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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媒书荐 | 科技思想家王煜全:把握暗趋势,让行动更有价值

国内图片腾讯传媒2019-02-02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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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的时代,你不需要拥有超能力,只要擅于运用新科技,就有机会成为这个时代的超级英雄。

——献给《暗趋势》的所有读者

风口来来去去,唯有预见未来者可以在高速发展的时代中生存发展。当新事物的萌芽产生,我们应该陪伴他们一起成长,而不是在观望中错失良机。本期全媒书荐,专访风险投资人、海银资本创始合伙人、得到“全球创新260讲”专栏主讲人王煜全,与他共同探讨,剧变之中,如何培养发现暗趋势,抓住大机遇的能力。

《暗趋势》作者王煜全,科技投资人、著名科技思想家,近年主要聚焦于海外高科技企业投资。他积极推进中美科技合作,也帮助中国的优秀企业参与全球化,其洞察来自于20余年的投资经验和每年真金白银的的投资实践。

腾讯传媒:您在书中提到了包括量子计算、云计算、物联网、5G、人工智能等总共13个高新技术趋势,以及相对应的关键人物和关键企业。请问,在这么多趋势之中,当下中国最值得关注的科技趋势是哪些?

王煜全:当下确实有些趋势会更热一些,比如人工智能。但实际上,中国现在的优势或者说强项是制造业的全面布局。所谓产业集群,不是某个领域单项领先,而是使这些领域全都有所突破。所以不能只看某个领域,它和一些小的经济体不一样。相对来说,中国是一个靠内生发展就能够做大的庞大经济体。所以在布局上一定要更全面才行。

我提到这么多科技前沿,就是希望能帮助到所有的中国企业家。但不同的企业家或许在技术应用上各有侧重,根据实际情况重点部署人工智能、5G或者别的技术。另外也别忘了,还有很多并不热门的技术,实际对产业影响非常深远,比如说新材料。打个比方,前沿的科技是武器,企业家则根据实际需要装备最新的武器上阵杀敌。所以我们要把前沿科技全面的介绍给企业家,由他们自主挑选要用哪些武器。但总的来说,我希望中国能全面、均衡地装备所有这些武器。

腾讯传媒:您认为当下跟高新技术结合得比较好的企业是哪些?是巨头还是垂直赛道上的某些产业,谁在将来的发展会比较亮眼?

王煜全:其实都有。巨头有独特的优势,尤其中国新兴的IT巨头,就跟新科技结合得非常紧密。比如阿里巴巴的电商业务,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算前沿的。但我一直在强调的另外一点是,中国真正扎根生长的还是实体制造业。

目前中国企业家在自己的本领域,也就是实体制造业耕耘得还算不错。低头拉车的劲儿够了,但对于抬头看路,也就是下一步的规划做得还不够。尤其现在科技、网络在各个行业渗透都很厉害,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不然等明天新的科技趋势到来之时,会因为没有提前布局而受到其他竞争对手的冲击。

我认为当下中国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是媒体报道的关于互联网、人工智能那些。真正的危机在传统行业,这方面是最需要加强的,如何实现全面的科技升级?这个问题政府其实也喊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有效解决。而且企业不能盲目地融合热门技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综合运用新技术,有些可能需要用材料解决问题,有些需要用人工智能解决问题,还有些需要机器人来解决问题。

《暗趋势》书影

腾讯传媒:中国本土企业与高新科技结合的难点和壁垒在哪里?

王煜全:中国企业家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以前制造业为什么强?都是合资之后外企带起来的,外资给中国培训了很多人才。观察很多中国企业家的成长路径,都是外企配套,然后慢慢建立自己的经营管理体系,积累行业知识,逐渐形成成熟的产业生态。这些事本土企业家自己也能做,以比亚迪为例,最开始做车模,后来做电池,跟周围其他做车供发电机、

车供轴承传动系统的公司一攒,就把车造出来了。

所以,中国制造业优势的产生在于当时找对了师傅。师傅是谁呢?就是世界500强。一旦整个生态建立之后,我们自己的企业就会发现很多新的发展机会。

那回过头来看,现在哪里出了问题呢?

第一,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中国不是研发的主体。而在中国建研究院的世界500强,不过也只是为了跟中国搞好关系,研发主力并没有移到中国来,中国这边只是承担一些汉化、本地化的工作;

第二,全球的产业研发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跨国企业不再是全球研发的主体了,而在于一些跟高校结合的小企业。而中国跟这套全球研发最先进的系统是脱节的。虽然中国自己也想往这个方向发展,也一直在提《拜杜法案》,但实际上,我们的自主研发和产业对接不顺畅,且缺乏和全球先进经验学习的土壤。

其实很多企业也在解决问题,比如积极尝试做一些科研,但总的来说,这些尝试在规模上、体量上和系统性上还差得比较远。

腾讯传媒:当下中国,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同质化和恶性竞争的情况都很严重。在这种背景下长板壁垒要如何实现?此外,同级管理是一件很难的事,去中心化的合作要如何顺利达成?

王煜全:这个问题很值得探讨。所谓的同级管理困难或者同质化,其实都体现了一点——自身的竞争优势不够突出,或者说长板不够长。当大家差距不大时,除了价格战,不停压低成本,在产品上偷工减料,其实很难有别的方法去竞争。这就陷入一片红海,甚至演变为恶性竞争。而且越是没有利润,越是压低成本,越是偷工减料,质量和差异化都无法保证,因此也无法树立品牌形象,在用户心中也没有地位。这和全球的发展趋势正好是背离的,当下科技正在为个性化和品牌形象赋能。

最典型的例子是iPhone。有人说iPhone做得好是因为设计,但这只是表面,本质在于科技。因为它用技术实现了很多前人无法实现的功能,才实现了应用上的舒适度,让用户体验非常顺畅,成为一种时尚。

所以,核心还是科技水平,如果缺了这个,做什么都是表面文章。这也正是当下中国最欠缺的东西。因为我们没有核心竞争力,无法构建长板,只能低水平重复。这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当能建立起优势的时候,鹤立鸡群自然容易一呼百应。差异是相对的,取决于自身的水平。自己强,跟别人合作就容易;自己弱,跟别人合作就难。

但科技也有自身的发展特点,不像业务模式创新,可能一拍脑门就出来了,科技需要时间。业务模式创新快,但人家学得也快,概念的东西是很难阻止别人抄袭的,毕竟科技含量还是不够高,因此很难构建起壁垒,这就又陷入了低水平重复。这一点上,美国的环境稍微好一些,比如有人提出一个新的idea,类似Airbnb或者Uber,实现它并不会特别复杂,其他人看到了会称赞或者致敬,但不会抄袭,因为这样没个性。在中国情况正相反,一旦有新概念出来,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复刻。但这种行为法律不禁止,因为idea并不能作为专利被保护,很无奈。

另一方面,硬科技的壁垒强。当我能做到世界独一份的事情,跟合作方的关系会比较稳妥。但难点在于这种投资周期比较长,需要眼光。尤其国内很多企业并不是很理解科技孵化这件事,而且技术含量也不够。所以国内一提科技领军就想找高校教授,但科研和研发不一样。研发得找科技企业家。除了找对人以外,还要能忍受五到八年的转化期,才能把技术推向市场。

中国企业家尤其缺乏这种耐心,但越不看未来就越容易陷入同质竞争的泥沼。反观国际上很多优秀的企业家,用十年的时间去孵化一项先进科技,最后的收益、回报和声誉都远大于恶性竞争。而且这会形成正循环——一旦培养成功一次,下次还会这么做。所以国外有很多连续创业者,不停地联动高校和市场,越做越大。

中国企业家还有一些坏毛病,把短视怪罪于股市的财报时间点。但实际上,股市本来就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但西方的企业并没有被牵着鼻子走,一定要有布局未来的意识。

总而言之,在科技创新这个领域。第一,不能回避它,你不创新别人就会颠覆你;第二,要有耐心做长期投入,要看未来,勇于为未来下注。

《暗趋势》作者王煜全近照

腾讯传媒:您在书的末尾提到,构建壁垒有两个原则:要么更早,要么更强。从中国创投圈的现状来看,比较追捧跑得快的造蛊式创业模式,请问这个时代不再需要厚积薄发的创业者了吗?如果有后知后觉者入局,是否无法摆脱韭菜的命运,如何利用后发优势赶超呢?有没有例子?

王煜全:我们强调更早,但不强调更快。在这个时代,很多错误理念被喊得太久了,太快太慢都不好——科研有自身的客观规律,太快无法构建扎实的系统。能够事先判断机遇,早早埋伏,然后沉下心脚踏实地把它搞出来才重要。其实中国很多企业并不是入局早,他们只是跟风快。但潮流一旦形成,就没有机会了,后面扑进去的都是炮灰。但后发优势也存在,比如谷歌干掉雅虎的案例,说到底还是技术领先更重要。

比看到产业机会更重要的,是用科技武装自己。如果没有利器,即便占领了产业高地,也会转眼丢掉的。中国有很多昙花一现的产品都是很准地看到了机会,但科技不支持,持续研发能力不够,所以把握不住。

腾讯传媒:您在书中提到,中美贸易战也许会使2018年成为中国企业真正全球化的元年,写到这里您就戛然而止了,请问您能否更具体地阐释下这个判断?

王煜全:这个预测估计得2019年才能实现了。

原因很简单,从外因看,中国不怕竞争,怕不守规矩,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就一直在加速推进规范化的经营管理。这涉及到信用问题。人人都遵守规则,形成开放信用的时候,协作会更容易,整个社会的生态活力会被成倍放大,尤其科技创新,需要更大范围的协作,这是积木式创新的基础。

中国以前的规则,讲究熟人社会,做生意也分亲疏远近,进一步国际化之后,对开放信用和规则透明的要求加强了。同样质量的客户不能因为人情关系区别对待。长期看,这件事对中国有利无害,反腐也是一个重大利好,之前政府介入商业过深,很多官员有利益牵扯。现在,规则清晰多了,加上中美贸易战清理了贸易环境,非贸易的部分进一步减低,所以我对未来的中国经济充满信心。

从内因看,之前一直存在一个很大的发展悖论——中国作为第二大经济体,但国际化程度却不高。智力资源是未来最重要的资源,不能局限于华人,比如TCL在波兰招募了一大批顶级数学家建立人工智能实验室,来支持算法上的技术突破,就是一个很好的示范。

其实解决贸易壁垒问题最好的办法不是互相断绝关系,而是更紧密地结合。不要局限于贸易合作,而是到别国去投资设厂。比如在美国开玻璃厂的福耀玻璃曹德旺,他遵守美国的法律,认清当地经济,带动当地就业,就被认同为美国企业,这时候贸易壁垒就不存在了,他在美国买卖产品没有任何限制。

所以中国企业家不能守株待兔,要有胸怀,去学习最先进的东西,在全世界布局研发、生产、市场销售和产业生态,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跨国企业、国际化企业。美国一直抬高关税,迫使中国企业出海,但中国企业一直通过降价应对挑战,现在遇到特朗普政府和贸易战,为了保住欧美大市场,以及辐射其他市场的潜力,有远见的企业家应该借机出海投资,去贴近美国,成为美国企业。

但这个解决方案的前提是,中国企业要利用好自身的制造优势以及产业集群优势。我们有大量制造先进产品的经验积累,我们应该有自信可以把制造能力布局全世界。同时,我们还应该反过来思考,如果能做到全球的生产覆盖,那么生产中心设在哪几个点最优?所以我说,当下最要紧的是改变思路,抓住契机实现国际化,因为对方跟你打的是贸易战,不是国家战、经济战,他们是欢迎中国企业和资本的。

前哨大会发言

腾讯传媒:您在书中也分析了中美贸易战的原因,有些学者给出了别的分析,认为不是由于中美实力悬殊缩小造成了焦虑和提防,而是美国等发达国家不能忍受全球化浪潮的高速席卷,想要中场休息了,对此您怎么看?

王煜全:我认为不能简单地把国家和人做类比,且全球化是一个大趋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矛盾主要在于企业和国家目标的脱节,科技和分配的脱节。

每一次先进科技的发展都会带来科技资源和财富的重新分配,最先引入新技术的人也会是最早的受益者。产业的特性在于,替代弹性弱的工种,其工资、奖金和分红都更高,资本家为了留住员工,就不能肆意剥削劳动者的剩余价值。因此,员工挣了很多钱,企业却反而亏损了。

现在的问题是,变革不够快,大多数人被替代,少数人替代别人,因此少数人的财富聚集比以前更快,而被替代者的收入会下降。但从长期看,人类会在压力之下完成迁徙,过去从农村迁徙到工厂,又从产业工人迁徙为知识工人,现在这个浪潮正在发生,大量知识工人正在迁徙为创意工人。因为创意是人工智能做不到的。

但在迁徙的早期确实会激发一些社会问题。失业的知识工人和获利的跨国企业之间的矛盾会被激化。我尤其担心中国,因为我们的教育体制非常僵化,无法培养创意工人。但这件事也正在转化,我们看到现在中国农村在实行幸福教育、快乐教育,其实就是所谓的创意教育,这和整个世界的人文思潮是高度一致的。我毫不怀疑,在未来十至二十年内,会有一个巨大的创意中产阶层兴起。我对前途并不担忧,所谓全球化式微只是到了一个回水湾,这不是趋势,是逆流。

腾讯传媒:您还总结道,创新有三条有效路径:专利转化、开源创新、应用创新,请以中国当下的发展状况为背景,比较一下这三种路径的发展空间,并请您预测一下,哪一种创新模式更有可能实现市场的爆发?

王煜全:当下中国最擅长开源创新,但这比较容易树敌。就拿人工智能来说,中国利用别人的开源优势,把自己的产业做得不错。以前差距较大就算了,但现在光学习不贡献就很容易引起世界其他国家的不满。所以我认为这种模式不可持续,在未来应该三条腿走路,只有一条是不成立的,三条腿都要硬。

中国的应用创新做得也不错,我特指那些有技术含量的应用创新,以需求出发来组织科研攻关的科技创新。中国有很多应用创新,科技含量都太不足了,比如网红小罐茶,主要靠更新包装。我认为可以从市场出发,洞察需求之后进行项目研发,这种模式收到市场回报也较快,是企业家比较容易进入的一条路。但前提是要了解自己领域的前沿是什么,有哪些先进科技,有了问题可以找谁解决。所以应用创新的学问也很大,要懂得定义问题,组织攻关团队,最核心的在于找到全世界最前沿的专家来帮忙。

另一条路是专利知识产权转化创新,更要紧跟前沿,捕捉前沿。得益于《拜杜法案》,这在全球已经形成了一个机制,中国做了很多从头开始的事情,其实没必要,人家发展挺好的,可以先当学徒再慢慢超越。我觉得中国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勤奋,在研发领域也不妨再应用一次先学习再超越的策略。

腾讯传媒:您提到“红舞鞋模式”,认为一场“科技军备竞赛”正在发生,您认为这种创新热、科技热的状态是良性的吗?如果和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展阶段类比,您认为我们现在处在技术革命的哪个阶段,这趋势还会持续多久?

王煜全:我们现在还谈不上阶段,只是持续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时间点、小环节而已。本来科学和技术就是两码事,有史以来,技术一直在推动社会进步。加上科学之后,技术的力量更大了,现在出现伟大发明的时间间隔缩短了。

以前爱迪生需要试验3000种材料才能找到合适的灯丝,有了科学辅助,就可以缩短研发的时间。我最近提了一个新概念,叫“创新效率”,因为创新也是有竞争的,科学可以保证创新的效率。因为你一旦知道一项技术的科学原理,研发的针对性就变强了。

理论上讲,一项科学技术被普及之后,它就不能再带来新的GDP增量,但从工业革命之后,全球GDP每年都有1%-2%的增长,这种现象,意味着不止一项科技在推动社会发展,而是不同科技前赴后继地在发展。所以,“红舞鞋模式”对企业来说是常态,企业要有持续的研发投入,在研发上积极布局,这是一个正常模式。那种实现一次研发就想一劳永逸的思想,反倒是错误的。

腾讯传媒: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很多岗位面临着淘汰与新生,您认为当下最有发展潜力,最具战略意义的技术岗位和非技术岗位分别是什么?请您举例或详细解释一下。

王煜全:技术岗当然挑最前沿的去钻研,比如人工智能、基因编辑、新材料、纳米科学都很值得做。因为前沿就是风口,搞科技一定要去最新的领域。其次,未来会进入一个创意时代,要学会用高新技术为自己赋能,将创意与之结合,就很容易成功。

中国当下的教育明显不能满足这样的发展目标。中国教育有自说自话的毛病,反馈机制不清晰,而所谓的升学率和教育水平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跟大学能容纳多少学生有关,学生能就业,教育成果经得起社会检验才算成功。而且我们的教育是机器式教育,是为了生产线做准备,但未来是创意的时代,那么就业和从业的指标又会改变。很多人觉得人文艺术很难就业,恰恰相反,越小众越好就业。

小众是什么?创意、艺术、境界、水平。这就意味着,中小学要培养有境界的人才,要强调美育,而不是培养机械化人才,这在一定程度上跟我们以前的整个价值观是背离的。而且这种人才的培养成本很高,必须从小培养,而我们的中小学一直在耽误事,用应试教育扼杀天赋。如果不能提出一个新指标指明教育改进的路线,那我对整个中国教育的态度是比较悲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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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pailing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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