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户口卡,也没有身份证,所以被社会俗称为“黑户”。他们中大多数是超生人员,也有部分是属于弃婴、收养或领养子女,还有部分是毕业大学生。

他们没有户口卡,也没有身份证,所以被社会俗称为“黑户”。他们中大多数是超生人员,也有部分是属于弃婴、收养或领养子女,还有部分是毕业大学生。

1%的中国人没有户口

根据国务院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全国至少有1300余万人没有户口,占中国所有人口的1%。2015年3月,刊发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调查研究报告》上的一份关于“黑户”群体生存状态的调查报告指出:不符合政策超生、没有主动上户口、未婚生育、毕业迁移证丢失是导致“黑户”产生的主要原因。

  • 不符合政策超生型

    约占 50%,全国至少有 650万

    在过去计生政策严格执行的背景下,经济困难的家庭会因无力支付社会抚养费,而无法及时到派出所办理落户手续。这种类型的“黑户”,一般会等到孩子上学的时候再去上户口。办理的时候,派出所一般会要求出具家庭、居委会和区县的各种证明,手续繁杂,而且要补交较高的罚款或社会抚养费。

  • 毕业迁移证丢失型

    约占 15%,全国至少有 195 万

    大中专毕业生在考取大学时一般会将户口迁入读书所在地,毕业后由于丢失或户籍接续的原因,而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入户手续。大学毕业生因档案丢失而导致的“黑户”现象,在近年有稳定增加的趋势。

  • 没有主动登记型

    约占 15%,全国至少有 195 万

    小孩出生后,父母一直在外打工,留守的儿童没人管,没有主动要求领取户口,这类“黑户”儿童一般在5岁左右。

  • 未婚生育型

    约占 10%,全国至少有 130 万

    未达到结婚年龄生育的人,按规定不可能获得结婚证和准生证,因此会导致孩子无法上户口。另外,一些人未婚先孕,最后没有结婚,而小孩出生上户口必须随父亲或者母亲,这种情况就会使得新出生的孩子难以办到户口,从而成为“黑户”。

(《“黑户”群体的生存状态及其社会问题》,作者万海远/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研究员,调查时间2014年7月,样本量:全国15个省的1928个有效“黑户”个体。)

在中国,没有户口“寸步难行”

我国的户口上面承载了大量福利,特别是涉及公民受教育、就业、婚姻、社会保障等等基本权利。所有的证明如准生证、出生证、身份证、暂住证、未婚证、流动人口证、健康证、失业证等,都离不开户口。因为没有户口,大多数“黑户”没有社会保障,没有正常的工作、生活和受教育机会,甚至连出行也困难重重。

数据:《“黑户”群体的生存状态及其社会问题》

“黑户”生存区域在哪里?

从生活区域来看,调查中的“黑户”样本主要生活在农村,占据57.8%;其次是13.7%的大学毕业生“黑户”;然后是在不同城市进行流浪的“黑户”样本,占据13.2%。

在以前,“黑户”主要分布在偏远农村和少数民族聚集地区,许多村民信息闭塞,几乎不与外界联系,更没有主动申领户口的意识。但是由于多年来“超生罚款”与“新生儿落户”捆绑成为通行的政策,从而有大量的新生儿没有户口。到目前,这部分孩子大都成年,甚至开始有了“黑二代”。

在中国经济增长和人口流动管制放松的前提下,这些“黑二代”也在很大程度上流动到了城市地区,成为建筑工地、餐馆或煤矿的工人。而对于那些缺乏工作能力或者没有工作意愿的“黑户”,则倾向于滞留在城市并成为“流浪群体”。根据民政部门的一项统计,在城市流浪人员中,有20%是属于没有户籍的“黑户”群体。

“黑户”漂白有多难?

根据国籍法和户口登记条例,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中国,具有中国国籍。户口登记机关应该对出生的中国公民予以登记,无附加条件。但一直以来,“超生罚款”与“新生儿入户”捆绑让户口登记成为计生工作的一个筹码。即便有“大赦”的机会(每次人口普查时国务院普查办都要下发通知,要求“对其中未申报户口的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出生人口,要准予登记,不得将登记情况作为行政管理和处罚的依据”),但地方政府往往并没有兑现这一要求。

因此,对于没有户口的人来说,上户或者办理新户口通常要付出不低的成本。对户口进行漂白的成本取决于不同的“黑户”成因。总体来看,大学毕业生因为档案接续而导致的“黑户”成功漂白的可能性最大;而不按计划超生和非婚生育的“黑户”个体,他们往往需要进行很多的协调、办理各种证明等,才有可能得到新的户口,这种“黑户”最后成功漂白的可能性很低。

上图所示,超生而无法缴纳社会抚养费或其他罚款,是阻止很多“黑户”去主动办理户口的原因所在,占据了“黑户”漂白难的30.8%和20.1%;其次是往返交通费和协调过程中发生的一些费用过高,使得“黑户”群体没有很强的动力去漂白自己的身份,这个比例分别占到16.1%和15.4%。

另外,一些户籍管理部门为了完成城镇化的考核指标,从而轻易地把居民的农业户口改成了非农业户口,同时还不允许外迁的农村籍大学毕业生返回农村从事农业活动,也不允许他们把户口迁回成当地户口,以此来提高城镇化率。这一做法,往往会导致农村大学毕业生不能回迁而把档案自留,由此带来大量的黑户现象发生。

  • 延伸:大学生自述"黑户"漂白经历

万海远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研究员

孙超,男,老家在广西百色那坡县农村,2006年毕业于河南一所大学。毕业后去了广州一家民营企业;2008年春节后离厂(没有交辞职书直接离厂),暑假到苏州工作,后于2012年9月离职,最后回到农村老家与人合伙开了个批发超市。经整理,以下是他关于“黑户漂白过程”的自述。

2012年7月28日,在银行办理住房贷款的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必须提供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所以去到老家镇派出所,经查发现系统没有我的户籍信息,我是一个黑户。由此,真正的麻烦开始了。

2012年8月8日,第1次从百色老家到毕业后的第一家公司(广州)查询户籍档案。由于是直接离厂,没有交任何声明,因此补交违约费4000元。交了钱后,公司人事科说我档案不在这里,建议去市人才交流中心问问。

2012年8月12日,经查询,终于问到了广州市人才交流中心的地址。坐公交到了后,一个工作人员说,需要“情况说明”才能查询档案。问题是,我都是没有户口的人了,哪个部门会给我开情况说明啊?

2012年9月13日,为了开“情况说明”,只好去学校。而由于学校放暑假,只好时间拖后,于13日从广州到了郑州学校的毕业生指导中心(我的第一反应是去这个部门,其他部门并不清楚应该去哪)。交了资料查询费120元,结果工作人员说档案早就迁出,不在学校。

2012年9月17日,再请学校的毕业生指导中心,给我开一个“情况说明”,从而能去广州查询档案。然而,他们说我的档案早就不在学校,他们没有义务给我开证明。无奈找到当时的班主任,他找了关系,从而指导中心顺利地给我开了“情况说明”。

2012年10月10日,由于中间火车票不好买,再加上一路的奔波,终于从郑州返回到广州,再次找到广州市人才交流中心。提交了“情况说明”,交了 150 元的查询费(同样是查询费,为什么广州的明显比郑州的贵?),结果他们说我的档案也不在这里。再次追问之下,他们说我的档案从来就没有来过广州。

2012年10月29日,再次从广州返回郑州学校。在班主任的帮助下,第3次去毕业生指导中心,发现我的档案于2006年9月19日经机密局寄出。在这个时候,我综合判断我的档案应该是丢失了,我是一个黑户。

2012年11月2日,由于确认自己是黑户后,待在广州也没多大意义,再加上家里有事,所以从广州返回百色处理一些事情。

2012年11月27日,决定重新办理户籍手续,除去中间因生意上的事情折返1次回百色外,因此又第3次从百色出发,再次返回郑州学校。在指导中心的提醒下,去学校档案馆。经反复确认,发现我的档案在毕业后一直就没有邮寄出去。猜测的原因是,学校毕业生指导中心发出了我的档案派送指示,但是档案馆一直没按要求派送,因此导致我的档案在毕业生指导中心那里一直显示为“档案已派送”。

2012年12月10日,第2次去档案馆,得到的结果是,由于学校有毕业生档案2年后自动销户的规定,因此我的户口资料被注销了,只保留了最初的复印件在档案馆。

2012年12月14日,第3次去档案馆,交了先前的档案复印件保管费1080元(6年,每个月15元),终于在一叠叠的资料里找到一个档案袋。工作人员拍拍灰尘,从里面找到了一张我2006年的毕业生报到证。

2012年12月14日,第4次去档案馆办理派送事情。资料复印费5元,外加邮寄费28元。

2012年12月18日,到保卫处重新办理迁移证,而他们却要求提供老家人事部门的“单位同意接收证明”。

2012年12月24日,无奈从郑州返回百色。由于我是自营工作,没有哪个机构能给我开出“单位同意接收证明”。没办法,只好托关系,花了2个多星期,让以前的同学在他县城的一个小公司开了“接收说明”。

2013年1月9日,第4次买了从百色到郑州的火车票,到了保卫处,出示了老家人事部门的接收说明,交了工本费20元,拿到户口迁移证。

2013年1月10日,到学校所在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由于资料老化,工作人员要求重新照相,按要求在隔壁照相,由于人多,排队到了14日。

2013年1月14日,花了30元拍好照片后,再次到郑州的派出所,但他们又说需要提供老家派出所的“原籍说明书”,写明父母亲是谁,何时因何迁出,为何迁回。无奈还得返回百色。

2013年1月15日,又买了郑州回百色的火车票,当天晚上坐火车回百色直奔数千公里,先公交,再城轨,再地铁,再火车,再公交,再摩托车。带上各种资料,让我们镇派出所开具了“原籍说明书”,2013年1月21日,第5次从百色回到郑州,带上身份证复印件/原件,原籍说明书等,终于拿到了派出所的户口迁移证。

2013年1月24日,买了从郑州回百色的车票,终于可以回家办户口了。

2013年3月26日,等了2个多月的档案派送时间,于这天再次去百色的镇派出所办理户籍手续。从村子里,拿上父亲的子女回乡申请,还有我父亲的身份证等等,再加上盖好章的“村委回迁说明书”,于当天下午再次返回到镇派出所提交资料,工作人员说等消息吧。

2013年4月3日,派出所通知说,迁回原籍户口的申请没有被批准。经过一再说明,找人拉关系等,甚至请村里的村长和支书,向派出所的领导说好话。协调了一个月后,派出所终于同意了户口迁入申请。

2013年5月10日,再次来到镇派出所正式办理户口迁入,交了新照相的30元和身份证的工本费30元,重新办理二代身份证。

2013年6月13日,村长通知再去镇派出所领取新的身份证,新的户口簿一看,发现我没有和父母同在一个户口簿上,我自己是单独的一本。比较气人的是,我生活在农村老家,居然还是城镇户口。但不管怎样,好歹不再是黑户了。

总成本:仅仅算中间来回跑的费用,花费现金约 12700 元,跨期 10 个月 15 天。

  • 延伸:大学生自述"黑户"漂白经历

    万海远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研究员

    孙超,男,老家在广西百色那坡县农村,2006年毕业于河南一所大学。毕业后去了广州一家民营企业;2008年春节后离厂(没有交辞职书直接离厂),暑假到苏州工作,后于2012年9月离职,最后回到农村老家与人合伙开了个批发超市。经整理,以下是他关于“黑户漂白过程”的自述。

    2012年7月28日,在银行办理住房贷款的时候,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必须提供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所以去到老家镇派出所,经查发现系统没有我的户籍信息,我是一个黑户。由此,真正的麻烦开始了。

    2012年8月8日,第1次从百色老家到毕业后的第一家公司(广州)查询户籍档案。由于是直接离厂,没有交任何声明,因此补交违约费4000元。交了钱后,公司人事科说我档案不在这里,建议去市人才交流中心问问。

    2012年8月12日,经查询,终于问到了广州市人才交流中心的地址。坐公交到了后,一个工作人员说,需要“情况说明”才能查询档案。问题是,我都是没有户口的人了,哪个部门会给我开情况说明啊?

    2012年9月13日,为了开“情况说明”,只好去学校。而由于学校放暑假,只好时间拖后,于13日从广州到了郑州学校的毕业生指导中心(我的第一反应是去这个部门,其他部门并不清楚应该去哪)。交了资料查询费120元,结果工作人员说档案早就迁出,不在学校。

    2012年9月17日,再请学校的毕业生指导中心,给我开一个“情况说明”,从而能去广州查询档案。然而,他们说我的档案早就不在学校,他们没有义务给我开证明。无奈找到当时的班主任,他找了关系,从而指导中心顺利地给我开了“情况说明”。

    2012年10月10日,由于中间火车票不好买,再加上一路的奔波,终于从郑州返回到广州,再次找到广州市人才交流中心。提交了“情况说明”,交了 150 元的查询费(同样是查询费,为什么广州的明显比郑州的贵?),结果他们说我的档案也不在这里。再次追问之下,他们说我的档案从来就没有来过广州。

    2012年10月29日,再次从广州返回郑州学校。在班主任的帮助下,第3次去毕业生指导中心,发现我的档案于2006年9月19日经机密局寄出。在这个时候,我综合判断我的档案应该是丢失了,我是一个黑户。

    2012年11月2日,由于确认自己是黑户后,待在广州也没多大意义,再加上家里有事,所以从广州返回百色处理一些事情。

    2012年11月27日,决定重新办理户籍手续,除去中间因生意上的事情折返1次回百色外,因此又第3次从百色出发,再次返回郑州学校。在指导中心的提醒下,去学校档案馆。经反复确认,发现我的档案在毕业后一直就没有邮寄出去。猜测的原因是,学校毕业生指导中心发出了我的档案派送指示,但是档案馆一直没按要求派送,因此导致我的档案在毕业生指导中心那里一直显示为“档案已派送”。

    2012年12月10日,第2次去档案馆,得到的结果是,由于学校有毕业生档案2年后自动销户的规定,因此我的户口资料被注销了,只保留了最初的复印件在档案馆。

    2012年12月14日,第3次去档案馆,交了先前的档案复印件保管费1080元(6年,每个月15元),终于在一叠叠的资料里找到一个档案袋。工作人员拍拍灰尘,从里面找到了一张我2006年的毕业生报到证。

    2012年12月14日,第4次去档案馆办理派送事情。资料复印费5元,外加邮寄费28元。

    2012年12月18日,到保卫处重新办理迁移证,而他们却要求提供老家人事部门的“单位同意接收证明”。

    2012年12月24日,无奈从郑州返回百色。由于我是自营工作,没有哪个机构能给我开出“单位同意接收证明”。没办法,只好托关系,花了2个多星期,让以前的同学在他县城的一个小公司开了“接收说明”。

    2013年1月9日,第4次买了从百色到郑州的火车票,到了保卫处,出示了老家人事部门的接收说明,交了工本费20元,拿到户口迁移证。

    2013年1月10日,到学校所在地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由于资料老化,工作人员要求重新照相,按要求在隔壁照相,由于人多,排队到了14日。

    2013年1月14日,花了30元拍好照片后,再次到郑州的派出所,但他们又说需要提供老家派出所的“原籍说明书”,写明父母亲是谁,何时因何迁出,为何迁回。无奈还得返回百色。

    2013年1月15日,又买了郑州回百色的火车票,当天晚上坐火车回百色直奔数千公里,先公交,再城轨,再地铁,再火车,再公交,再摩托车。带上各种资料,让我们镇派出所开具了“原籍说明书”,2013年1月21日,第5次从百色回到郑州,带上身份证复印件/原件,原籍说明书等,终于拿到了派出所的户口迁移证。

    2013年1月24日,买了从郑州回百色的车票,终于可以回家办户口了。

    2013年3月26日,等了2个多月的档案派送时间,于这天再次去百色的镇派出所办理户籍手续。从村子里,拿上父亲的子女回乡申请,还有我父亲的身份证等等,再加上盖好章的“村委回迁说明书”,于当天下午再次返回到镇派出所提交资料,工作人员说等消息吧。

    2013年4月3日,派出所通知说,迁回原籍户口的申请没有被批准。经过一再说明,找人拉关系等,甚至请村里的村长和支书,向派出所的领导说好话。协调了一个月后,派出所终于同意了户口迁入申请。

    2013年5月10日,再次来到镇派出所正式办理户口迁入,交了新照相的30元和身份证的工本费30元,重新办理二代身份证。

    2013年6月13日,村长通知再去镇派出所领取新的身份证,新的户口簿一看,发现我没有和父母同在一个户口簿上,我自己是单独的一本。比较气人的是,我生活在农村老家,居然还是城镇户口。但不管怎样,好歹不再是黑户了。

    总成本:仅仅算中间来回跑的费用,花费现金约 12700 元,跨期 10 个月 15 天。

【资料来源】

《中国“黑户”群体生存状况调查》、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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