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宋朝李清照
碧纱橱,是红楼梦中一个点眼的存在。它在贾母的居所之内,名字格外的玲珑香软。所以看见这个名字的人一眼就记住了。更何况林妹妹最初在贾府中就是住在碧纱橱里。这仿佛是一个翠绿的独特的存在。
贾母所住的地方,在荣国府的深宅大院里,是一个三进的院落,一层穿堂,一层客厅,然后是五间富丽堂皇的大房,旁边还有游廊厢房,挂着各样的鹦鹉画眉,而且借林黛玉的眼比对了,叫做轩峻壮丽。也就是说很气派。
在这个五间房里,中间无疑是客厅,这个客厅相当的大,因为贾府的内眷都在这里吃饭,连同老妈子丫头加上主人,坐着的有六个,站着的有三个,丫头至少四到八个,侍候茶水手帕。客厅外的乌鸦鸦站着很多下人,那都是各位小主们的夫人的随从。组织们吃饭的时候,他们一声不吭。可以看见贾老太太吃饭的气派。
在这样森严华丽的地方,这些小姐妹要是能够吃得饱,那才算是心理素质强大。既要讨贾老太太的喜欢,又要在下人面前礼仪端庄。无怪于第一次吃饭的林黛玉,哪吃的是饭,吃的全是礼仪。害怕错了一步,眼睛贼溜溜的盯着他人。
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时候,补述了一下他所看到的贾老太太的房间,”昨儿见了老太太的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桌子大床,果然威武。那柜子比我们那一间房子还大还高。难怪后院有个梯子。我想并不上防晒东西,预备个梯子做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了,定是为开顶柜收放东西,非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一屋子的大箱大柜,富贵逼人,有着顶头的压迫感。这饭吃得,更像是油画的画面。也分外地彰显着老太太的华贵。
慈禧太后最爱吃饭。倒不是吃,就是摆的气派。在吃的上头最能显示一个人的地位。
但是这样华丽森严的地方,我们看到了权威之外的贾老太太,有一处特别的轻软之地。比如,就有一个碧纱橱的存在。当奶娘寝室黛玉该住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贾母说,把林妹妹安置在碧纱橱内,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屋子。这个碧纱橱明显的就在贾母的这五间房内。而且是需要将宝玉从碧纱橱中挪出来。可见碧纱橱是一个宝贵的地方。
我初以为碧纱橱,是贾母床边,一个隔开向外界的屏风。但后来看到碧纱橱里不但可以睡人,还可以睡老妈妈丫头,连湘云云,也说住过碧纱橱,夜晚和袭人亲密共处。林黛玉还在碧纱橱内裁过衣裳,这个空间不但不小,仿佛还颇大。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呢?
原来贾老太太的5间上房的最东边,就是用碧纱橱隔开的房间。绕过了森严的客厅,进入了东边的内房,在内房的里间里,轻柔的软烟罗一样的,甚至更好的丝纱织品,绿幽幽,暖洋洋的隔开了一个空间。这个碧纱橱,为什么强调是碧纱的呢,因为这个隔断,就体现在,装饰隔断上的纱的质地和颜色。那肯定是贾老太太心中最喜欢的颜色,别看贾老太太60多,她年轻的聪明伶俐和审美比凤丫头强。又在皇宫里呆过,且是皇子的乳母,从她更换潇湘馆的窗纱,就知道她有多么的心明眼亮。而这个碧纱橱的绿,和里面的陈设,一定是为抚养他的几个孙子准备的。
碧纱橱在老太太正房的东边,一般中国人的房间以东为最,而贾老太太宁可住在西暖阁里,将碧纱橱给了谁呢?就是贾家的这一个小宝玉。可以想见宝玉自生下来,贾母就行使了看护的职责。这个碧纱橱是宝玉童年的温室和摇篮。所以碧纱橱给宝玉以及所有在这里呆过的孩子,都是一种童年的温馨。而贾母疼爱孩子,在这个空间里,一定让他们享受了最大的自由。
我们所知道湘云是住过碧纱橱的,想着她那时候的年龄忒小,宝玉无疑是住定碧纱橱的,湘云是住在碧纱橱的里面还是外面呢?不过这都不打紧。因为它们通属于东间房,碧纱橱又是一种半透明的隔断。从湘云爱哥哥爱哥哥的亲密,和袭人也服侍过湘云,贾母的东厢房,碧纱橱的内外,都是他们的天地。
而这次,贾母叫宝玉跟自己住在西暖阁,宝玉当时就否定了,林妹妹住我的碧纱橱,我就住碧纱橱外好了,反正也在东间房里。于是就对小哥妹,就同出同进,毫不避嫌地过了若干时光。有考证者说林黛玉进贾府大约只有六七岁,贾宝玉差不多也是这样一个年龄,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东厢房的碧纱橱里,两个人可以同住。
只是如果说明林黛玉是六七岁进府,大家自然觉得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索然无味。所以在林黛玉进贾府,并没有特别的点明年龄。
那么碧纱橱还有哪些人住过?以贾老太太疼爱孙子,元妃肯定是做过的,王熙凤和贾琏大闹一场,也住过。薛宝琴这个外国美人,是在姐妹们都住在大观园时,她住在贾老太太的旁边,其多人喜爱,险些贾母要将她许给贾宝玉。
碧纱橱有哪些魅力呢?第一个它是贾老太太居室中最好的一间房,从采暖通风向阳,应该说是贾府中最好的。虽然只是写了碧纱橱,是用绿色的纱来装点隔断,但是以贾母的心性和曹江曾经有过抚育皇子的经历,这个碧纱橱了,设置的更像是一个儿童温床。绝对没有过分高大的衣柜桌椅,有的只是各样的新奇和有趣。贾母在这里,孵出了金凤凰元春,将希望寄托在宝玉的上头,如今又来了如花似玉的林妹妹,这个碧纱橱,像温房一样呵护林黛玉。
只是宝玉,不肯长大,死皮赖脸地要待在贾母这碧纱橱里和黛玉腻在一起。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碧纱橱实在是好。实际贾府的衰落,是青黄不接。宝玉还没有完全长大,贾府就势不可挡的没落了。大概都属于甄士隐的,有命无运。不过贾老太太也算是竭尽全力。
后来林黛玉和宝玉都喜欢绿色,其实和他们在碧纱橱内的相处有关呢。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隔着碧纱橱,那绿幽幽的光芒见证着他们的成长。所以林黛玉选中了潇湘馆,而又有绿色又有黛玉的潇湘馆,总会让贾宝玉生起依恋的柔情。
而湘云和袭人,也对碧纱橱颇有留恋,在那个天真的童年,他们并没有主仆之分,说的都是小女孩之间的玩笑和体己话,碧纱橱是一个没有等级男女的温馨所在。
而我们也可以看到曹雪芹对碧纱橱的厚爱。每次碧纱橱,都是和最美的最温柔的场景相连接。这应该是他童年生活的一个反射。
初衣胜雪为你解读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