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被砍儿童的心理阴影:半夜常发梦惊醒发抖

河南被砍儿童的心理阴影:半夜常发梦惊醒发抖

孩子们的脸上渐渐浮现笑容。 本报记者 梁建刚 摄

  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少有欢笑。

  这是2013年1月1日的河南光山县。

  2012年12月14日早上7点30分许,也是在光山,短短3分钟内,23位孩子、1位老人倒在了歹徒挥舞的菜刀下。这一震动全国的新闻,几乎被无数次写进媒体的年终盘点。

  18天已过,记者来到光山,这原本是一次希望看到孩子们的笑脸,听到孩子们新年愿望之行,没想到的,却仍有不少问题悬而未决,并不断给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孩子与家长们,带来出乎预料的压力与难题。

  这件事的背后,是人们关注已久的校园安全问题、农村留守儿童问题与农村空心化问题的一次集中爆发。

  也许,我们还不应该这么快就将光山遗忘,它需要我们一起画上一个句点。

  1

  不管问什么,孩子们最初都是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下,或者直视着你,眼里却是空荡荡的。

  回到家的张志明始终不愿下床,裹在被子里坐着,远远看去只让人想到一个词:惊弓之鸟。

  伤口还疼吗?摇头;痒吗?点头;想回去上学吗?轻轻一点又摇摇头,仿佛画了一个圈。

  ……

  抬眼看天,魏昌志的右边的眉毛自然一挑,左边一动不动,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侧头顶一直贯穿到眼睛下方。

  奶奶裴仁凤有些伤心:“医生说,80%孩子的面部神经会有影响,这可咋办?”孩子从大人的怀中挣脱了,趴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里一个旧旧的奥特曼玩具,仿佛和自己无关,一言不发。

  ……

  张萌的手打着石膏,孩子似乎有意地把胳膊全部缩进了衣服里,不想让人看见。

  她的后背,还有一道伤。晚上不能仰睡,侧睡也会拉伸疼,妈妈吴桂霞说,她只有一夜一夜抱着女儿,哼着歌,两人才能睡去。

  ……

  头顶的伤口,已经被新长出的头发渐渐掩盖,魏静茹还是有意无意地,用手拨拨旁边,把伤口盖起来,因为她最喜欢漂亮的娃娃。

  爸爸说,女儿的伤好多了。但前两天一次走廊里有人经过,穿着件如那天凶手一样蓝色的衣服,孩子立即蹦下床,把门关了起来。

  即使在医院,还是怕。

  ……

  魏涛的额头正中,裹着厚厚的纱布。父亲魏其才记得刚回来看到儿子,问什么都不吭声,第二天孩子只喊了一个字:妈。

  每一晚,他与妻子都和儿子睡在一起,孩子半夜常会发梦惊醒,睡着时猛坐起来,浑身发抖,手一摸,身上全是汗,像水里捞出来一样,两人就一起搂着孩子,安慰着,睡去。

  ……

  妈妈胡青觉得,儿子魏龙海这些天像变了一个人。

  龙海的伤很重,颅骨开裂性骨裂,耳部伤口5厘米,脸下部伤口8厘米。在医院有其他孩子听说,来看他差点被砍掉的耳朵,平时顽皮好胜的龙海坐在床上,低着头,仿佛犯了错误一般,被人看着说着一言不发。

  ……

  谢新晔认真地对记者说:“我希望奥特曼是真的,这样就能把坏人一脚踩扁了。”

  说着说着,他双手左右乱挥,像极了当时凶手挥刀时的样子。

  ……

  这些天,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一点点熬了过来。

  逐个看望受伤的孩子,那些用来形容孩子们的温暖词汇,那些仿佛是每个孩子小手都攥着的大把大把可以肆意挥霍的小幸福,我们没法感觉到。

  刀伤终会愈合,我们祈望其他的伤痛,也随着时间而消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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