是有很多工作迫切要做的。
方言承载了太多地域文化的表达与流传。河北语言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有近百项,保定老调,涿州横歧调,邯郸东填池赛戏,武安落子、傩戏,定州秧歌戏,张家口二人台,邢台四股弦等等,这些都是传统文化的珍宝,都是要依托于方言存在的。
比如唐县方言,拿温水泡柿子,使其去除涩味,叫做“漤柿子”,记录的是盛产柿子的地方对柿子的处理程序;把物品质量次或人品差叫“玍古”,生动体现了说话人对人或事不满意、鄙视的心态;管太阳叫“老爷儿”,记录的是当地百姓对太阳的敬畏、尊崇;惦记叫“牵么着”,形象地表现出牵扯心思的样子。平山话把“种地”叫“养种”,表达了农民对种地这件事的情感和精心呵护的态度;把“认为”叫“意着”,体现了思量的过程。这是多么鲜活生动的生活语言,如果全部用普通话词汇替代,就完全变了味儿,没有了方言的润色,语言也缺少了生气。
《听见故乡》视频摄录过程中,充分能感受到当地人对方言工作的支持和强烈意愿。村干部都会积极谋划,有几位甚至亲自上阵;调查时,可爱的老人会极其骄傲地强调“我们这里话是……”,会极其倔强地表达对自己母语方言的感受。这种方言情感其实体现的是民众对自己对这个方言群体的归属感和认同,这不正是一种朴素的家国情怀吗?我们深切感受到了人们保护方言、传承文化的强烈意愿。
《听见故乡》项目与学术界的方言研究目的有所不同,除了保存方言外,项目面向普通大众,希望唤起大家对方言的热爱,呼吁大家共同为保护、传承方言作出贡献,把河北方言的魅力展示给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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