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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里的夫妻床

朱晓凯 吴芳 图/文(媒体转载须经腾讯网及作者授权)

数十对民工夫妻,蜗居在一个硕大的帆布棚里,几块模板、一张席子、一顶蚊帐,再加一块布隔开他们的隐私,围成夫妻空间……这是合肥一个工地里特有景象。

工棚身居荒地上

很难想像,在合肥政务区天鹅湖畔,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当记者一头扎进一片围墙时,映入眼帘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呈现在记者眼前的,是四五个硕大的用帆布和彩条布搭成的大棚。

这是一块尚未开发的荒地。踏着泥泞的道路,记者走进一个帐篷,发现里面一片凌乱,满眼是用模板和砖块垒成的床铺,木桶铁锹等工具躺在地上横七竖八,铁丝上搭着五彩缤纷的衣服。棚子里闷热难当,一会儿功夫记者就已经大汗淋漓,而几个民工则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杂志、玩手机。“热吧?我们已经习惯了!”邻近的一个大棚则是他们的厨房,里面摆了两口硕大的锅和一些灶具、碗筷。

“天晴还好一些,一下雨这里很长时间都是一片烂泥,有时候棚子里还会进水。”一名工人笑着说,“这和难民营差不多吧?”

居住在这里的民工主要来自云南、四川以及安徽庐江,从事桩基工程。因为工期较短,流动性比较大,因此住得特别简陋。

数十对夫妻共居一棚

记者走进最北端的一个工棚,发现里面是另外一番情景。棚子里的床铺也清一色由模板和砖块搭成,但不同的是,每个床铺除了蚊帐外,还被几块床单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棚子里一群民工正在打麻将,另一群民工则在看碟片,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棚子里依然很热,但他们似乎不以为然,几乎每个人跟前都有一台电风扇在“呼呼”地吹着。

“这每个床上就是一对夫妻。”在棚子深处, 53岁的徐流美和妻子杨开美坐在床上和其他民工聊天,上一个工程结束后他们已经休息了很多天,正在等下一个工程开工。徐流美说,这个棚子里住着20多对夫妻,“没有地方住,只能这样了。”

徐流美来自重庆开县,已经出来打工十几年,今年春节后就来到合肥挖桩基。“挖一立方土工钱90元”,徐流美和大多数民工一样也是夫妻搭档,通常他自己下井挖土方,妻子在井上摇轱辘倒土。“都是力气活,很累的。”徐流美告诉记者。挖桩基不仅累,还很危险。他第一次挖桩基时,在井下13米处,上面掉了一块泥团砸在脑袋上,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后来住院住了一个星期。这几年,同行因桩基井塌方被埋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我们也是提着脑袋干活,必须特别小心。”

一块布遮起来的隐私

36岁的张丛富和31岁的杨琴是另外一对夫妻。工棚里,他俩正躺在床上聊自己的两个孩子。离家好几个月,多少有点想孩子。

整个棚子里有20多张床铺,就像20多个“家”。一块布将床包裹起来,形成一个个“私密”的空间。“用布围起来,晚上不通风,特别热,但是没有办法,电扇都是通宵地吹。”说起睡觉,杨琴有些害羞,“虽然大家都是夫妻,但相互之间的尊重还是有的。”

“累死了,哪有夫妻生活嘛?”同样来自开县的向克东笑着说,每天下井挖好几方土,爱人在上面摇轱辘倒土,一天下来都是腰酸背痛,虽然在一起,也是很少有夫妻生活的,最大的幸福就是在生活上彼此照顾。“何况这样的生活条件了。”

傍晚时分,棚子里的女人们开始忙晚餐,男人们则开始就着露天的水龙头洗澡,一盆水从头浇下来,阵阵清爽。女人们洗澡则是非常麻烦,不得已她们用几块布在棚子外面的荒地上辟出一块空间围起来,然后挨个排队洗澡。

对民工多一点尊重

记者曾经在国外采访过一些贫民窟,却没有想到就在自己身边还有民工的生活条件和贫民窟差不多。

就在一周前,记者听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在合肥拿了一块地,搞了一个房地产项目,项目结束后,匡算了一下赚了2个亿。开发商赚钱尽管在意料之中,但多少还是有些咂舌。在房价高涨的今天,开发商赚几个亿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记者目睹这些民工的生活,却是十分惊心。也许不久之后,大棚夫妻所属的地产公司老板也会赚几个亿,但不知老板目睹了这些民工的生活,心情是否平静?

尽管条件这么简陋,甚至数十对夫妻共居一个大棚,但民工夫妻们相互之间还知道尊重,还知道用布将床围起来,晚上尽量不过夫妻生活。但企业老板有没有去尊重民工?我们的城市一天天在成长,民工兄弟功不可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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