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候鸟救助站

候鸟救助站

在全球国际鸟类保护最重要的8条候鸟迁徙路线中,东营黄河三角洲湿地横跨两条,是东北亚内陆和环西太平洋地区鸟类重要的迁徙中转站、停歇地、繁殖地和越冬地。鸟类每年迁徙路过东营大湿地约600多万只。这里鸟类种类众多,累计有300种左右,其中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的有白鹤、丹顶鹤、大鸨等10种,二级有大天鹅、小天鹅、疣鼻天鹅、灰鹤、白枕鹤、黑脸琵鹭等49种。

东营黄河三角洲湿地在保护自然环境同时,每年还救助伤残侯鸟200多只。自然环境中的候鸟免不了有伤病的情况,伤病的候鸟会被及时送往候鸟救助站,由鸟类专家进行专业救护。康复的鸟儿会被放飞,重回大自然的怀抱。少数伤残严重的候鸟被自然保护区人工饲养,用于鸟类研究与鸟类科普观赏。

经历《自然观·大湿地》彼岸灵光工作坊

这次工作坊的12位学员来自大半个中国,都是导师们经过精心筛选才被确认的,每个摄影师都是在不同领域不同地区有影响力的拍照高手。通过工作坊5天的创作学习。每个学员都经历了一次完整的“全摄影”流程:申报、等待、入选、报到、分组、寻找、讨论、申报选题、与导师交流拍摄意图、选题拍摄、照片筛选、图片编辑、图片后期处理、图片制作装裱、展览,以及自我总结。

这是一次时间与空间限制下的影像实践,我收获心得如下:

一、 创造力的枯竭与重生

来到东营工作坊第一天。见到被黄利平描述为“一望无际、二望无际、三望仍无际”的东营大湿地。所有学员都暗暗叫苦:“这次拍摄太有难度了,要挑战极限了。”

通常情况下,摄影师面对现实要有感情才会有表达,在“一望无际”的湿地寻找能表达自我情感的被摄物,真让人绝望。

作为“自然观·大湿地”摄影工作坊发起人,著名摄影家、摄影评论家孙京涛先生协同来自台湾的导师张照堂、郭力昕与张世伦,大陆导师刘树勇、袁东平、黄利平一起组成了中国摄影最强导师团。导师们将12名学员分成四组进行把脉式创作诊断与辅导。目的是在摄影理论、方法论和实践上寻找摄影的另一种可能。

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湿地,确定拍摄主题就像在沙漠中找水一样困难。两天过去了,12名学员有一半还没找到自己的拍摄主题。

人生地不熟。除了芦苇荡就是芦苇荡。无助的学员开始有些急躁,导师们似乎也有“上贼船”的感觉。面对困难,大家同舟共济,面对面展开了交流与讨论。

“摄影师所拍的照片,都是借助现实世界表达自我”——导师刘树勇的话启发了很多人。

“我们展现的不是湿地,而是每个人对湿地的理解”——导师孙京涛的一句话似乎让大家找到了突破口。

通过几次讨论,我们开始对这片“一望无际”的湿地认真起来了。对现实世界的麻木、熟视无睹与自我认知的缺失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如何回到原点、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看,是一件看似简单却又是无处下手的新问题。习惯性思维、概念化的拍摄方式,像一个枷锁制约着我们的创造力。我们的摄影创作太多“鬼子进村”式的视觉扫荡,或是向摄影大师们致敬式的模仿秀。

“服膺自然,方能乘物以游心;放下陈规,便可游目而骋怀。”导师孙京涛苦口婆心引经据典。

在这片共和国最新的土地上找到一个拍摄的落脚点也许是一件幸事。

面对“一望无际”的湿地,进行一次艺术与写实的影像探索是这次工作坊最大的收获。追求现实世界的艺术性与真实性,是每个摄影者都在纠结的问题。平衡点在哪,或者有没有平衡的问题,都是问题。泾渭分明还是兼而有之,这也许正是摄影创作与影像探索的入口或出口。

导师张照堂的专题讲座《岁月》给了学员们更多启发。摄影也许是通向内心世界的一次远行。

“摄影没有这个摄影那个摄影的分别,好照片就是好照片,动人的情感外加良好的技术呈现,同时赋予读者以想象空间,就应该是一张好照片。”张照堂的话不多,大家很受益。

二、 沿着数码摄影观念前行

我们很多摄影师都经历过从胶片时代到数码时代的转变。数码技术平均每8个月就会一次技术突破,摄影技术的突飞猛进,改变了我们的拍摄方式、思维方式。

部分学员用手机来完成拍摄选题也是这次工作坊的一个亮点。通过后期展览品质的比对,完全达标,视觉效果具有专业水准。

摄影器材的变化,从手机、眼镜佩戴相机、扫描仪、到无人机遥控拍摄,似乎在重新界定摄影的工作方式。摄影后期软件也日新月异,推波助澜给影像呈现锦上添花。影像的真实性与道德观念面临着新的梳理。

摄影装备从特殊性渐渐变为日常性,摄影观念与摄影文化的复杂性大大增强。摄影师面对器材的选择空前的丰富,便捷廉价的摄影方式所产生的影像垃圾化问题也开始成为新的“视觉公害”。摄影师的专业生存也会间接受到影响,摄影师不再是一个专业身份,摄影专业化普及已经初见倪端。拥有摄影专业技巧的公民会越来越多,似乎是众望所归,他们将成为“摄影公民”,只会拍照的摄影师的生存会越来越艰难。这也许是技术进步给公众的一次专业恩惠。摄影师的小众化时代渐渐被摄影公众时代取代。

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数码时代的摄影观念正在改变摄影的发展方向。新技术的掌握、新观念的践行是当代摄影师面临的新局面。

三、 立场与身份的思考

面对同一个选题,摄影师的主观意志会带有视觉倾向。如何控制影像表达是一个良知与道德问题。避免陷入事务的是非曲直是一种智慧。批判性是摄影最有魅力的特质,它像是食物中的盐,不能太突出,否则就很难让人接受。用摄影唱赞歌是一种低智的视觉传播,一种廉价的美,失真的视觉感受。

这也是我们苦苦寻找摄影的可能性的一种动力。

面对自然,我们的赞扬有时是一种自作多情。如果没有自我的认知态度和批判性所呈现的自然是苍白的。

通过这次工作坊的摄影体验,我深深意识到,对自然的认知,是“自我式的”还是“公众文学描述式的”关乎一个观看者的身份问题。自然观的问题也是一个观念问题或立场问题。

四、 影像的展示与传播

在有限的时间与空间进行摄影创作并举行具有专业水准的展览,这是数码技术给我们带来的一种可能性。

摄影数码时代是自摄影术发明以来摄影面对的“最好的时代”。尤其是传播的多元化给摄影师带来更多的机会。

纸媒的没落是传播方式革新促成的,公共网络媒介的兴起对摄影师有更新、更快、更直接的报道要求,摄影的传统与审美在网络中开始迎合网民的诉求,传播的低俗化。这也许是数码时代的一个越来越严重的缺陷。影像的快捷传播与新闻事件的同步是这个时代的节奏。摄影师似乎更像传播系统中的齿轮,流水线作业中的工人,网络媒介不需要太高的专业素养,这是一个快的价值观,一周前的新闻已经少有提起,一个月前的新闻已经被遗忘了。

做一名有独立精神的摄影师,警惕被媒介物化和奴役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许通过网络自媒体、画册、摄影奖项、摄影个展、照片收藏,摄影师才能找到自我的尊严与品质。

评杨明《候鸟救助站》:凝视铁笼,与鸟/人的故事

日越的摄影是高明的。在这组描述东营黄河三角洲大湿地「候鸟救助站」的作品里,日越在观察并肯定救护站鸟类专家辛勤的救护工作之际,从大湿地的这个特定题材中,发展出另一套影像故事。照片展现了日越摄影的幽默感,以及幽默中的深意。

传统纪实摄影碍于见证或诉诸感性的特质过于突出,常削弱甚至丧失了表达比较复杂语意的能力。在不断复制、操练前者特质的纪实工作里,摄影者也容易搁置或舍弃对拓宽影像话语能力的自我要求。从现实中取材的传统纪实影像,依然有可能从看似最平淡的题材或场景中,提炼出有趣的视觉符号,并转化为具有丰富之象征、暧昧、多义的意涵。日越这组以铁笼与被照顾的候鸟为贯穿之视觉元素的摄影作品,以鸟喻人,在慧黠的影像里,说了意在影中又在影外的奥妙讯息。

摄影是个凝视他人的行为。在日越的摄影作品里,却展现了鸟与人之间的相互凝视,以及这些凝视里可能蕴含的弦外之音。一方面,我们看到了暂时被拘禁于笼内的、或踱步于笼外的复健中的候鸟,凝视着照顾或观赏牠们的人类,或者凝视那片也许已经没有能力重返的广阔天地。一群站在笼内的鸟,看着笼外草地上几个往芦苇丛里走去、好像在搜寻着什么的工作人员,是特别有趣的一幅画面。人与鸟的位置「对调」了:处在规律之工作「牢笼」里的人,似乎在寻找着自由天地的可能,而那片自由天地原本属于牠们的候鸟,只能木然立在笼中。有些鸟孤立于笼内,天地悠悠,却有翅难伸,最后只能成为游客的观赏物。想要振翅一试冲出蕃篱的,只能在撞的鼻青脸肿之后发现,那层隔着拘禁与自由的玻璃,看似透明,实则太厚。

另一方面,日越的摄影,也捕捉了人们如何凝视鸟。园区游客拿着手机或相机,拍摄因受伤而丧失了野外生存能力、在救助站被人工喂养的丹顶鹤,是相当常见的一种观光客凝视、采集旅游猎物的画面。放在日越的影像前后文里,有了多一层的趣味:游客通过这丧失了独立生存能力、需要被喂养的鸟,是在凝视鸟呢,还是从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处境?候鸟本来有自己的生态与生命规律,但人类先破坏了自然生态,再设置「生态保育区」来维护鸟兽草木。喜欢扮演上帝的万物之灵,最后得到的,恐怕只能是手中那撮羽毛。

日越摄影里的微言大义,在其作品中饱满清晰,不假外求。这篇短文,不过是画蛇添足,实属多余。

郭力昕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

相关搜索:

热门推荐

看过本文的人还看了

[责任编辑:jiamuzili]

热门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