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翔:收复

收复

位于山东省东营市的黄河三角洲湿地,是世界上暖温带保存最广阔、最完善、最年轻的湿地生态系统,1992年年确立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里也是胜利油田的工作区域,为推动祖国的石油石化工业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大工业时代,经济的发展需求曾重于对自然的保护,而如今,在这片土地上,对于自然环境的保护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重视,湿地中的生物多样性在维持生态平衡、促进物质循环、能量流动以及调节气候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工业文明的痕迹在慢慢退出,自然之物慢慢占了上风,人类开始强调保护生物多样性,不再盲目地、掠夺式地开发和利用大自然的馈赠,而是小心翼翼地学会与它融洽相处。

自我的收复

我第一次参加工作坊,是2012年在桐乡,当时孙老师也是导师,他留给大家一句话,“照片不要叙事”。然后不叙事被当成班里的口头禅说了好久。有个同学在上课时抱怨,说每天都拍些糊报纸的单张,很少有机会拍专题,快要丧失这种能力了。其实我心里想,天天拍专题的何尝不是如此,每天都拍故事,流水账,都快不知道单幅怎么拍了,拿自己近几年的照片看,好像专题里的每一个单幅单拿出来都不成立。

陷在这个坑里很久,想爬出来。但是惯性太强,很难摆脱。平日里在网站,拍的照片用作传播的需求,要让网友看懂,要提供信息量,还要讲故事,最好还能让受众爱看,维持一种惯性思维,只会直接的拍自己所看到的眼前画面,没想过其实这是任何一个在现场的人用手机也可以完成的动作,对于自身的专业性提高缺乏要求,也缺少思考。

本次工作坊,几位老师一开始就提出,希望学员不要再重复,虽然只有四个早晨的拍摄时间,但希望大家都能突破自己,提供可能性。

但对大湿地的参观之后我有些茫然,这片保护区占地面积不小, 人烟稀少,论拍鸟,我和蛰伏当地专拍鸟类的摄影师们相差甚远,时间和器材上也没有保障;说拍人,附近的村庄也需要时间去了解,四个早晨的拍摄时间根本不够,交通也不便,第一天,我就凭着感觉扫街,拍到了一些残存的工业文明遗迹和人类留在自然里的格格不入的装饰。第二天,我们去了黄河泥沙新形成的淤地,在这里拍摄了很多鸟类留下的痕迹,当时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可以交作业的,但晚上的见面会上被孙老师严厉否决,他说我拍的东西太直接,看到什么就按一下快门,完全没有思考,这正是之前困扰我的问题。他也希望我能为难一下自己,有更深入的思考再拍。至于拍什么,他说想一想再告诉我,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凌晨。第三天一大早,他就打电话给我,说和其他导师聊天,讲到我第一天拍的那些工业痕迹,这些东西现在都在慢慢退出保护区,还给自然一片安宁,他说我可以依照这个思路继续拍摄。这之后,我围绕着这个思路又拍摄了两天,看到在保护区内,即使是仍然在工作的油厂,也将外墙和油罐都刷成了绿色,有些滑稽。植物疯狂生长,在宣誓着它们对这片区域的主导地位,东方白鹳在电线杆上搭好了窝,每逢午时就站在电线杆上远眺,而电线杆的周边都被挖出了沟渠,防止人类靠近。在这里,人类在学习怎么和自然融洽相处,为了保持生物的多样性以及让自然环境更适宜生物的生存,人类在做让步。我就围绕着人类的让步,和大自然的收复,完成了工作坊的作业。

回想第一天导师见面会上,孙老师面目狰狞、恶狠狠地说:“你们不逼迫一下自己,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潜力”,再看看最后教的作业,明白了还是自己太懒,怕麻烦,不给自己创造可能性的机会,对于一种拍摄方式的熟悉会惯性思维的想用这样的方法套用所有的题材,在拍摄不顺利的时候会抱怨是题材不适合图片表达,而不是去思考如何变换表达方式,图片本身的可能性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发掘,而自己只是像干活的机器一样重复重复再重复。

郭力昕老师说,艺术是关于自由,而不是关于模仿、不是关于复制。我从接触摄影的那一天起就是一直在观看别人的照片,观看从未停止,模仿和复制也时常发生,但好像一直都搞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拍出来的照片始终都是别人的影子,就像有人抓着我的手在取景、构图和按快门。

而同样的,张照堂老师所说的影像不是用来发现,而是用来想象。我在想,对于我最重要的,是应该先学会怎么去想象。

评吴家翔《收复》:学会想象

在摄影圈里浸淫了多年,慢慢地发现了一个问题:摄影虽然都是拿着相机去拍照,看似差不多,但其中的差别其实是很大的,很少有人能打通所有关节。批评家大多如是,摄影家就更是如此。

从摄影师报名的材料中我们就已经知道了,此次参加“自然观·大湿地-彼岸灵光摄影工作坊”的摄影师大多是媒体的摄影记者。他们习惯于拍摄新闻和专题,让他们到这“一望无际,二望无际,三望还是无际”的大湿地,用三四天的时间拍摄一组高质量的摄影作品——说实话,我的心里一直是忐忑的。

分到我这个小组的吴家翔就是腾讯的新闻摄影记者。之前就听刘树勇说过他是个拍故事的高手,一组《赴美生子》的图片报道,拍得深入浅出,如入无人之境。

第一天的试水,吴家翔的影像就让人惊艳——没有想到他能有如此到位的图像感觉。他拍了一些工业的遗迹,但想说明什么,思路还不是十分清晰,其实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俗话说“瓦匠多了盖倒房”。经过一晚上大家七嘴八舌的批评、建议和指点,吴家翔有些糊涂了。好在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感觉去拍,从结果来看,似乎更近了一步,他拍出了大自然在顽强的“吞噬”工业是遗迹,这让我们眼前一亮。于是乎评价就趋于一边倒,孙京涛还给它起了个贴切的名字——《收复》。意为人类逐渐意识到环保的重要性,开始有意识的保护大自然,保护我们的生存环境,而大自然也在努力地“收复”它们的失地。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

看吴家翔最后的作品呈现,应该说还是有报道摄影的影子。但他已经是在思考,而不仅仅是去讲一个故事了。我们不是说讲故事不好,能把故事讲好也不容易。我们只是认为一个报道摄影记者能跳出以往的思路,去做一组不那么“报道”的摄影,这本身就是一个挑战。

好在吴家翔赢得了这个挑战,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要逼迫自己,学会怎样去想象。

袁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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