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诞生”的陆地:新淤地

既然我们的生命是从海洋中孕育,然后走向陆地的,那么,陆地是如何形成的?它刚刚“诞生”时是怎样的呢?位于山东东营的黄河入海口,可能是观察我们居住的这颗星球上陆地刚刚“诞生”时样子的最适合的地方。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世界上泥沙含量最高的河流。她每年携带数亿吨泥沙滚滚而来,在位于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内的入海口出处,河海相汇、泥沙沉积,其中有1/3的泥沙进入渤海,2/3沉积在三角洲的扇面上。淤积的泥沙厚度1-4米,不仅造就了新的淤地,而且加厚了旧淤地的新淤地层,使得河口三角洲不断向海中延伸,从而形成了被称为共和国最年轻的陆地——新淤地。黄河是全世界大江大河产生新淤地功能最强的河流,她所带来的泥沙营养丰富,各类植物在此生长茂盛。也造就了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的生态美景。

黄河水淤积的新淤地通常形成三种土壤:一是沙土,二是壤土,三是粘土。这三种土壤各有优点,为各类植物提供了生长需求的良好环境条件。其中壤土和粘土的土壤肥力比沙土大,易生长的植物更多。

黄河水在入海口肆意流淌之初,水中的粗泥沙首先沉积下来,形成大片的沙土新淤地。

河水继续向前流淌,又沉积下一些泥沙,这时形成的是大片壤土新淤地。黄河口人也管壤土叫连花土,它既比沙土紧密不松散,又没有粘土那么粘,是最容易耕种的土壤。

此时,黄河水中的泥沙已经极细,最后完全沉积下来,则形成大片粘土新淤地。粘土当地人叫红土,湿了粘度特大,干了又太硬。过去建房用的砖就是用粘土制成。

黄河新淤地上的植物种类非常多,目前已发现近400种。除了芦苇,刚形成的沙土新淤地一般在第二年就陆续生长出“沙里旺”、曲曲菜等。由于沙土的特性是散发水分快,易干旱形成沙化状态。“沙里旺”这种植物天生就有防风固沙功能,所以“沙里旺”担负起保护沙土新淤地的使命。春天在新淤地沙土壤里还生长着许多蒲公英,当地人叫它“婆婆丁”。 壤土和粘土新淤地里则生长着水蓬花、挺杆子棵、荻子、罗布麻、茅草、野苜蓿、野麦莛、野穇子、野豆子、谷友子、胡绿豆、福子苗、老鸹瓢、老鸹枕头、车前子、草鞋底、地环等数不清的植物。

这些蓬勃的植物不仅扮靓了黄河口这片大湿地,而且为各种生物的繁衍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

从这里,可以看到生机的萌发和生命的延续。

摄影不是用来发现,而是用来想象

一个工作坊,能够带给学员们最宝贵的是什么?是技术的交流?是思路的拓展?还是全民摄影时代日渐式微的摄影师们抱团取暖式的互相慰藉?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接受了一种全新的观念,从而否定自己的过去,面对未来摄影的各种可能性。

因为之前就对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有所了解,知道那里地广人稀。因此,作为一名媒体摄影记者,来工作坊之前心里就有些打鼓:十几个摄影师来到这样一个几乎见不到人影的地方,拍什么?这是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随后的几天里确实一直在困扰着大家。

第一天,工作人员先领着大家熟悉情况。保护区的核心区、实验区和缓冲区走了一圈,除了一群群的鸟儿,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们明白,我们不是来拍湿地风光的,也不是来“打鸟”的。看着大湿地艺术中心展厅内那一幅幅精美的湿地风光和野生鸟类摄影作品,我们清楚地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我们有超长焦镜头,也拍不过当地的摄影师,他们的经验、器材、对鸟类知识的了解都远在我们之上,特别是他们有大量时间来拍摄,作品自然可以日臻完美,而我们想要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拍出跟他们水平相当的作品,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有人,难道就不能拍照了吗?

刘树勇老师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作为一名摄影师,要穷尽自己的想象去发现摄影的各种可能性!”

作为一名之前一直长期从事报道摄影的摄影师,找到一个人,拍出一个故事,其实充其量只是把自己以前驾轻就熟的事儿又重复了一遍而已。

那就去探索下摄影的各种可能性吧?各种器材、感光材料、任意题材、表现手法……还是不得要领。这时,突然又想起孙京涛老师这几天多次强调过的一句话:“微物巨观,巨物微观。”

有了!就拍保护区内最具代表性的事物——黄河口新淤地!携带大量泥沙的黄河水,在入海口处每年都会淤积出新的陆地。刚刚淤积出来的土地,在水波的冲刷作用下,极细的泥沙形成了各种样式的图案。靠近观察,有的像鱼鳞,有的如梯田,有的看上去像黄土高原沟壑纵横,有的上面有小鸟刚刚走过的鸿抓点点。在这片处女地上,距离水陆交界线几十米外,就有大面积的植物生长开来。

一片崭新的土地“诞生”后,又很快养育出繁茂的植物,而后更多的生命得以在这片土地上孕育。把近距离拍摄的泥沙图案照片与其上生长的植物照片并置,虽然手法老套了些,但却可以阐释生命的顽强和延续。

工作坊的学习,对于我来说,是对自己过去摄影经验的告别,是探索摄影多种可能性的出发。是扬弃,而非抛弃。

张照堂老师在工作坊的导师寄语中写道:“摄影不是用来发现,而是用来想象。”

诚哉斯言!信哉斯言!

评王兵《玄黄》: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王兵的大湿地摄影作品,立刻的视觉讯息,是黄河入海口新淤地沃土被冲刷出来的纹理,与各类植物特写所产生的颜色、光线、质地、图案,以及土地与植物被造型化了的节奏感与音乐性。在一种抽象图案的排比与韵律中,巴哈的平均律似乎舞旋在这些影像里。《玄黄》里既无人烟,也无鸟踪。

但《玄黄》之妙,含意之丰富,可以远远不仅如此。王兵引述对他具有启发性的台湾摄影家张照堂的一句话:「摄影不是用来发现,而是用来想象」。面对大湿地生态保护园区,王兵绕过禽鸟,把眼光和思考拉高,看到新淤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诞生」的意义。他说,「这些蓬勃的植物不仅扮靓了黄河口这片大湿地,而且为各种生物的繁衍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从这里,可以看到生机的萌发和生命的延续。」

沿着王兵摄影创作背后的思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中外文学里对自然万物、鸟兽草木的歌咏作品。《诗经》「国风」篇,就充满移情于物的描写,譬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或「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样的诗句。在花木丰满、春光明媚,一片生机勃勃里,鲜艳盛开的桃花,比喻了新婚女子的青春气息、热情洋溢,与繁衍后代的生殖能力。青春之美好,婚嫁的欢快,和对幸福的向往,都寄情于意象饱满的花草之中。

如果《诗经》「国风」里的一些诗作,是对幸福婚姻及安定生活之向往的话,华特‧惠特曼(Walt Whitman)的《草叶集》(Leaves of Grass)里的树叶,也许就更野放、更丰饶,可以与王兵的这些花叶泥土的影像,在意义上做更多一层的连结或想象了。这位被认为是美国十九世纪最重要的诗人,将生命力强韧的野草,作为其诗作里最重要的意象。惠特曼以草叶歌颂身体、性爱,和通过身体与性所获取的精神解放。一片叶子,可以看到生命的奥秘、宇宙的奇妙、和自由的可能。野草、芦苇,与孕育着它们的土壤,遂成了不仅窥探生命、也通往自由与解放的符号。

王兵的作品展示了一个摄影艺术概念:对于黄河三角洲湿地的环境保育工作,也许不见得一定要以更多飞翔姿态动人的禽鸟摄影来彰显,还可以有更多其他的叙事路径,并且极可能诉说的更深刻。

郭力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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