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话题:大地震为何又现“孤岛”:地震救援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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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雅安 加油

导语

过去的几十个小时,芦山地震这四个字始终牵动人心。而4月21日全天的报道中,一度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四川宝兴成为焦点中的焦点。

人们纷纷质疑,在汶川地震中就出现过“孤岛”北川和青川,怎么,这次地震又出现了“孤岛”?与此同时,地震中谁救援更专业等问题,也引起广泛的争论。分析这些具有代表性的疑问,能够让我们更为深入地了解与反思救灾防灾问题。

一、一问:宝兴为何一度成为“孤岛”

1、并非被忽视

有人问,是不是主要的关注点都集中在震中,而忽略了周边地区?上次汶川地震的经验就是震中不一定是破坏最强的地方。研究者也指出,震中只是每次破裂的起始点,根据初步研究的结果,此次7级地震破裂尺度约为30到40公里。

其实,地震发生后不到两个小时,遥感飞机已经携带光学传感器从四川绵阳机场起飞,开始执行雅安地区地震灾情遥感监测任务。根据记录,13时37分,第一架次返航,监测范围覆盖地震灾区芦山、宝兴、邛崃等县市约5000平方公里,获取0.6米分辨率航空遥感数据约256G。16时,从四川传回到北京的中科院第一批航空遥感数据,中科院的相关科研人员作出芦山县、宝兴县和邛崃市的灾情监测初步结果。4月21日,中科院又发布了宝兴灾后三维虚拟仿真视频。

利用高科技对灾区全景掌握就是为了最全面了解灾情,抓住重点,减少救灾的死角。另外,在20日上午11点举行的第一次新闻通气会中,四川省政府也公布了宝兴震感强烈、通讯中断的消息。可见,宝兴并非被忽视的对象。

2、但是通信中断,让宝兴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

地震后,三大通信公司的网络都在宝兴遭到了重创,集体“断”了。普通民众无法和外界联系。通过宝兴政府的官网可以知道,宝兴政府层面搜集和上报灾情依赖一套PDA灾情通报系统,在4月9号宝兴的地震应急演练中还重点应用了这套系统。

问题就在于,所谓PDA系统其实相当于装有专门灾情上报应用的智能手机,当网络全断的时候,必然也就瘫痪了。而去年年底,四川省地震局在全省以断裂带分片区发放了2056台PDA机器。这次宝兴的问题,可能也提醒有关部门,这种依托于大众通信网络的系统不太保险。另外,宝兴应急办是配备了卫星电话的,只是不知何种原因,未能及时传出灾情。一直到20日晚7点多,通过空投的两部海事卫星电话,宝兴才对外联系上了。

3、一切根源在于“生命线”省道210(S210)的中断,这是多年的顽疾与隐痛

三大通信公司去宝兴抢修都因为道路严重阻断而受挫,只能通过空投基站、徒步输送人员设备等方法来应急。很多人说,既然路不通,为什么不用飞机?问题就在于宝兴是个山区,飞机起降条件非常恶劣。所以,S210才会被认为是宝兴宝贵而唯一的“生命线”。这条路一边是高山,一边是悬崖,全路海拔整体落差有2700米,因为岩体脆弱等自然原因和以前被过度开采石材等历史原因,以前就多次发生严重的塌方。宝兴县也一直在整治这条路,不管是修路还是绿化山体都做过。而在应急预案中宝兴全县的几十台挖掘设备都被登记在册,以备应急抢险,可谓用心良苦了。可是治标不治本。在雅安辖区内,除了宝兴和芦山,其它县都有高速、国道和省道,恰恰这两个县只有这条“生命线”。2009年的一个采访中,当时宝兴分管交通的一个副县长就说,“即使省道210线改造好,仅一条贯穿宝兴南北的通道,一旦出现断道,宝兴极有可能再次成为‘孤岛’。”不幸被言中。而根据公开资料,尽管雅安官方一直在推进再修一条高速,但是这条高速到去年年底还是没有被纳入四川省的高速路网规划。因此,宝兴的“孤岛”说到底是蜀道难的再现。

二、二问:谁来救援最专业

1、志愿者赴灾区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志愿者该不该奔赴前线去救灾又成为一个受关注的话题。起因是20日一辆军车不幸翻落河中,一名受伤的战士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该军车在避让一辆私家车时发生爆胎,导致翻车。可是也有人认为,民间人士更为灵活,能够深入到一些被忽视的“死角”,不能以偏概全。

首先要明确的是,地震搜救的确是非常专业的事情。加拿大公共安全与应急部门编写的一本地震救援指南一开始就说,如果没有专业的培训与组织,普通民众可能在搜救过程中对自身和救援对象都造成伤害。并举例,1985年,墨西哥地震时,就有130多名没有专业搜救技能和设备的救援者在营救他人时丧生。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民间也有一些非常专业的搜救队伍,在汶川地震后,这样的专业培训和组织越来越多。不过很多热心又没经过培训的志愿者就不太适合去灾区做搜救工作。这也是多数人的共识。此外,清除塌方、安抚安置灾民等也是很专业的工作,也要专业技能。而如何多培训一些专业的民间救援力量是平时该未雨绸缪的事情。

比较引起争议的一点是,很多人认为,志愿者们就算不去做一线的搜救,也可以开着车去那些官方救援还没到的地方,帮助运送物资也是好的。许多人还会说,我们自带干粮和睡袋,不占用灾区半点资源。更有人表示,我们发完物资就走,只做来回的搬运工。这要具体分析。像是去年伊朗地震后,该国许多民众纷纷自发向灾民提供援助,他们购买水和食品等生活必需品,然后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前往灾区,挨家挨户发放给灾民。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热心民众的无私帮助,弥补了伊朗政府在救灾中的一些不足之处,也使得灾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

不过,伊朗和四川雅安山区的地质和道路条件迥异。前文已经提到芦山和宝兴的道路状况非常不好,且几乎就是独一条道,车去得越多越容易拥挤,有可能妨碍了伤员和物资的运送。另外,就算道路是畅通的,恶劣的道路条件也是一大问题,雅安山区很多老司机开车也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一边是山体不太稳固的高山,一边是悬崖,道路还狭窄,确实不是闹着玩的。21日晚,央视就报道了两位从成都驾车赶赴芦山的志愿者发生车祸的消息。所以,的确需要三思,没有救灾技能的志愿者还是不要盲目前往灾区,连自保技能也缺乏的志愿者就更要慎重。

当然,公认的是,在灾后重建中,志愿者能够发挥非常大的作用与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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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芦山、宝兴等地道路情况很糟糕,塌方连连

2、军队的救援是非常必要的

也有一些声音是,志愿者不专业,可军队也不是专业做救援的啊。其实,人道主义救援已经是世界上许多国家军队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也写进了中国的《国防白皮书》中。日本大地震、美国的飓风中,都有军队的身影。中国军队也曾经和澳大利亚、新加坡等国的军队一起做过地震防灾联合演习。通过一些军事报道也会发现,成都军区的军队做过不少救灾演练。而不光是做搜救工作,运送设备、发放物资、侦察灾情、打通道路、搭建帐篷等工作,训练有素的军队都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当然,军队、政府机构等官方救援行动也都需要被监督。

3、 最重要的还是灾区人民的自救与互救

地震救援分秒必争。前文提到的加拿大的救援指南也说,尽管专业的救援队伍和设备有助于搜寻被困人员,但是大部分救援工作还是应该由本地的应急队伍完成。通过宝兴“孤岛”的事例也能看到培养本地自救能力有多重要。而且就算交通通畅,外界也需要反应时间。其实,汶川地震后,包括宝兴在内的四川许多县市都举行了不少大规模的演练,宝兴也有专门的应急预案。不过,如何让普通民众拥有更多的地震自救和互助知识,如何在逃生后保持生活秩序和安全,互相帮助,可能是需要更被重视和加强的。比如在这次震感强烈的成都,许多居民一感到摇晃就开始往楼下跑,并不可取。正确的做法是迅速蹲下,寻找掩护并抓牢,总之预先熟悉房间里的“安全点”是必要的。美国紧急事务管理局所发布的《地震安全指南》就说,“晃动停止并确认户外安全后,方可离开房间。地震中的大多数伤亡,是在人们进出建筑物时被坠物击中造成的。”可见安全教育还是不够。

三、三问:官员都赴前线合适吗

1、领导人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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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注:李克强在芦山县龙门乡指挥抢险救援

有人会认为,地震后官员去灾区视察,可能会让灾区分精力接待,混淆了重点。其实要分情况看。

首先,当灾害非常大的时候,领导人去灾区视察,能够给受灾地区民众一些鼓舞——传递给灾民他们没被遗忘,会受到良好援助的信息。例如,美国总统奥巴马就和新泽西州州长一起在桑迪飓风后视察灾区,安抚了许多灾民,因此备受好评。另外,领导人的亲赴一线也有助于中央救援力量和地方层面的沟通、协作。当然,一般也不会动用当地力量来接待和保障安全。像是在美国加州,在紧急事故发生后,州长可以坐州应急办准备的直升机进行现场指挥,事故处理后再坐直升机离开。

2、不过,各个部门、机构都奔赴灾区就可能添乱了

救灾牵扯到许多的部门,需要一个联合救灾机制,各部门的相关人员一起组成联合指挥部,能够促进救灾的协调性也统筹、优化了资源配置。这是需要的,也是平时要演习的。

不过,并不是各个部门、机构都要派人去前线慰问,这就是添乱了。像是日本震后,国会议员们扎堆去地震灾区考察,就让当地人烦不甚烦,引发不满。

这次国务院下发通知,要求各单位和团体未经批准暂不要前往灾区。非常及时。

结语

通过这三问可以看出,虽有不足之处,但整个社会的救灾确实比五年前更高效、专业和有序。更大的问题是平常如何建立全方位、系统的防灾体系,这就包括房屋加固、道路规划、公众应急能力培训等等。

第2404期 本期责编 王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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