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锡锌:官员财产公示应立即推行

关于财产的申报与公开作为一项法律制度,在制度层面上最重要的功能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第一个就是在过程中,来预防腐败,它可以有效地起到防止利益冲突这样的一个很重要的作用。第二个很重要的作用就是一个官员他任职一段时间如果有连续的财产的申报和公开,那我们就会看到,官员在任职的过程中,他个人的财产,到底增加了还是减少了,增加的这种幅度跟他的职位,公职人员的身份是否相匹配。如果很不相匹配的话,就暴露出来他的财产很难去说明它的合法性来源的问题。所以这个功能呢,把它理解为是一个终端反腐的功能,我觉得最重要的这个制度的功能就是防止利益冲突和终端的反腐。

官员财产公示根本不需要一个政治特区来做的。财产公示绝不是纸上谈兵,纸上谈兵怎么谈都行。那是因为大家现在都在谈,如果做了,不就不是纸上谈兵了。政改特区我觉得是很不恰当的一个例子,因为政改特区的观点它是以经济特区为模板,首先就是四个特区里面有成功有失败的,这个我觉得在逻辑上实际上政改特区是比较简单的照搬,经济体制改革,经济特区的照搬,可是政改比经改要复杂得多。所以你等于本来要解决一个很小的问题,你提出来一个更难的标准,我觉得这个更难。

如果你说的仅仅是反腐败,那不能叫政改特区,那叫反腐败特区,政改,政治改革的核心涉及到政党,涉及到政府的基本架构,涉及到民众怎么来监督,甚至包括媒体,包括很多我们今天都在面对的问题。所以如果说这个以为深圳搞了经济改革特区,我们在改革特区当中去设,设好了往别的地方去做,那么我们可以讲,经济改革特区如果你说它成功也未必,因为我刚才说的,第二,经济改革有许多可以试的东西,未必我们能放在政改里面去试的。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提要把官员区分开来,所谓新人新办法,老人老办法,我觉得也未必合适,因为我们的官员,第一从中央到地方,最高的从国家领导人,到中央的部级然后到省里到市里到地方到乡镇,这个层级差别太大。第二从各个不同的部门来讲,有些岗位是非常重要的,有很多是清水衙门,所以层级职位的,就是刚才您讲的权利的含金量,它要考虑进去,这样的话我觉得有几个考虑,就是说区别对待有几个考虑,第一,所有的公示都有成本问题,你要公示的越多成本越高,国家肯定是要考虑成本。第二,你将层级和岗位重要性,纵向横向都考虑它的权利的重要性,腐败的这种风险,所以现在中央也讲的,高危岗位,我就要让你更多地监督,说不定就曝光了。所以简单地说,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我觉得这里可能是过于,还是过于一刀切了,的确不是所有的信息,不是所有的财产申报,所有的官员申报的都要去公示,但是极简单地用老人新人去区分,我觉得并不是一个合理的办法,或者说我们只要了解了就公开,这个不太合理的,原因有这么几个,第一,我们国家的官员应该讲跟许多国家不一样,我们这个新和旧它是一个延续的过程,今天新了,是因为过去在原来的岗位上,所以他不像许多西方国家公职人员的旋转,由教师去做公职人员了或者说有一个企业家去做公职人员或者由律师去做法官了,那个真的行。所以这个我们讲,新人通常在西方是指这个,如果我们讲有副省长到省长,这是新的,那这里面就会带来一个问题,什么叫新的,新和旧并不明显。第二,如果说新人,你想升官你就得报,那也会带来一个问题,我过去看了很多,我知道一旦我报,我就完了,那我就,任何聪明的人,我别想做省长了,我先保住这个副省长就OK了,我还有那么多财产呢,所以这就是新和旧的一刀切,实际上是纵容和保护了很多的腐败。第三,我新任的我让你公开,我防止你带病提拔。这的确有它的道理,但是如果说考虑到新和旧本身的连续性非常强,分界不是特别分明的,实际上大家都会选择了,对吧?有一点问题的,如果真要公示核查,那谁还会去,我就不申就行了。这么一来,的确可以说它起到了作用,但是我也可以看到,它的这种放纵和保护的作用怎么办?所以我主张,这种官员财产公示它可以是,不是说所有的,但是我们要看层级,理论上来说,层级越高,官员的层级越高,公示就越有必要。第四,岗位越重要,所谓岗位重要就是你有许多,你有财政审批的权利,你有许可审批的权利,你有很多掌握资源配置的权利,那么这些岗位就应该更多地公示。所以这样的话,用点和面比这个时间上的新和旧应该说会更加合理。

再说关于赦免腐败的问题。主张特赦制度的话,我认为这个特赦制度是非常危险的,第一,它是在法律上和情理上是没有任何基础的,因为你用这样一个公开制度本身是要打击腐败的,结果出来了以后,你反而又把那些人都赦免掉了,那么这种赦免带来的问题就是说它使你改革本身的合法性和目标模糊掉了。第二,任何一个改革,当然要考虑效果了,当然效果中有一个,就是民众的满意,刚才李老师一直考虑的就是说,如果你搞这么厉害,官员怎么办?官员不合作,但是你不要忘了,如果你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一点,老百姓不满意,老百姓不干了怎么办?国家可能也是有很大的问题的。改革需要民众的支持,也需要民众的认同。如果一个改革,比如说这个制度挺好,但是最后你查了很多问题以后,特赦制度让老百姓觉得你这个制度没有意义,那我们改革的折扣就打了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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