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员工想要在职场中获得职位上的升迁,除了要有过硬的专业技能与出众的办事能力外,领导的赏识与认可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条件。
可如何“讨好”领导,以及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讨好”领导,这其中学问颇深,让人难以驾驭。如果做不到位,便不能让领导真正的看到自己的能力与成绩,进而无法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可如果做的太过了,不仅会让领导因为目的性太强而反感和排斥,就连其他同事都会对此产生极强的鄙夷与厌恶之情,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而在《大明王朝1566》中,赵贞吉的做法无疑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无论是事前的筹划与准备,还是面对嘉靖时所展现出的超高的汇报“艺术”,以及伴随全程的谦恭、谨慎态度与说辞,绝对堪称“教科书”级别,值得我们去好好的复盘与品味。
嘉靖的诉求很明确,就是“要钱”。
接替严嵩,出任内阁首辅之职的徐阶,向嘉靖皇帝汇报了抄没严嵩、严世蕃、罗龙文、鄢懋卿等人“严党”骨干家产情况,以及这些抄没银两的用途安排。
总计一千多万两的抄没银两,划拨给兵部三百六十万两,用以南面的抗倭和北边抵御鞑靼,二百七十万两用作补发地方官员们被拖欠的俸禄,同时还准备拿出二百万两还给几个加了赋税省份的百姓。
对于这样的分配方式,嘉靖当然是不满意的,可他并没有直说,他让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给兵部的军饷以及户部补发欠俸的奏折上批了红,唯独在吕芳签批退还百姓赋税的奏折时,“阴阳怪气”的说道:
“朕都舍得,你还装什么样子?拨吧,都拨了。无非是朕住的地方破一些,宫里的人都穿着旧衣服上街讨饭去!”
吕芳作为跟了嘉靖四十年的“跟班”,瞬间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意思。
“徐阁老,皇上的万寿宫才修了不到一半,宫里十万张嘴也都等着吃饭呢,这笔钱内阁没有算进来?”
听到这里,徐阶赶忙回答:
“再苦也不能苦君父。臣等都议好了,剩下的二百多万两都上呈宫里,一部分修万寿宫,其余的供宫里各项开支。”
对于徐阶的如此的安排,嘉靖的回答是:
“百姓们常说的一句话,破财消灾。朕把这些钱都分了,上天也应该让朕的病好了。吕芳,都批了红吧。”
可就在徐阶对嘉靖的“病”嘘寒问暖的时候,嘉靖却突然“翻了脸”:
“你们真以为朕病了?朕会病吗?”
当听到这样的回答的时候,徐阶和吕芳都明白了,嘉靖既然说他没有“病”,那么“病”的就只能是徐阶他们内阁,是内阁呈报给嘉靖的分款方案嘉靖不满意,确切的说,就是给嘉靖的钱太少了。而且嘉靖所关注的修宫殿和庙宇的事情,被摆在了其他事情的后面,这样赤裸裸的被内阁“无视”,让其感受到的是他的地位受到的不被看重,而这也让嘉靖异常气愤。
而在徐阶回到阁房,通过自己的儿子,也就是时任工部侍郎的徐璠口中得知,加上这两百多万两,工部为嘉靖修建宫殿和庙宇的款项缺口还有一百五十万两,这才是嘉靖皇帝不满的真正原因。
可对于嘉靖来说,他不能明着向内阁要钱,更加不能由自己亲自出面去强行挪用用作兵部军费、吏部偿还欠俸以及户部退还百姓赋税的款项,所以他便用这样的方式来暗示徐阶等人,皇帝要优先,修建宫殿和庙宇的事宜要优先,如果这件事情不能办妥,其他的事情也将无法展开。
于是乎,为嘉靖筹款的难题,再一次的降临在了以徐阶为首的内阁头上。说白了,就是事情要内阁去做,而有可能产生的骂名也要内阁来背,至于嘉靖皇帝本人,则是甩开了一切干系,只等着“坐享其成”了。
赵贞吉的“另类筹款”,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徐阶第一次面见完嘉靖皇帝回到内阁值房,李春芳、高拱以及户部尚书赵贞吉还在纷纷强调着自己的困难,没有就这一百五十万两的缺口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可谁曾想,下午的时候风云突变,一向与徐阶等人交往甚密的吕芳被嘉靖发配到了南京为太祖皇帝朱元璋守陵,并且要求内阁在次日一早就提报新的款项分配方案,使得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在这样的高压态势之下,李春芳率先表态,说兵部可以先“扣”下来五十万两,紧跟着,高拱也只能跟着拿品阶较高的官员“开刀”,裁减下来了四十万两白银。
李春芳和高拱是做到了有数字,有执行的方案,可只有赵贞吉的回答最为简练:
“我想办法,先从我这块分出六十万两吧。”
很显然,赵贞吉只说了六十万两的数字,并没有强调他会用怎样的方式发法去落实这六十万两白银。而从后面的剧情我们不难发现,赵贞吉如此的“汇报”,就是在对此进行着“隐藏”,已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第二天的廷议上,李春芳和高拱相继汇报了他们自己的“方案”,嘉靖对此还算满意,毕竟自己的昨天的一通“阴阳怪气”的暗示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于是带着无比骄傲的神情敲了他的铜磬表示同意,而接任吕芳担任司礼监掌印太监的陈洪,也顺势在这二人的奏折上批了红。
终于到了赵贞吉汇报了,而他上来就搞了一手“欲扬先抑”。
“已经想好了,今年受灾的省份和征税过重的省府必须安抚,该拨的钱一文不少都要拨足。”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兵部和吏部都已经想尽办法为嘉靖筹钱,而户部却在这个时候说款项没有办法缩减,眼看着一百五十万两的缺口填补不上,朝堂上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
可就在此时,赵贞吉却将话锋一转:
“历来天之道是损有余补不足。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也有富庶的省份。户部已经跟南直隶、浙江还有湖广行文,叫他们从各自的藩库里拿出一些余款,或从各自的官仓里拨出一些余粮,接济受灾和征税过重的省份。这样,户部也可拨出六十万两款项给工部。”
赵贞吉的方案确实不错,既能解决解决筹款问题,同时也能有效的完成赈灾与退还百姓税负的任务,可徐阶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实际上,这也是嘉靖皇帝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户部这样安排甚是妥当。只是南直隶、浙江和湖广有无异议?”
对于此,赵贞吉是胸有成竹:
“回阁老,一个月前属下就已经跟这几个省份公文商量了。昨天他们的回文都来了,都愿意拨款拨粮接济,还都说了,上解君父之忧,下苏灾民之困,义不容辞。”
听到这个答案,嘉靖皇帝的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在此之前他听到李春芳和高拱的汇报的时候都只是敲了一声铜磬,而这一次他却是在铜磬上连敲三下,如果不是顾及这自己的帝王威严,嘉靖真的有可能当时就敲出一段“交响乐”。
就这样,一百五十万两的缺口得以填补,嘉靖皇帝本人是心满意足,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长吁一口气,至于赵贞吉,他也自然赢得了嘉靖皇帝的另眼相看。
复盘赵贞吉“讨好”嘉靖皇帝的整个过程,绝对堪称“教科书”级别。
首先得不说的是,赵贞吉有着极强的预见性,并且对于嘉靖的“需求”有着极为精准的把握。
这一点从他在一个月之前就向“南直隶、浙江还有湖广行文”,沟通调配钱粮款项就能看出,赵贞吉早就预料到了嘉靖皇帝修建宫殿和庙宇会有缺口,所以便提前做了准备与部署。
用我们现在的话说,这就是典型的“想领导之所想,及领导之所及”,并且“想着、做着都在领导之前”,而最终呈现在领导面前的是一个非常妥当的结果,这样员工怎么会不受到领导的喜欢呢?
接着便是赵贞吉卓越的“汇报艺术”与“背锅艺术”了。
从常理来说,这些富庶省份的官员们真的是心甘情愿的掏出钱粮来接济其他困难的省份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毕竟吏部还欠着许多省份基层官员们的俸禄,可见下面官员们的日子并不好过。而从赵贞吉此前此后为人处世的态度以及方式来看,极度“贪名”的他虽然嘴上说是“公文商量”,实际上强制摊派的可能性更大,即便是这样还能被他冠冕堂皇的说成是下面官员们“上解君父之忧,下苏灾民之困,义不容辞”,顺势还拍了嘉靖的马屁。
这样一来,一场赤裸裸的朝廷中央对于地方省份的“打劫”,变为“心甘情愿”,嘉靖对此自然是非常的高兴,毕竟事情是赵贞吉做的,人是他得罪的,官员们要骂也是骂赵贞吉,自己则不会受到一点牵连,还能顺理成章的把钱筹到。
仔细一想不难发现,此时的赵贞吉,俨然是在承担着此前严嵩和严世蕃等人的“职能”,既满足了嘉靖本人的想法与需求,又替嘉靖“背锅”,同时还好言好语的让嘉靖心情舒畅,这不正是嘉靖喜欢的官员类型么?
与此同时,赵贞吉“汇报”的时机也算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贞吉早在一个月之前,就以户部的名义向各省发文,可对于此内阁其他成员并不知情,这其中也包括内阁首辅、赵贞吉的老师徐阶,即便是直到最后一刻,赵贞吉也依旧没有将自己实施的方案向内阁做汇报。
这其中的原因便在于,各个部门都有巨大的资金缺口,哪一项都是非常的急需的。如果赵贞吉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那么很有可能内阁就会将缺口强压给赵贞吉。更为关键的是,这样一来,功劳就不是他赵贞吉能够“解君父之忧”,而是内阁处事调度得当,功劳也将会划给徐阶等人,所以不到最后一刻是不能将自己的这个想法提出的。
于是乎,赵贞吉在廷议的时候提出方案,则不仅可以让嘉靖皇帝感到了一份“意外”的惊喜,同时,这也让嘉靖皇帝可以清晰看到,所有的努力都是赵贞吉做出来的。而更为重要的是,赵贞吉还非常巧妙的打了一个时间差,称各省的公文是前一天才拿到的,这样就又顺带堵住了李春芳和高拱的嘴。尽管这二人心中有些不屑,但也不会就此将不满表现的过于明显,甚至因为当时情形的紧急而不去过多的追问和责备,赵贞吉这也算是在“讨好”领导的同时,顾及到了同僚之间的感受,没有让关系变得尴尬。
而在这之后的赵贞吉,紧跟着又上演了一出弥补嘉靖“错误”的戏码。
徐阶在问及赵贞吉关于海瑞的情况时,赵贞吉的回答是
“回阁老,请阁老转奏圣上。今日户部点卯,那个海瑞来报到了。臣责问了他,他是个蛮夷之地出生的人,耿直过之,倒没有别的心思。听了臣的责罚,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过错。臣暂拟罚他六个月的俸禄,以惩他妄书的那六句话,他也自愿受罚。不知这样责罚妥当否?”
赵贞吉如此的回答可谓颇为耐人寻味,虽然他明面上说是“请阁老转奏圣上”,但实际上,他这段话就是对着现在就在幕后的嘉靖皇帝说的,同时也表明了三层意思。
其一,赵贞吉“责问”了海瑞,并且表明所有的责任都在海瑞,与其他人无关,这实际上就是在为裕王和徐阶等人“开脱”。
其二,赵贞吉强调自己给海瑞罚俸六个月,实际上也是在撇清自己和海瑞的关系。
其三,他说海瑞“明白了自己的过错”,这明显是说给嘉靖皇帝,让其宽心的话,以海瑞的性格以及前后的剧情来看,海瑞怎么可能就此认错,尤其是向赵贞吉认错。
听到赵贞吉这样一番回答,再加上此前自己最为关注的修宫殿和庙宇的工程款问题得到妥善解决,嘉靖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该出手时就出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为父的要知道疼爱儿子,做上司的要知道宽恕下属。一句话便罚一个月俸,那个海瑞听说还算个清官,这半年你让他一家喝西北风去?”
果然,赵贞吉马上明白了嘉靖皇帝的意思,于是他马上想到了“补救”方案。
“圣上如天之仁,臣未能上体圣上之仁心,臣惭愧。臣愿意从臣自己的俸禄里分出些钱来,补给海瑞六个月的罚俸。”
就这样,嘉靖对于海瑞的愤怒,却变为了赵贞吉代为惩治,嘉靖反而收获了一个“仁心”的好名声,所有的“锅”全部由赵贞吉来背。更为重要的是,赵贞吉还愿意为来“买单”,嘉靖甚至钱都不用出,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嘉靖也没有寒了赵贞吉的一片“良苦用心”,他用“三光日月星”的绝对,暗示徐阶让赵贞吉进入内阁。而赵贞吉也就此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夙愿,成功的跻身阁臣之列。
复盘赵贞吉对于整件事情的处理过程,虽然其中的一些阴谋手段以及阳奉阴违的处事方式,让人感到些许的不快,可其中还是蕴藏许多 “职场方法论”,还是有着很强的普遍适用性的。
首先,不仅要“想领导之所想,及领导之所及”,还要“想着、做着都在领导之前”。
其次,要拓宽思路,多想方法,多去落实和执行,能够拿出最终的成果给领导看,而不是一味的抱怨和空谈。
再次,要敢于承担责任,同时也要敢于面对错误,首先想到的是解决,而不是回避,尤其是在面对领导和上级的时候,甚至还要学会主动“揽责任”。
最后,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真正明白需求是什么,从而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以此开展工作,才能达到真的效果。
这就是赵贞吉在这段情节中给我们的职场启示,而这些也非常值得我们去认真体会和学习借鉴,以获取在职场中的更好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