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熟悉历史的朋友都知道,明太祖朱元璋出身贫寒,年轻时曾经做过和尚,因此被后世戏称为“和尚皇帝”。其实,朱元璋绝非史上唯一的和尚皇帝,早于他700多年前的隋朝末年,也有一位和尚出身的开国皇帝。此人,便是佛国大乘皇帝高昙晟。
在魏晋南北朝长达300余年的大混乱当中,作为“精神安慰剂”的佛教得到广泛传播,并发展出一套被广大民众所普遍接受的“末世论”理念。按照教义,由于人类的罪恶,现实世界和社会秩序即将毁灭,随后将诞生一个由佛教信徒控制的新而纯洁的世界。佛教的“末世论”版本众多,但最为大众所接受的,是与弥勒佛以及月光菩萨相关的“末世论”。
综合各种史料来看,对弥勒佛的崇拜在6-7世纪非常盛行,在信徒的心目中,他俨然已成为一个“救世主”,并会在世界毁灭后,带领自己的信众进入一个重生的新世界(即所谓的“净土世界”)。伴随着隋末天下分崩、群雄四起,别有企图的僧侣经常冒充弥勒佛下凡,除了骗取信徒的钱财外,有甚者还公然举兵造反,而高昙晟无疑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由于史料记载阙如,我们无法得知高昙晟的出身、籍贯及早期的事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怀戎县(今河北省怀来县)的高级僧侣,并拥有大批忠实的信徒,在官场和民间都拥有极强的影响力。然而,从之后的史实可以推测,高昙晟绝非一个安分守己、六根清净的和尚,他不仅贪恋女色,而且还在暗地里勾结不法之徒,从而培植起一支私人武装,其真实意图令人生疑。
高昙晟在618年起事,时间上可能要稍早于唐高祖李渊称帝。当时,怀戎县举行盛大的佛事活动(有可能是佛诞日),县令设斋招待百姓,一时间前来参加的信众极多,场面甚是热闹。然而,就在法事接近尾声时,高昙晟突然率五十名手持刀枪的僧人闯入会场(《资治通鉴》记载是五千人,不可信),县令和镇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全都沦为刀下之鬼。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变故,在场的信徒们惊慌失措,纷纷向出口逃窜,但很快便遭到高昙晟布置在四周的党羽阻拦,无奈又退回来。正当信徒们惶恐不安之际,高昙晟站在祭坛上开始讲话,大谈“末世论”,并声称自己是弥勒佛转世,要在人世间建立佛国,以此来帮助亿万信徒摆脱劫难,在“净土世界”中得到重生。
在场的信徒们既迷惑于高昙晟的说教,又慑于其党羽的刀枪,所以无论内心是否真的相信,都只能向他跪拜,并山呼万岁。高昙晟对此甚为满意,于是公然接受信徒的“拥戴”,宣布建立名为“佛”的国家,并自称大乘皇帝,建年号为法轮。不仅如此,高昙晟还把自己的姘头、尼姑静宣拉出来,宣布册立她为耶输皇后(或作邪输皇后),所作所为甚是荒诞。
有怀戎沙门高昙晟者,因县令设斋,士女大集,昙晟与其僧徒五十人拥斋众而反,杀县令及镇将,自称大乘皇帝,立尼静宣为耶输皇后,建元为法轮。见《旧唐书·卷五十五·列传第五》。
高昙晟虽然脱下僧帽戴上皇冠,但他内心很清楚,在豪杰四起、强敌环伺的情况下,要想维持生存及至实现统一天下的梦想,仅靠一座小小的怀戎县、数千名党羽或信徒,根本不足以成事。所以,为了壮大自己的实力,高昙晟在僭号称帝的同一天,便立刻派人前往渔阳郡(治所在今天津市蓟县),招降大军阀高开道,并许诺跟他结为兄弟,封他做齐王。
高开道不了解高昙晟的虚实,所以在接见完使者后,便亲自带领五千名士兵前往怀戎县,名义上是朝拜高昙晟,其实是想探知后者的虚实。高开道进入怀戎县后,很快便摸清高昙晟的“家底”,内心在对他充满嘲讽和鄙夷的同时,也生起并吞之心。
在精心准备数月后,高开道利用高昙晟防备松懈之际,突然率军向他发动进攻,高昙晟兵败被杀,余部全被高开道吞并(“遣人招诱开道,结为兄弟,改封齐王。开道以众五千人归之,居数月,袭杀昙晟,悉并其众。”引文同上)。至于尼姑皇后静宣,最终的下落则不明,极有可能是被高开道“接收”。高昙晟从起兵到被杀,也就数月时间而已。
史料来源:《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