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母也叫奶娘、奶妈,奶嬷嬷,奶子,是《红楼梦》出场比较多的一种介于奴才和主子之间的有地位家人。从名称就清楚,喂奶的妈妈身份地位是特殊存在。历朝历代无论何时,奶妈的身份都不低。《红楼梦》中出现的几个奶妈,都有其特殊之处,让人不敢怠慢。
古代富贵人家生育是两种模式,孩子是生母生,喂养却由奶娘负责。以贾宝玉为例,王夫人怀胎十月生下他后,第一时间就抱给准备好的奶妈。奶妈一般不止一个,贾家富贵,贾宝玉有四个奶妈。
(第六十二回贾宝玉生日)复出二门,至李、赵、张、王四个奶妈家让了一回,方进来。
贾宝玉过生日,要去四个奶妈家去礼让,感谢奶妈的哺育之恩。四个奶妈各有家庭,虽是奴才身,但地位要超然很多,没人敢把她们当奴才使唤。
奶妈虽多也非一视同仁,之所以李嬷嬷为主,在于贾宝玉小时候认李嬷嬷的奶水,由李嬷嬷主要负责喂养。是以李嬷嬷的身份更尊贵,以奶母称之。奶母虽是奴身,却有半主地位,身份等同赵姨娘一般的妾,属于半主半奴的特殊存在。但妾有人敢欺负,奶母却没有人敢欺负,皆因奶母身上有“孝道”傍身。
(第五十七回)李嬷嬷只说了一声“可了不得了”,“呀”的一声便搂着放声大哭起来。急的袭人忙拉他说:“你老人家瞧瞧,可怕不怕?且告诉我们去回老太太、太太去。你老人家怎么先哭起来?”李嬷嬷捶床捣枕说:“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
贾宝玉被紫鹃一段戏言迷了心,袭人第一时间找李嬷嬷过来探视,李嬷嬷其人虽然昏聩,但一见贾宝玉不好,真情流露放声大哭是做不得假的。同时她也说了一句实诚话:
“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心了”。
李嬷嬷的意思是她喂养贾宝玉长大,只等着“奶儿子”长大后当家做主,她这个奶母就会水涨船高,成为当家人的妈妈。不是主子胜似主子,贾家谁不尊敬她?
奶母中外聘的地位最高,家生子奴籍次一等,李嬷嬷就是贾家家生奴才。奶母用奶水喂养大的孩子,必须对她们尽赡养义务,类同生母。古人崇孝,奶母属于尽孝的范畴之内。
(第八回贾宝玉)又跳起来问着茜雪道:“他是你那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做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说着便要去立刻回贾母,撵他乳母。
贾宝玉不过是醉话,别说奶娘绝不是“吃几日奶”那么简单,就算他告诉贾母要撵人,贾母不但不会同意,估计还会训斥他不懂事,要被贾政知道,一顿胖揍少不了。
奶娘、奶母、奶妈,奶嬷嬷是尊称,而非贬义。贾家奴才中地位最高的就是奶娘。李嬷嬷之所以在贾宝玉房中专横,就因贾宝玉是她奶儿子,谁也惹不起!她大骂袭人不怕贾母听到,自有她的依仗。强悍如王熙凤,一样要和颜悦色的叫李嬷嬷为“妈妈”,对贾琏奶娘赵嬷嬷更是从善如流,有求必应。
邢王二夫人都是有官身的诰命夫人,子女不能称她们“妈妈”“母亲”或“娘”。贾家的“妈妈”是奶母专称,地位之高王熙凤用两个字讲出来。
(第十六回)凤姐笑道:“妈妈你放心,两个奶哥哥都交给我。你从小奶大的儿子,你还有什么不知他那脾气的?他在咱们娘儿们跟前才是刚硬呢!”
王熙凤管赵嬷嬷叫妈妈,说贾琏是赵嬷嬷“奶大的儿子”,与赵嬷嬷称“咱们娘们儿”……主子都是奶妈的儿子,这是多高的地位?不怪康熙皇帝直说自己奶母曹寅之母为“吾家老人也”,就是说“我老娘也”。
《红楼梦》主要出场的奶母是李嬷嬷和赵嬷嬷,贾宝玉和贾琏需要给奉养她们,并养老送终。不过,贾兰后来补的那个“夭乔”奶子不是奶妈而是保姆,保姆就只是奴才,地位远远不如奶母,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另外,赖嬷嬷也不是奶母,她应该是贾母奶婆婆,宁荣二公母亲身边头等大丫头,就像鸳鸯一样。她与贾母的关系就像鸳鸯与王熙凤。这点要清楚。
文|君笺雅侃红楼
别忘了关注:君笺雅侃红楼,您的转发会让更多人看到更多内容,感谢赞赏。
本文资料重点引自:
《周汝昌校订批点本石头记》80回本 ;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1990/2018 ;
《红楼梦》程乙本·启功校订;
《红楼梦》绘全本·清·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