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中国工农红军、八路军高级将领左权

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台湾军方日前发行一份"勇士国魂月历",首次将红军和八路军的高级将领左权列为"殉国将领"。台军方此举受到了两岸历史学家的高度评价,专家指出,台湾这一举动是尊重史实的做法,对改善两岸关系有积极意义。

抗日战争爆发后,左权历任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八路军前方总部参谋长,他协助指挥八路军,取得了百团大战等许多战役、战斗的胜利。

1942年5月,日军对太行抗日根据地发动"大扫荡",左权在指挥部队掩护中共中央北方局和八路军总部等机关突围转移时,不幸壮烈殉国,年仅37岁。

八路军敌后作战压力堪比正面战场

说起日军在华北地区的大扫荡,就不得不提及一名凶悍而狡猾的侵华日军头目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最早是一名谍报武官,很早就在中国活动,他曾担任直系军阀孙传芳的军事顾问,介入中国内战,这段经历让他对中国国情、民情非常熟悉。1932年,冈村宁次出任关东军副参谋长,在此期间策划指挥了东北"治安"作战,使我东北抗日义勇军损失惨重,大部被剿灭,只剩下极少数人坚持斗争。

1941年4月,冈村宁次被授予大将军衔,出任自七七事变以来,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第6任司令。冈村宁次首要任务是消灭华北的八路军,这是前任留给他的烂摊子——"我就任时的形势是,对辖区内重庆系军队的作战已大致结束,但周围几乎到处都有共军活动"。

冈村宁次在其回忆录中这样描述,"华北方面军历来高度分散部署兵力,由于缺乏确切定期的肃正目标,常常变成静止的防御。日军如不主动讨伐、扫荡,则中共方面也不进犯。乍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在双方对峙期间,中共却在民众中秘密进行工作,充实其力量,一旦时机成熟,即可一举转向进攻,百团大战就是例证。"冈村宁次根据在东北获得的经验,很快制定了主动进攻的"治安"作战计划--划分地域,限定时间巩固治安地区,隐蔽准治安地区的兵力,有计划进入治安地区,并以剩余的兵力向未治安地区挺进,使之向准治安区发展,最终目标是把华北1亿民众拉向日方。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凶狠而狡猾的冈村宁次

经过周密策划,1941年8月14日,冈村下令开始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大扫荡——所谓的"晋察冀边区肃正作战"。

日军参战部队包括方面军直属的第27、第35、第110师团和独立混成第8、第15旅团;第五军的独立混成第3、第4旅团主力及第9、第16旅团各一部,第36、第37、第41师团各一部;驻蒙军的第26师团一部和独立混成第2旅团,再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10万人。日军号称此战为"百万大战",以示对八路军一年前发动"百团大战"的报复。

10多万人看起来不多,但要知道到1941年日军已深陷大陆战场,兵力不敷使用。华中日军几乎同时发起的第二次长沙会战,出动兵力也仅12万人,八路军在敌后实际承受着比正面战场还要大的作战压力。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日本华北扫荡投入兵力并不逊色于正面会战。

日军囚笼政策令我根据地受挫

在展开大规模进攻作战的同时,日军更毒辣的是对我抗日根据地采取"逐步蚕食"的封锁政策。即通过挖沟、筑墙、开河、修路、建碉堡、制造无人区等野蛮手段,企图切断根据地与敌占区、根据地与根据地、根据地山区与平原之间的联系。日军认为在"准治安"地区和"未治安"地区的交界处,修筑适当的隔离壕沟或小堡垒,可以有效阻止我八路军的渗透。

这些方法华北日军在多田骏任司令时就开始实施,但进展不大,冈村宁次上任后才加速进行。至1942年10月,华北日军重点针对晋察冀边区修筑完成了两条战略性封锁沟,一条东西走向,将北岳区南部与北部分割开来;另一条南北走向,又将冀西山区与冀中平原隔离。日军还在晋东北与河北省交界处的县与县、乡与乡,以及日军据点周围,铁路和公路沿线,都挖了封锁沟,有的沟深、宽各2丈,部分还引河水灌入。

冈村宁次就任一年多后向东京大本营报告称,他们强迫中国老百姓累计新挖、完善封锁沟11860公里,为山海关经张家口至宁夏的万里长城的6倍,相当于地球周长的1/4。冈村宁次的这套囚笼政策,实则是德克塞的堡垒主义再加上曾国藩对付太平军的办法,既有以攻为守的战略,又有以守为攻的战略,可谓攻守兼而有之。

在加强封锁措施的同时,冈村宁次还注意对占领区的奴役统治,他明确:对"治安区"以清乡为主,建立各种伪组织,并村编乡,实行保甲连坐;对"准治安区"以蚕食为主,一步步走上伪化、特务化道路,广修封锁沟墙、碉堡,制造无人区,防止八路军的深入活动;对"未治安区"则以扫荡和军事进攻为主,摧毁和破坏抗日设施,袭击抗日的军政党首脑机关。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日军为封锁根据地修建的炮楼、隔离壕。

当时,中共最高领导机关远在陕北,华北战地工作具体由彭德怀、左权等人负责。彭德怀后来曾深有感触地对部下说:"冈村宁次是一个比多田骏更为毒辣、更为老练的对手。他有很多本事,能实事求是,细致周密。他不出风头、不多讲话、对部下不粗暴,你从他的讲话里看不出他的动向来。他经常广泛收集我们的东西,研究我们的东西,是历来华北日军司令官中最厉害的一个。"

确实,冈村宁次上任仅半年,就使八路军陷入被动。华北根据地缩小了,五台只剩阜平,太行只剩涉县、平顺,冀鲁豫只剩范县、观城加山东一个县,共剩6个县城。根据地人口只控制在1300万左右,为历来最低时期。对华北根据地发展的这段挫折和滑坡,彭德怀曾多次向中央检讨。

日军疯狂扫荡,华北军民损失巨大

当然,八路军、华北抗日军民并不会被一时的困难吓倒,41年夏季大扫荡后,华北抗日根据地在中共领导下很快又得到恢复发展。为此,华北日军在1942年共进行了75次疯狂的扫荡,其中以针对冀中平原的"五一大扫荡"规模最大。

冀中是华北抗日根据地的粮仓,华北八路军主力部队和各机关、学校的给养多来源于此。这是冈村宁次发动"五一大扫荡"的主要原因。

华北日军这次扫荡的方针是对冀中八路军主力进行突然袭击、包围作战,企图将八路军压缩到滹沱河、滏阳河与石德路所构成的三角地带,反复扫荡,消灭根据地的抗日力量,使之成为"治安区"。

为此,冈村宁次下令以第41师团为主力,独立混成第9旅团一部,第110师团白泷部队,配属第26师团的坂本支队,骑兵第13联队和独立混成第7旅团小川部队等日军,加上伪军共约10万人,在第29独立飞行队的配合下,向冀中地区发动进攻。

在为时两个月的冀中大扫荡中,该地区八路军共减员16000余人,其中主力部队占35%,地方部队约占46.8%,区以上干部牺牲高达1/3。群众被杀、被抓达5万余人,造成冀中平原"无村不戴孝,到处是狼烟"的悲惨景象。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资料图:日军扫荡行动手段非常凶残。

八路军总部遇袭,左权壮烈牺牲

冀中"五一大扫荡"开始不久,5月15日,冈村宁次又组织了对晋东南地区的扫荡,目标是摧毁八路军统率机关和消灭刘伯承的第129师。

此前,八路军总部和第129师屡次巧妙地避开日军扫荡的锋芒,冈村宁次认为主要原因是负责讨伐的驻晋日军第1军行动不力。因此,他要求第1军好好研究八路军战法,革新自己的战术,制定出针对性强的作战计划,并实施抵近靠前指挥。

日军第1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遵令将自己的战斗指挥所从太原搬到长治,并制定了C号作战计划。该计划规定,第一期扫荡沁河河谷;第二期扫荡八路军总部驻地涉县以北地区;第三期扫荡第129师驻地涉县以南地区。其中,以第二期扫荡为重点。

冈村宁次认为八路军之所以与国民党军队不同,能屡挫愈奋立于不败,就在于它的领导层意志坚强和富于谋略,因此要不择手段去"剿杀"。在他的授意下,岩松义雄从第1军中挑选了200多名官兵,组成两支"特别杀人挺进队",以益于重雄和大川桃吉分别任队长,化装成八路军,捕捉八路军首脑。

挺进队的分工是:益子重雄队袭击八路军总部,刺杀彭德怀、左权等;大川桃吉队袭击129师师部,刺杀刘伯承、邓小平等。每个队员怀揣上述领导人的照片、简历,自带给养和雨衣行囊,昼伏夜行,向预定地点突进。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化妆成八路军深入我根据地腹地的日军挺进队

岩松义雄则亲自率领的大部队,近两个师团的兵力于5月15日向太岳区沁河两岸的东峪和马壁地区压去。

19日,日军向太行山北部的平定、昔阳、井陉、元氏、赞皇等地进击,控制了太北区的制高点峻极关。与此同时,东西两线之日军向长治、武乡、辽县和武安进犯,企图向腹地之涉县、偏城进行合击。

日军两路挺进队化装突进我根据地腹地,袭击了八路军129师师部,并用电台向大部队及时通报八路军各部动向,最终导致八路军总部被日军大部队捕捉住。

25日,万余日伪军从四面向八路军总部、中共中央北方局暂驻地南艾铺实行合围,彭德怀、罗瑞卿等及大部分机关人员几经周折冲了出去,但八路军副参谋长左权却在指挥突围时,壮烈牺牲于辽县麻田十字岭。

左权,原名纪权,1905年生于湖南醴陵县。1924年3月考入孙中山在广州主办的陆军讲武学校,同年11月转入黄埔军校第一期。1925年2月加入中共,后被选派到苏联学习,先后入苏联中山大学、高级步兵学校深造。1930年回国后担任红军重要领导职务,长征时在占领施秉、抢渡乌江、飞夺沪定桥、跨过大渡河、突破腊子口和直罗镇歼灭战等作战中,均有重要贡献。他文武兼备、著译丰富,先后撰写过《埋伏战术》、《袭击战术》、《战术问题》等著作论文,是中国著名的游击战术创始人之一。

抗战爆发后,左权担任八路军副参谋长,协助彭德怀组织和指挥了百团大战等战役。自朱德于1940年夏初从华北前线返回延安后,"彭左"就代替了"朱彭",成为八路军将士对自己前方最高首长的亲切称呼。

左权阵亡,是冈村宁次向东京大本营表功的"捷报",是他大肆宣传这次扫荡的战果之一。相反,中国抗日军民失去了一位文武兼备的良将。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百团大战时期的左权(左)和彭德怀。

中共精兵简政与彭德怀的坚持

经过1941年和1942年这两次大规模"肃正作战"和一系列一般性扫荡,冈村宁次在华北初步得手。八路军正规部队被迫撤至更深远的山区,有些主力部队化整为零,以敌后武工队的形式留下来坚持斗争。

由于根据地面积锐减,无法供应庞大的部队和各类机关的给养,出于这个最基本的原因,中共中央开始实行"精兵简政"。

1942年在八路军的三大主力师中,贺龙的120师人数由35000缩减至27000人;林彪任师长的第115师及山东分局、山东纵队司令部,仅三大机关就由1万人精简为3500人;刘邓的第129师师直、第385旅、新1旅和各军分区,由原来420个单位减至269个单位,人员也精简了1/3。

晋察冀边区动作稍迟,转年8月5日中共中央致电晋察冀分局指出,"你们现在只有80万人口的比较巩固的根据地,其他能收公粮的90万人口是处在游击区中,而你们连马匹折合计算尚有8万多人脱离生产,这是不能持久的。目前你们应即下决心减去3万,只留5万,其中文武比例,应是文一武四。"依照中共中央指示,该边区又进行了一次较为彻底的精兵简政。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资料图:八路军战士进行刺杀训练。

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被袭,左权和很多重要负责干部的牺牲,是抗战以来八路军首脑机关遭受的最大一次损失。

由于晋东南地区已被日军所控制,毛泽东曾提出将八路军前总机关转移到晋西北,这样"不仅安全而且在等待时机中还可来往延安"。毛泽东还提出总部移晋西北后,将北方局取消,以北方局现有机构成立太行分局。

对此,彭德怀表示了不同意见。他总结了八路军总部在晋东南被包围的教训,认为他对敌人在战术上高度灵活变化估计不足,5月以来集中注意于日军对冀中的空前规模的扫荡,对日军同时发动对太行区的突袭警惕不够。八路军总部、北方局机构与年俱增,非武装人员过多,根据地边沿民众发动不充分等等,这是他本人的失误。

但是,他认为八路军总部转移至晋西北只是为了避免损失,根据华北抗战的实际,总部留在晋东南为宜;而且,冈村已开动一切舆论工具宣扬日军这次"肃正作战"的成绩,如果我们走掉,正好为他提供了佐证,从振奋抗战斗志和领导敌后作战之方便的实际出发,总部应克服一切困难坚持在晋东南。

7月中旬,彭德怀的电报发到延安之后,毛泽东同意了他的意见,同时决定彭德怀兼任中共中央北方局代理书记。

致左权牺牲的日军华北大扫荡

资料图:八路军副总指挥彭德怀在战场视察

彭德怀的坚持是正确的。从1942年下半年开始,日军在太平洋和东南亚战场由盛转衰、兵力吃紧,不得不从中国战场上调兵增援,至1943年底,冈村宁次麾下已有5、6个师团被调走,占华北日军师团总数的近一半。华北日军剩下的部队守卫主要城市和重要交通干线犹恐不足,更不用说主动发起大规模军事进攻了。

八路军及华北抗日军民在渡过1941、1942两年最困难时期后,趁日军兵力空虚,又获得了恢复和发展,直至最后大反攻的来临。(文/杜松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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