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武汉支援已有半个月,来自广东惠州的护士刘家怡吸引了很多媒体关注。因为是00后,她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据南都此前报道,广东援鄂医疗队员中最年轻的是一名00后,最年长的是1960年生人,相差整整40年。
00后刘家怡,是支援湖北的广东医疗队最年轻队员。
00后刘家怡说,就像之前70后、80后看待90后一样,时间推着他们向前,现在到00后了而已。“唯一和其他队员不一样的,可能我还是新人,他们是前辈。他们积累了经验,我向他们学习”,她说。
上完大夜班直接支援武汉
刘家怡生于2000年4月,2018年到惠州惠城区中医院工作,平时在病房从事临床护理。
支援武汉前一晚,刘家怡值大夜班,2月9日凌晨过了,医院院长在群里发了消息,征集支援武汉的医生和护士,自愿报名。虽然是半夜,群里很快积极响应,报名的开始接龙。刘家怡没有多想,“只想能出一份力”,也报名了。早上8点,最终名单出来了,被挑中的名字出现在群里:刘莉莉、黄家惠和刘家怡。其中,刘莉莉是医生,其他两个都是护士。
很巧的是,刘家怡正在值预检分诊班,黄家惠在急诊值班,两人在同一层搭班。报了名之后,刘家怡才跟家人说,“当时他们都很支持。我妈平时不太淡定的一个人,这时反而挺淡定的;媒体报道武汉的情况严峻,我爸后来实际上比较紧张一些”。
名单出来后刘家怡才刚下班,时间仓促,她让妈妈帮忙赶快收拾行李,自己回家洗漱一下,带上行李就走。“那时武汉很冷,我妈就在行李中塞了不少外套”,刘家怡说,其实来到武汉之后很少有机会穿,因为惠州还给她们发了军大衣等。
早上,刘家怡和队友去广州,飞赴武汉。当天下午,包括惠州医护在内的广东医疗队队员在机场集合,临行前送别领导为他们鼓气。飞机在空中翱翔,目的地是刘家怡从未去过的城市。
晚上8点半左右,落地武汉。临下飞机,有的“战友”把一次性外科口罩换成N95,刘家怡这才发现她的装备不如人家齐全,“别人还有带手套、工作衣和帽子什么的”。没有带N95,带着一点未知的担心,刘家怡发了个朋友圈,告知大家,她已经平安到达。
被派往武汉客厅方舱
刚到武汉,广东医疗队队员的第一件事就是受训。对于防护服培训,刘家怡说,之前学过,但普通临床上较少接触,加强练习是必不可少的。她向南都记者总结,防护服穿脱,一般穿问题不大;脱防护服有点挑战性,因为防护服外侧是被污染的,需要非常注意,不能污染到里面的清洁面。
培训持续了3天左右,之后刘家怡被派往武汉客厅方舱。她第一次上班的内容还是和防护服有关,只不过由接受培训变成了指导别人如何脱防护服。方舱内的人员在下班时要经过她这一关:不仅是医护人员,还有警察、保洁人员等,总之是舱内所有穿防护服的人都要过关。
这是相对陌生的工作,刘家怡希望自己能更仔细点。幸好,墙上贴着流程表;而且,前一天晚上她把流程手册反复熟悉,看了一遍又一遍,牢记脑中。刘家怡表示,如此谨慎,是因为这个工作要对别人的安全尤其是同事的安全负责。这也是半个月来她在武汉上班的主要工作。
刘家怡说,拿一下帽子、撕一下防护服上的胶布,是她和层层防护的同事之间少有的互动了。面孔被遮蔽时,只有防护服上的名字可以帮助辨别。有的医护把偶像明星的名字写在防护服上,作为6个小时压力之下的小小寄托。刘家怡的工作空间很小很窄,四面是墙,一把椅子,没有手机,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除了医护交班的时间出去的人比较集中,其他时间都相对零散。在这空闲的中间,她也没闲着:“消毒液消毒湿巾擦拭一下墙面,收收垃圾,做做清洁”。
脱防护服,最容易犯错的环节在哪里?刘家怡说她看到的情况是,“帽子这一块,有些人会因操作问题触碰到里面的洁净部分,我们的工作意义就是,帮助他把帽子从后面拉一下,防止受到感染”。
她告诉南都记者,如果有人在脱防护服的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污染的一面,她会立刻帮助对方手消,并且告诉对方回去不要摸脸和眼睛,多洗手,用消毒湿巾擦脸但不要碰到眼睛。
方舱内乐观的本地阿姨
后来,刘家怡第一次进武汉客厅方舱里面,被安排在治疗班,给病人发药,如抗病毒、止咳类药物。进了方舱,实际情况反倒消除了她的紧张感:“方舱这个词,其实挺陌生的,没进去之前想象不到是什么样子,进去发现里面如同社区,大家住在里面,唯一不同的是都戴着口罩。”
刘家怡所在的方舱片区,总共有500多人,每个医护需要给20人左右发药品。她看到的患者有各个年龄段的,性别上以女性稍多,大家基本都在聊天或刷手机。
有位武汉本地阿姨,已经退休了,感染后住进方舱,很乐观、热情,平时和家里经常视频,还喜欢给医护人员拍照。得知刘家怡是从广东过来支援的,阿姨表示“很感谢,这么远到这里”。
刘家怡说,一般下午4点左右,能歌善舞的新疆医疗队队员还会领着患者跳舞。想跳的加入,围观的举起手机拍视频,具有民族特色的舞蹈在这片空间带活了气氛。
喜欢周杰伦的00后
刘家怡值一个班要6小时。为了这6个小时,一般还要提前两个小时准备。从酒店坐公交,穿防护服、交接班,都需要时间。来这里半个月,让她有点困惑的是,可能由于倒班的原因,她会失眠:“下班之后会累,很想睡觉。但有时候需要上班调时间,晚上睡了一会白天就睡不着,之后还要上夜班”。
“你今天上什么班,吃饭了没,工作怎么样?”直到现在,爸妈对她的关心也是这些具体的问题,他们想知道宝贝女儿在武汉每天过得怎么样。
虽然她是广东驰援湖北医疗队中年纪最小的,但并不是有很多人知道这一点。刘家怡说,惠州医疗队大部分人都知道,可能一开始入住酒店登记时有人就注意到她的年龄了。
武汉下雪那天,刘家怡让朋友帮忙拍了张照。
方舱、酒店,酒店、方舱……这样的工作节奏难免有些单调,在酒店休息的时候,刘家怡会看窗外的车开来开去。2月15日,武汉大雪。作为很少有机会看雪的广东人,她有点兴奋,“甚至想尝一口,哈哈”。
刘家怡喜欢周杰伦的歌,喜欢看经典电视剧,想看书没来得及带。本来打算今年年末和朋友一起来武汉旅游,没想到自己提前来了。户部巷、黄鹤楼、汉口……她们当时已经做好了攻略。她说,和朋友说好了,等疫情结束,还会来武汉。
刘家怡期盼一切尽快好起来。她的朋友圈签名是:“等樱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再相聚”。
采写:南都特派记者马辉 吴泽嘉 发自武汉(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