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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普山上的阿尼们

文/刘飞越


青普位于西藏山南地区雅鲁藏布江的北岸,海拔4300多米,距离哈布山下的桑耶寺13公里。桑耶寺是西藏第一座剃度僧人出家的寺院,而青普则被称为藏传佛教的原点,是苦修者的圣地。

2014年的8月8日,我第一次来到青普,青普山上的寺庙是一座尼姑寺,在西藏尼姑都被尊称为阿尼。

上午10点多从拉萨出发,中途在雅鲁藏布江边上的泽当镇吃过午饭,顺着雅江北岸到了青普已经是下午三点,西藏山南8月的下午,依然是日照当头。

进入寺庙的红色大门,上十几个台阶,我来到了由寺庙经营的小商店跟前。在商店外面空地的一角,几位穿着酱紫色僧袍的藏族姑娘聚集在一个不大的彩色太阳伞下躲避烈日,她们是寺庙里被称作阿尼的尼姑。她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藏语,通过神情我感到她们在悠闲地议论一件事情。旁边的一位小阿尼在一面墙的阴凉处吃着刚从商店里买来的红色冰棍,一边吃一边不时望着我。吃完这根冰棍后,她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根,拨开绿色的包装继续吃。她一边享受着冻得铁硬的冰棍一边走向太阳伞下聚集的阿尼们,加入她们的群聊。

我走近这些阿尼,她们都在吃着各色的零食,像拉萨市里的人一样喝着绿茶和可口可乐。显然这时刻是自由活动的休闲时间。不一会儿,这几位阿尼结伴向寺庙后的上山走去,正要出寺院的后门时,走在最后面的一位二十出头的阿尼回过头来和我说:“给我拍张照片吧。”我说可以,这时她右手扶着门框,双脚跳到台阶上,摆出一个自然的S形姿势,我按动了快门。等我拍完,她看着相机的显示屏,满意地点头,小跑着追赶前面向山上爬去的阿尼。

大概用了一刻钟,她们来到半山腰的一个供游客休息吃饭的茶馆,本想每人点一份凉粉,但是凉粉已经卖光了,也没有其它的饭。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兴致,阿尼们相互看着手机,嘴里嚼着泡泡糖,嬉戏打闹一番下了山。

第二天,早晨5点过后,青普的天空开始泛蓝,整个寺院被香炉里散发出来的烟雾轮罩着,半山腰的扩音器里出现了诵经声。这声音唤醒了沉睡一夜的峡谷,在整个峡谷里回旋飘荡。青普山脚下,雅鲁藏布江翻滚着一直向东流去。青普新的一天开始了。

七点半,阿尼们手拿经书、水杯,从寺庙周围的住处陆续向大殿汇合,上午的诵经用了3个小时。随着悠扬得有些魔幻的诵经声,前来朝圣的信徒们静静地来到大殿里,五体投地地膜拜后又静静地退去。有的信徒手里拿着一沓一块钱的纸币,弯着腰走进大殿,虔诚地一张一张侍奉给每一位阿尼。阿尼们继续诵经,一阵微风把经桌上的纸币吹得飘飞起来。

我了解到,这些阿尼大都在二十岁前就选择了出家,有的已经在寺庙里修行了十年,有的五年,还有的仅仅几个月。

23岁女孩翠真拉姆刚来青普两个月,精致的麻花辫已经齐腰。她说再过两个月就要削去长发剃度为尼。我问她为什么选择出家,她的回答很简单,就是不想结婚。

白玛拉姆喜欢读书,她17岁就来到了青普,现在是八月,这是她在这里修行的第十个夏天。在自己的住处,她拿起圆珠笔在本子上一行一行地写着我看不懂的藏文,然后又在自己的手心上写着什么。

她抬起手让我看她的手心,上面整齐地写着这样几个汉字:“妈妈你在哪里我想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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