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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伯奇杯”评选研讨会评委观点

2012年09月28日14:59 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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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评议得信心,由信心创未来

● 王郑生

通过两天的工作,边评边议,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创意摄影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深化,从我的角度来说,也坚定了将今后创意摄影工作和“伯奇杯”影展评选工作进一步做好的信心。

在评选预备会上我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期望,按今天最终出来的结果,我认为达到了期望。评选过程中,因为来稿水平实在是参差不齐,数量也很大,也让大家经历了一点痛苦的体验,但我想最终的结果还是不错的,还撑得起以中国摄影界先驱邹伯奇先生名字命名的创意大展。

什么是创意摄影?什么样的作品是“伯奇杯”创意摄影大展所乐于接纳的?这是我们需要解决并且向全国摄影界同仁传达出来的问题。用文字语言来表达是一种途径,但是对于摄影界、对于摄影这一带有很大直观性的艺术品种来说,我们评选出来的结果将有更强的示范性。可能我们说了半天,人家还是听不明白我们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东西,但把我们评选出来的结果摆在这里,摄影界的同仁们就能够从中知道原来创意摄影应该这么做。在这个虽然能够基本令人满意,但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提高的结果上,如何进一步深化我们的认识,并且传达给摄影界同仁,期望各位评委能够发表高见,真正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促进中国创意摄影水平的提高。

从总体而言,目前中国的创意摄影在世界上还不能算是走在前列的。近些年来,中国摄影事业发展得很迅猛,中国的摄影人群也飞速扩大,在国际上各种影展、影赛中不断地能够见到中国摄影师的作品,在艺术类摄影领域和纪录类摄影领域可能都有了一些能够引起世界注意的作品,但是在创意摄影领域我们不敢说这个话。所以,假如说通过“伯奇杯”的评选,能够真正让中国摄影界对于创意摄影给予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投入,从而最终产生更多高水平的作品,我们的劳动就是有意义的。

由于我的工作性质,我思考问题、研究课题的习惯通常是从现象出发,最后归结到实操层面,也就是毛泽东说的“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如果把创意摄影的边界划入商用摄影的范畴之内,有一些东西如何解释?因为有些东西可能在部分摄影师的意念中归为创意摄影,但却不属于商用摄影作品,这方面还有继续展开讨论的必要。今天的讨论,即使暂时不能够很准确地界定整个创意摄影的范畴和边界,但至少我们可以比较明确地界定“伯奇杯”创意摄影大展今后怎样做,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我们应该容纳什么样的作品?应该向什么样的人群进行发动?我们的展览、评选所得到的成果应该体现在哪些方面?从哪个角度服务于我们的摄影界和社会?这些问题都进一步明确了。

下一步,我们的承办部门应根据这一次评选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和得到的感悟、增加的理解,尽早对今后的工作方向进行谋划,同时还要和影展的合作伙伴积极进行沟通,弄出比较成型的方案来,在提高的基础上重新构想我们今后的工作。

从“伯奇杯”看创意摄影的边界

● 刘树勇

改革开放后的20至30多年来,商用影像在中国市场非常大,以“伯奇杯”、以大沥镇作为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支持,以学者和专业人员提供专业知识支持,把它形成一个品牌是完全可能的。第一届“伯奇杯”结束之后,我仔细看过画册。从这一次的评奖结果来看,我认为强过第一届,在第一届中出现的很多概念性模糊的问题已经有了一些解决。但依然存在很多问题,比如何谓“创意摄影”?两天评选下来,我个人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以“伯奇杯”命名的创意摄影奖项面对的影像作品,从广义上来说,应当是一些具有明确指向性和功能性的商用摄影作品。

我不太同意在将来的奖项中设置“其他创意影像”,因为这样的分类概念没有具体的对影像功能的要求,表现出的所谓创意是没有着陆点的。我们这个奖项如果往专业方向上来做,应该强调具有某一种实际功用的影像创意和影像制作,这样才能把影像当成媒介材料,与从事艺术创作的影像有所区隔。这次评选过程中,列入“其他创意影像”中的大量照片都是作者个人自发性的影像创意和表现,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应该作为参评的创意摄影作品。既然作为一个奖项,我们就必须给出一个边界,否则就没有依据,容易乱。

这两天的评奖我们会看到,所有功能性的创意影像都处在一个特殊的语境当中,比如说广告影像出现在公共汽车站站牌上,包括里面的文字、设计的相关元素,甚至尺度和材料的属性,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广告影像产品。但是,我们在这里看到许多“创意商业摄影方向”的作品,其实只能作为广告摄影产品的一张底图,还不能直接通过影像将其全部意涵和功能表达出来。所以这样的评价是有缺陷的、不完整的,等于是将广告摄影从它所依存的整个语境当中孤立出来评价它的好坏。这样的问题还需要我们进一步探讨,找到一个更为妥当的尺度对它的好坏进行评估。

大家对存在的一些问题都有一些同感,有几个问题比较明显,值得引起摄影师们重视。比如影像过度符号化的问题。创意摄影首先强调的是作者自己对某一功能诉求的独特理解,并且要用自己独特的语言手法、技巧去实施影像表达。可我们看到在这些影像当中,一些符号被过度使用了,形成了一整套模式,泛滥成灾。你看,我们看到了多少干裂的土地、鸡蛋、玻璃?光灯泡、瓶子出现有多少?香蕉、避孕套也经常出现!参评这个活动的很多作品来源于大学里学摄影的学生,通过这样的检视,我们是否要注意一下我们的教学是不是在援引案例、使用教材等方面过度雷同了?太缺乏新意了?

再比如,很多创意影像作品过度的样式化,视觉趣味过度雷同。每一件创意摄影作品都针对不同的功能目标和诉求,自然应当营造出不同的非常具体而独特的情境。可我们看到的很多影像都搞得非常诡异,全跟聊斋似的,好听一点儿的说法是超现实趣味。但这么多影像都在那里营造一种超现实氛围,一会儿进到梦里去,一会儿是未来想象,要不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影像视觉样式和趣味上的这种同质化,可能与时下年轻人喜欢看的各种各样的科幻电影、动漫以及网络图片有关。每个人在做这样的创意摄影时大概都认为自己想象力丰富,有自己极为独特的面貌,岂不知他们的思维方法和趣味都来自于相近似的视觉经验和知识资源,放到一起时,你就发现所谓的个性化表达,其实是一个年龄段的人群最大的共通性。这说明,成熟的独特的思维方法尚没有在每个年轻的创意摄影师心中形成。

还有一点,就是想法不够,PS来凑,手段使用过度。从这些作品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摄影师从事创意摄影实践时,过多地考虑它的技术性和过程性,一定搞得非常复杂。问题是,这些作品复杂的只是技法和手段,而不是创意本身。我和姚璐老师都很欣赏《探索世界之巅》这件创意影像作品。《探索世界之巅》从技术手法的运用、制作过程的复杂程度来说都非常简单。但是,这件作品符号使用的单纯性、意念的专注性、表达的清晰程度,甚至表达的硬朗感,都特别棒,简直没有多余的和暧昧的东西。手段在里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它让人看到了作者头脑中的智慧,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打动人的东西,也是一件创意摄影作品真正的灵魂所在。

此外,像商用广告摄影这样的影像分类,除了在创意方面的独特性之外,在影像的品质上都要有很高的标准,不可能做得这么粗糙就拿出来。当然,很多这样的照片都是正在学摄影的学生的作业,他们很少是接受一个订单然后按照专业化的要求来做这样一件作品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建议应当将“伯奇杯”做更大的推广,将广告公司创意制作的广告摄影作品吸引到这个奖项当中来,这样才会提升这个类别影像的品质和水准。好的奖项,一个专业的奖项,一定要吸引专业化的人员和影像作品参与进来,互为增长,否则就会陷入一种低水平运作的怪圈儿里去。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装置的手法,导演式的剧场式的影像手法还是PS,都只是创意摄影技巧手段层面的问题。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完成创意影像的表达,不应该成为判定一件创意作品好或坏的基本标准。不能按着我们习惯的纪实性摄影那样的标准说直接拍摄的就是好的,PS的就是差的,不能这样判断。评价创意摄影作品,第一要看创意是不是巧妙、独特;第二,影像表达是不是准确、机智和丰富饱满?

创意插图摄影在这个奖项当中非常重要,而且前景广阔。我曾经主持过两届图片产业论坛,发现媒体在使用影像时,奇缺的就是创意插图类影像。关于插图类摄影,我建议在以后的“伯奇杯——插图创意类”中设置出一个“系列组图”类别。因为除了给报纸、杂志做简单插图的创意影像之外,很多插图摄影,特别是用作图书出版的创意摄影都是系列化的。将一个系列的插图抽出某一张来跟其他独幅创意插图放在一起评奖,有失公允,因为一个系列的插图影像本身会有一个较为复杂的内在逻辑关系,制作起来也困难得多。单纯说哪一张好坏没有意义。这就像在影像收藏时,单独去收藏一个纪实专题摄影系列当中的某一张是没有意义的一样。

我建议取消这个“其他创意影像”的设置。“其他”这样的说法很不专业,特别是放在针对商业摄影产品的评价时更是如此。也不能称为艺术类,艺术类的提法在归属上很不清晰,操作起来会产生很大的混乱。前面我已经提到过,创意摄影的界限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清晰的,从影像发生学的角度来说,它基本上属于命题性的影像呈现,跟自发性的艺术创作完全不同。而从目标诉求一端来说,创意摄影必须具有明确的功能性,而且主要是商业功用。从影像本身的视觉形态上来说,它必须表义准确、定位清晰。

而我们所谓的艺术类影像创作,首先缘自一个人的内在诉求,然后以一种自发的方式进入创作。它是相对主观的,是一个人在某个时空里独特的日常生活经验、对于某一事物独特的理解、性格表现、情感反应,甚至知识修养,通过影像置换出来。在创作过程当中,他可以自由地使用各种语言手法,把影像当成媒介材料,利用装置、行为表演、后期PS技术辅助制作等方法呈现。而作为艺术品的内涵,总体上来讲是比较暧昧的,充满多义性和不确定性。而且作为艺术品的影像与受众之间的关系多呈现为一种情感上共通性和智慧上的认知感,没有一个存在于影像表达背后的利益关系。这些跟创意摄影的直接功用性是完全不同的。目前被人们看重的许多影像艺术品,在视觉形态和手法上跟创意类摄影确实存有很多的相似性,所以我们很多人容易把许多创意类影像当成影像艺术品来看待,造成很多的混淆和错误判断。如果我们从影像发生的动机和最终功用性两端来对商用创意摄影和艺术类影像进行区别,其实还是挺清晰的。

总之,我认为“伯奇杯”的定位应该更为准确一些,专业一些,不要模糊。这样我们在评判这类影像的时候,包括参展者提供作品的时候都有一个相对清晰的依据。另外一点,根据这个大奖下面设置的分项单元的独特要求和标准,要有目标地吸引专业人群积极参与其中。比如插图类摄影,应当在全国各地的各类媒体上吸引那些专业从事插图摄影的摄影师提供作品进来。几乎每个媒体(特别是纸媒)都有这样的插画师设计师,每天在那里从事创意插图的工作。他们的创意影像作品,应当成为这个奖项当中构成插图影像类评奖时最主要的内容。而广告创意类摄影,就应当吸引真正从事广告摄影的专业人员将他们最棒的作品提供上来,征稿的目标人群应当面向全国的广告公司、文化公司、艺术院校中从事广告摄影学习的学生、广告专业的高校学生,以在这个单项中显现出整个中国广告传播这一行业中最好水平的创意影像。这次评奖我不知道征稿的具体情况,从作品展示的状态来看,中国广告公司最好的作品没有在里面体现出来。想想看,中国有多少家广告公司?他们天天都在做这样的事,竞争激烈,每年会产生多少高水平的广告创意影像?“伯奇杯”如果就把这一块先占有,广泛宣传,吸引他们参与,然后再加深入,这就不得了。而一般大学摄影专业的学生、学设计专业的学生的自发性创意摄影作业,亦可单设相应的奖项将其纳入其中,然后吸引他们积极参与进来,积累数年,不仅会让这个奖项的水准越来越高,反过来也会对大学里面的创意摄影教学与实践产生非常大的指导性影响。如果在这三个方向上都做到纯粹化和专业化了,我想“伯奇杯”的奖项每次评出的结果才会具有代表性和说服力。

创意摄影与“伯奇杯”的未来之路

● 曾璜

创意摄影的由来

在中国,“创意摄影”与“插图摄影”、“商业摄影"和“广告摄影”有些瓜葛,可以先回顾一下这个词的由来,可以帮助更好地理解“创意摄影”的含义。

2002年,中国摄影家协会展览部探讨全国摄影艺术展览的奖项设置,增设了商业摄影类,其中包括婚纱、人像、广告等内容,那时中国的影赛和影展,都不涉及商业类的摄影,也不会有“创意摄影”。

“插图摄影”这个词大约是1992年前后,我从国外介绍美国年度新闻摄影比赛(Picture of the Year,POY)的分类时,在翻译“Illustration”这个词时琢磨了很久,最后觉得 “插图摄影”最适合。上世纪90年代中期,国内的传媒,特别是那些市场化程度高的杂志,已经开始采用这类照片了,但在中国报道摄影分类中,没有这类照片的位置,也可以说是没有户口的“黑户”。2005年,新锐媒体视觉联盟设立了年度评选,在奖项设置时,觉得旧的框架已经不能反映中国新闻摄影的进步了,需要重新组构,就增置了“插图摄影”类。当时这一奖项的设置引起业内一帮老人的反对,但因为很多新锐媒体已经大量地采用“插图摄影”的形式了,所以他们坚持设置了“插图摄影”类。2007年,人民摄影报新闻摄影作品评选也顺应潮流,增加了“插图摄影新闻”类别,这样,这类照片终于在中国有了“户口”,名正言顺了。

不过,新锐媒体的年轻人认为,“插图摄影”还不能准确地反映这类摄影形态,在2007年的评选中,提出了用“创意摄影”这个词。创意的英文是“Creation”,插图(illustration)是图解概念,图解文字,“创意摄影”的指向更加明确,也更贴切,就像我们“伯奇杯”现在用创意,更多是强调创造性,而不是图解的。

从影像发展史的脉络来说,摄影术出现以后的第一批职业摄影师有两类,一类是拍肖像的,一类就是拍插图的。拍插图的摄影家就是由插图画家转过来的,可能他们在插图方面没有太大成就,可能他们先知先觉,摄影新技术出现后,他们就采用摄影术做插图,最典型的一例,就是用照片为巴尔扎克的书配插图的摄影家,据说巴尔扎克还专门给他起了名字“Bertall”(巴泰尔)。1850至1860年左右,巴泰尔在法国开了摄影室。现在收藏市场上出现的最早参加世博会的中国代表的照片,就是这家摄影室拍的,是1867年,在巴黎。

分类问题

插图摄影的分类可以按其指向性,包括编辑用、商业用、广告用等等。美国摄影体系内编辑用插图,甚至细分到按类别,比如美国的报纸应用时,分食品插图、时装插图以及编辑用插图。

插图摄影还可以为图书的出版服务,这次参评的为鲁迅小说《伤逝》配插图的照片,就是典型的插图摄影中的编辑类照片。

具体到“伯奇杯”奖项设置,是指向性设置还是分类设置?还是两种都有。这又回到了所有中国摄影比赛奖项设置的老问题。

另外,我建议把目前的“其他创意影像”改成艺术类,奖项这么设置后,可以包括了所有的类别,将包括当代艺术那些表达自我的作品全部纳入进来。

“伯奇杯”的评判

“创意摄影”作为新的摄影类别,怎样评判呢?国外摄影教学中,有一个普适的法则可以借鉴。其将摄影作品分为四个层面,一是idea,就是创意;二是message,就是你选择的视觉符号准确不准确;三是composition,就是视觉符号组构后所传达的信息指向性是否明确;四是photographic technology,就是技术完成度。打分时把这四个层面分开,比如各5分,加起来的总分是这个作品的分数。还有一种计分法,就是四个方面的最低得分是这张作品的最终得分,这就是水桶理论,水装的多少不由最长的那块板所决定,而是由最短的板决定的。这种方法非常残酷,有时候会泯灭掉一些很好的东西。比如说他都好,创意特别好,或者视觉符号选择非常好,但技术完成度不好,不及格!那整个照片的得分就不及格。这造成很大的难度,但确实可以逼着学生将作业的方方面面都做到最好。那么未来的“伯奇杯”评选,是不是可以尝试用这样的打分方法来评判优劣?

作品中的问题

首先,我认为“伯奇杯”还是要设置系列照片,系列的东西最能够反映艺术家或摄影师的水平,像这次只评单张,有很大的偶然性;第二,是有些参评作品的视觉符号太复杂,有些琳琅满目;第三是太直白,同样一张照片如果起个好一点的标题,可能会得到很好的分数,有的照片因为标题太直白,就没戏了;第四个是标题文字和图片脱节,有些图片非常好,但标题没有指向性,或者文字太凑合,还有些图片不能支撑文字;五是文字无指向性、影像无指向性和图片无指向性。

“伯奇杯”的前景

从发展前景来说,我觉得这是一个特别好的摄影活动,因为在中国目前的摄影市场来看,“创意摄影”是一个尚未得到充分开发的领域,是中国目前出现的几个具有较大发展空间的摄影门类,是今后多年中国职业摄影师能够赖以生存的摄影类型。“伯奇杯”做下去一定有前途,一定有很大的生存空间。

另外在“创意摄影”的教育上,我国也基本是空白,也有巨大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我20多年前就学的美国纽约雪城大学传播学院里,专门有一个系是Graphic Design,翻译过来叫平面设计专业。在摄影系里,也有一个“插图摄影”(illustration photography)的发展方向,这个专业整个大学四年学的就是拍插图。中国的摄影院系还没有这个专业。

第三,“插图摄影”是所有学传播摄影的学生的必修课,摄影系的学生有两门必修课:一门是平面设计,一门是插图摄影。从这个角度来说,“创意摄影”在中国摄影教育领域和职业摄影师中发展空间很大。

“伯奇杯”的影响范围还可以拓展,目标应该是成为中国最好的摄影活动之一,如果增设艺术类,可以把目前没有包括进来的很大的一块包容起来,对大展的扩展,到以后的影响力都有好处。

创意就是“旧的元素,新的组合”

● 陈永

参加这次“伯奇杯”评选,有两点让我感触很深,第一点是很多的参评者对于“创意”的理解有偏差;第二点就是参评者对于自己所投作品的类别没有清晰的认识。

对于第二点其实很好解决,在以后的“伯奇杯”征稿时,更加细化展览的类别,并在征稿启事中一定说明,如果遇到明显投放错类别的作品,评委有权调整作品的分类,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优秀作品的流失。不好解决的问题在于参展者对于“创意”的理解问题。

现在很多人在面对“创意”这个词汇的时候会理解得很复杂,现在很多文章对于“创意”的阐释也都很复杂,我们的学术界有时会把一个简单的概念解释得很深奥、很繁复,让人不易理解。这里我们有责任解释一下究竟什么是“创意”。1996、1997年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将戛纳广告节引入到中国,做了29个城市的巡展,我们觉得这个活动最大的价值就是希望借由其带来文化上的冲击,使国人了解什么是“创意”。当时,我们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描述,就是“旧的元素,新的组合”。

这里举一个例子:过去我们家家户户都有装衣物的箱子,便于存放但是难于搬运,大家还知道,运输物体要用车。终于有一天,有人把车的轮子装到了箱子上,就出现了我们今天用的‘拉杆箱’,正是两个旧元素的重新组合,才产生了新的“拉杆箱”,这就是“创意”。它源于生活需求,实际往往最棒的创意大都源于生活需要。但是把大箱子改成小箱子,把红箱子变成绿箱子就不能叫创意。这个例子不够精准,但可以帮大家理解复杂的创意概念。

那么什么才是好的创意呢?好的创意一定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视觉展现,一幅新产生的创意作品,应该给人以视觉震撼的同时,又能很快地给人以“原来如此”的感受,顿悟之余产生感叹:“看起来很简单,但我就是想不到”。

这次在评选中,我发现了大量的“模仿”作品,参评者们很多都在模仿上届的作品,模仿从别处看来的作品。“模仿”一定不是“创意”,创意的生命力,就在于原创性。哪怕模仿的技术再好,甚至精致程度超过原作,也失去了“创意”的生命力。参评作品的另一个问题就是猎奇搞怪!很多作品为了吸引眼球,极尽搞怪之能事,呈现出的画面怪诞荒唐,不仅不美,甚至还有点丑。这些作者认为这样可以刺激人的眼球,可以强化视觉的注意力,我想说,这绝对是一个错误的方向。好的作品一定是美的,美的东西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描述,是人人都可以感知的,谁看了都会产生共鸣,都会感觉美好。

综合上面所说的,好的创意作品一定要符合几个条件:一,必须是原创的;二,符合“旧的元素,新的组合”这一原则,不是模仿、猎奇或搞怪;三,符合共同认知“美”的作品。这个概念一定要在以后的“伯奇杯”举办之前,通过各种渠道灌输给参评者,让人们有一个正确的观念。当参与“创意”的人群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之后,“伯奇杯”这个展览将会有更大的天地,会更有作为。

“伯奇杯”全国创意摄影大展是个非常好的展览,它的意义或许还不仅仅是一个展览,一个活动那么简单。摄影可以算是当今在中国最为普及的一种艺术门类,它甚至抹去了性别、年龄、社会阶层等界限,是一种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进来的艺术门类。加上现在摄影的工具从相机到手机的普及率已经非常高,而且这些设备越来越便于携带,人们可以在任何时间和地点进行摄影创作,摄影已经成为了最为普及的大众艺术创作手段。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伯奇杯”的最大价值就不仅是评出几个奖项这么简单了,它的社会价值是巨大的。

人先天具有创意的本能,但是随着社会环境、历史文化的影响,这种本能被压抑,当下国人的创意思维越来越受到束缚,急功近利的目的性使得我们大量地去模仿甚至抄袭。但是“伯奇杯”的出现,真的有可能为改变这种情况起到一点推动作用,别看就这么一点,它的价值是巨大的,对改变当今整个社会创意疲惫的现状都能够起到重要的作用。

而现在这个时间的节点,又为我们这个创意摄影大展创造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机。高速发展的互联网推进了读图时代的到来,海量的图片从哪儿来,其中大部分不是从专业的摄影师那里来,一定是从那些有生活经验,有生活体会的老百姓、普通人那儿来。既然海量的人群在制造着海量的图片,那么我们如果能够通过“伯奇杯”摄影大展告诉这些人们,什么是创想、什么是创造、什么是原创,那么将有可能在这个数量庞大的人群中产生巨大的化学反应,这也将有可能改变我们整个民族的思维方式、创造方式,这个功德就太大了。所以,我特别要在这个时机下说,要让创意实实在在地转化为生产力!

这次评选我作为创意商业摄影方向的评委,看到了大量普通爱好者而非专业广告摄影师投来的作品,虽然并不算很专业,但是让我看到了中国商业摄影的未来和希望。但是我们这个大展一定要纠偏,告诉参展者什么是真正的商业摄影。好的商业摄影不是简单的产品照,更不是一些图像上的变形或颠倒方向所能达到的,它需要首先给予观者美的感受,然后就是体现出其中附属的商业信息。商业创意基本可以分为两种用途,一种是完整的能够直接用于商业用途的影像;另一种是给商业活动、商业广告提供素材的摄影作品。这样划分可以让有兴趣从事商业摄影的爱好者更清晰的选择拍摄方向,能够吸收更多的作品参与到大展中来。

还有一点就是,由于中国商业市场的不成熟,商业摄影始终没有形成一个行业,越来越多的商业摄影师在转行、在放弃。而我们这个大展不仅仅应该提供一个奖项、一种荣誉,它还应该给摄影师们指明一个方向,帮助他们找到在当下市场环境中的位置。我们大展应该通过商业摄影分类告诉爱好者,商业摄影并不一定走广告公司、厂商合作的独木桥,互联网、图片库其实未来的市场空间会非常大。各行各业对图片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关键是我们的图片能否满足巨大的市场需求,好的商业图片非常稀缺,如果这个大展能够把爱好者引导到商业摄影师的方向,解决读图时代对图片的需求,也是功莫大焉!

最后是对于“伯奇杯”全国创意摄影大展的期望与畅想。我们《现代广告》杂志社和我本人与世界上顶尖级别的大赛和活动都有很好的合作,戛纳创意节的中国活动也是我们在做。我了解到那些国际大赛不仅是一个产生顶尖创意作品的平台,更有一种非常成功的商业运营模式。我希望我们的大展能够通过几年的努力,打造出一个国际知名的品牌,成为一个能够吸引全世界优秀作品来参加的大展。到了那一天,“伯奇杯”的价值将显露出来。

时尚媒体如何选择创意图片

● 李孟苏

对摄影,我是门外汉,承蒙组委会厚爱,请我来做评委。对我而言,在这次评选中见到各位早就如雷贯耳的大腕,真的是学习的好机会,所以要真诚感谢组委会、大沥镇。

我想从一个消费类杂志编辑的角度来谈谈我的感受。

这次评选作品分出的创意商业摄影、创意插图摄影两个方向,《世界时装之苑-ELLE》这类杂志平时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两类图片。

消费类杂志的构架主要分4大块:一是专题,包括人物专访、热门生活潮流采访、话题、职场、情感、心理、健康,等等;第二部分是时装,有搭配、大片、街拍、设计师专访,等等;三是美容;四是生活方式,包括旅行、家居布置、美食、育儿、宠物,等等。其中,时装部分所需要的图片指向性很强,全部是我们自己拍摄,其余板块的图片除了来自图片库,大多数也是自己编辑约摄影师拍摄。我们的编辑必须要明确图片要反映什么主题和内涵,图片里要用什么细节,要和摄影师做充分的沟通,所以如果不具备良好的图片意识、图片审美和创意,不能算是合格的编辑。

杂志里还有广告部、软文制作部、市场部,都直接面对广告客户,直接参与广告设计制作,这些部门的编辑、员工也需要有突出的图片意识。

评选中,我选片时一直在想,我们杂志会选什么配图?什么样的片子能让我们的广告客户满意?杂志编辑喜欢用什么样的图片呢?一言概之,实用。

一、主题明确的,比如最后选出的不要疲劳驾驶那张,车里坐着死神,立刻就知道这幅图要说什么。像《职场偷闲读点书》、《网“兜”新人才》这样的作品都可以用在杂志专题板块的职场栏目。

二、画面一定要好看,在好看的基础上再追求冲击力,这一点和新闻媒体需求不同。我曾看到一本时尚杂志的美容版上用了张图片,模特的脸上涂满泥状面膜,面膜干裂得像大旱的土地,这张照片是想说明皮肤补水的重要性,但给读者的感觉并不好。这里说的好看是指,模特要漂亮,静物拍摄除了画面结构、摆放要好看,道具也要讲究。这次初选时,看到有的静物片子挺好,但餐具太低档,模特的手不漂亮,这就不行。

三、虽然是创意摄影,但不能没有逻辑性,必须要有常识。初选时看到一张香水广告片,整体感觉都不错,但拍得像矿泉水瓶,水流如注。这怎么可能呢?香水瓶最大容量100毫升,倒不出矿泉水的感觉的,也不符合香水的使用习惯。这么去拍,品牌也不高兴。还有一个运动服广告,用电脑做出向前奔跑的效果,单说它是有想法的,但杂志不会采用。因为它没头没脑,看上去怪瘆人,像残疾人,不符合运动是健康美的概念。消费类杂志的宗旨是要推销美好的东西,哪怕这些美好是粉饰过的。这个观点有很多人驳斥、鄙视,但这是消费类杂志的传统和特点,只要商业存在,就不会改变。

四、细节决定成败。冰淇淋片子里,勺子是塑料的;美食片子里,碗、盘、杯子不讲究,绝对不可以。如果要出现手拿筷子、勺子,要用专业手模。

开评选预备会时,王郑生副书记讲,创意摄影就是允许大家无拘无束地PS图片。我非常认同这个观点,PS对创意是个非常重要的技术补充,有了PS大家的创意实现起来更容易。我认为,无拘无束应该贯穿在摄影师的整个创作中,特别是寻找灵感的时候,更要天马行空。

创意摄影,在我理解,比传统概念上的摄影更多了创造的成分,摄影师承担了一部分设计师的工作,所以要有设计的意识,不妨向设计师借鉴。现在设计师,特别是平面设计师都会在设计中采用大量摄影元素,他们的作品能给创意摄影一些启发。这让我想起英国著名设计师Michael Johnson,他是英国平面设计、CI设计的NO.1,也是今年伦敦奥运会设计委员会的成员,负责评审奥运会会标的设计。2010年我去伦敦他的工作室采访过他,看到他给日本仙台天文台设计的广告招贴。一般的天文题材广告都会如出一辙地围绕太阳系做文章,他另辟蹊径用了张小女孩玩呼啦圈的照片,又运用PS技术,把呼啦圈远离身体的一侧演变为有光环带的土星。这样的作品,既有摄影元素,又将日常生活和超凡脱俗的天文博物馆结合在一起,就是一幅出色的创意摄影作品。所以我也有个建议,下一届创意摄影大展,可以在平面设计师群体里做动员,动员他们参赛,为比赛提供新鲜的角度和艺术语言。

创意不是糊弄,是感动

● 姚璐

首先,我要肯定的是,佛山市大沥镇这个地方是中国最应该举办有关摄影活动的地方了,因为——他们最有资格!因为在这里诞生了中国的奇人——邹伯奇!他是我们中国摄影的鼻祖,是值得纪念也是应该让所有中国人都知道的。

在这里举办的创意摄影大展已经是第二届了。

从参评作品看,好的创意作品并不是太多,我们现在的学生的影像创作经常出现的毛病是草率和幼稚,有的学生说他夜里做一个梦,把它拍出来就认为是创作作品;看到地下一个火柴盒随手一拍,然后给它冠以一个神乎其神的名字或者一个似懂非懂的题目,认为拍出来就叫创作了。因此,在影像创作的认识上,学校的教学还有很多路要走,还真要下一番工夫和劳动的,要对“创意”这个词有敬畏感才行。

但就“创意摄影”这个概念,我想说说我的一些看法:

我个人还是觉得“创意摄影”这个词儿用在摄影评选这样的活动上,还是有些笼统和虚无,至少这个词表达得不够准确。其实,大家都明白,所谓“创意摄影”是区分纪实摄影那种瞬间的拍摄完成方式,“创意摄影”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有构思、有调节、有目的地用各种手段完成的那种作品。但是笼统的只是用“创意摄影”会容易给人有简单的感觉。其实对我们来讲,拿着照相机不创意怎么拍?好像“创意”是一个特殊的行为,好像既然强调了有一批人拍摄的东西是要创意的,那就会被人们认为还有另一部分人拍照片是不需要创意和动脑筋的。所以,这个词会给人以误导,容易带到另一个极端里。其实就纪实摄影来说。布列松拍的时候更是有想法的,那这算不算这个“创意”呢?此“创意”非彼“创意”么?所以,这个大展是否用这个题目,我们还真是需要再推敲一下。

说到创意摄影的实现手段,在当下是绕不过“PS”的,不过不是强调大家都必须“PS”,PS就是一个手段,在艺术院校讲课也特别强调这一点——创作作品嘛,你先得有动机,先要有感触,打动了自己,再去想如何创意这个片子,你糊弄了自己,拍摄出来的作品也不会好的。所以,刚才我们强调的视觉感动、视觉张力,都是可以作为我们今后评选作品的标准。

我很认可“插图摄影”这个类别的设置。我个人认为插图必须有连续性,比如以前好像专门有个“摄影小说”的类型。其实就是在拿摄影来说故事。中央美术学院没有专设纪实摄影课程,但是纪实摄影是很大的一项,也正好这个课的内容轮到我这里,怎么办?我们采取一个作品就叫“摄影故事”的方式,让学生熟悉用相机的眼睛观察一个东西,可以拍一个主题,也可以是一个系列,可能是视觉系列,也可能是情节系列,可以是横向,也可以是纵向的,有时间、有空间的,结果很有意思。

因此我有个建议:我觉得大沥镇的这个摄影大展要办出自己的独创性,就要有自己的特点。正如其他几个老师说的,现在各种摄影活动很多,但是有特点的并不是特别多,那么,大沥镇的这个摄影大展,如果选择了“插图摄影”这样一个概念进行下去,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和创意。因为据我所知,目前专门叫做“插图摄影”或叫什么“摄影故事”之类的活动还真没有,如果将这个项目做下去,就能够成为最有特点也最能出彩的大展了。

我们不妨尝试将大展细化一个有水准的规则,应该能出一批很有意思的作品。

创意的理念、知识和评判标准

● 孙京涛

参加“伯奇杯”的评选研讨会,我很受启发,每次参加摄影活动都能够开阔眼界,都能够获得一个新的学习切入点。“伯奇杯”有可观的前景,会给广东省摄影家协会,以及承办这个大展的大沥镇带来持久的影响力。

创意是一个很头疼的事,这是一个头脑的较量、智慧的较量,不是靠使劲使出来的。中国在创意上存在的问题不仅仅表现在摄影上,而可能是整个民族性的问题。作为一个农耕民族,我们哲学的根本,是讲求人与自然的和谐与平衡。同时,作为一个没有负罪感的民族,我们在精神上也就缺乏救赎意义,于是也就缺乏超越意识。无论物质存在还是精神存在,都决定了我们不是一个很讲求创新的民族。事实上,中国人最重要的思维方式是模块化、复制性的思维,所以我们克隆的东西、山寨的东西在世界上无与伦比!同时,我们那种平衡性思维决定了我们不讲超越,活干得不细,思维得不够尖锐,思考在面上没有思考在点上。我们讲“似”,强调形似、神似,但我们却不讲细,差不多就行,造就了最后在细节的完美上无法达到、无法实现。很显然,这不是一种科学的思维。

第二个问题,刘树勇教授讲我们评的这类影像,从一个大范围来讲是广义的商业摄影,但从我的角度来讲,所有这些影像都是传播性摄影,这些东西不进入传播领域,价值便实现不了,意义就不大。怎么才能进入传播领域?要研究当代传媒的特点,研究当代受众的特点,我们才能搞清楚创意影像该往哪里使劲。从我的观察看,我们的高等教育与现实需求之间是有些脱节的。比方说,我们大众报业集团是国内比较大的报业集团,综合实力排在第五位,但我们找不到特别好的美术编辑,更找不到好的视觉总监,甚至于连一个好的图片编辑都找不到。因为按照当下的专业设计,学生们往往是学了平面设计的不懂传播规律,学了传播学的却不懂得视觉设计。如果从传媒角度来考量,今天我们看到的很多影像是不合格的。传媒影像你们可能叫idea,我们更多的叫做opinion,指的是你得有一个理念,而不仅仅是一个点子;你要直接、明确、简洁,具备视觉传播的能力,这样的插图才可能被运用到版面上去。

我们应该允许在这个展览里头出现连续性的图像。这不仅仅是考量一个作者的整体水平,不仅仅是考量一个故事、一个idea的整体呈现,而且,我们要认识到这些图像是媒体气质最有效的塑造者。媒体本身也是一件商品,要有自己的品牌形象、品牌气质,品牌形象和品牌气质靠什么来塑造呢?有很多元素,但是视觉元素是品牌塑造非常非常重要的元素,而且今天越来越重要。

在关于整体性、连续性、专题性的图像方面,我建议要有一个更好的设计。比方说允许一名报纸设计师提交一组设计,能够全面展示他(她)所在媒体在视觉上的气质。

我非常赞同曾璜老师的意见。我们这个大展要想成为一个专业性的活动,能够具备前瞻性和引导性,那么我们在最后阶段的评选上一定要引用科学的评判标准。比方说,我们可以从四个方面来考量一张或者一组影像的创意:

一是理念:是不是深刻,是不是具有当代意义和现实启发性。

二是方法:作者用什么样的方法来展示这种理念?展示的充分性和可能性有多少?

第三,它在新技术的使用上有哪些拓展?

最后是文案设计,这是一个理念被抽象演绎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四种要素缺一不可。那么,从创作者的角度讲,要在这四个方面保证相当的完成度,就不能就事论事。搞创意摄影不能眼睛只盯在摄影上,而要讲求知识的积累和眼界的开阔,其实支撑摄影背后的应该是很丰厚的积累。举一个例子,有一张照片是两只海豚顶着一枚指环,如果摄影师了解《尼伯龙根的指环》这个故事的话,如果他听过瓦格纳那部著名的歌剧的话,我想他可能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拍了,可能会换另外一种更为戏剧性的方式来拍这张照片。

最后我说说大展本身。创新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所以一年一次有点儿频繁,难以保证质量。

从分享视觉感动到感性教育的平台

● 陈晓蕙

第一次过来参加“伯奇杯”评选,就我的身份而言,仅是摄影爱好者而已,连运动员都不曾当过,直接站位裁判席,真有些惶恐。

关于创意摄影。每每说到创意,总有这么个感想:我们总是在要求创意,却很少追问创意到底从何而来?比较邻国日本,也是个注重创意的国家。我长期在日本学习的发现是,他们并非像我们这样总喜欢讲“idea”,日本人比较常用、比较重视的是“sense”,意指感觉、感受力、感悟能力。我想,这才是创意的源头。创意,来自独到的发现和感悟。

说到“伯奇杯”创意摄影大展,我想,其意义是不是就在于“分享视觉感动”?摄影是诉诸于视觉的,能否给人以“视觉感动”才是第一性的。至于定位,同意刘树勇教授所说的商用影像,因为商用影像特别讲究创意,特别讲究视觉感召力。事实上,商用影像就是广告,广告首先必须要有视觉感动,必须打动人,必须在众多的影像当中跳出来,观者才能被吸引,才会去琢磨、去理解你的广告语。与文字相比,影像总是先声夺人的,这是最直接的“视觉传达”。

视觉传达在日本的设计教育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所使用的英文对译是Visual Communication,它强调“视觉语言”的把握运用、“视觉文脉”的合理架构,追求悦目的视觉信息设计、确切的信息理解达成。这个要求,对于报纸杂志也是一样。

“伯奇杯”如果主打商用影像,在分类设置上,同意刘树勇老师的建议,还是应该有确切的门类界定,而非“其他创意影像”。例如,相对于应用指向明确的商用摄影,也可以有应用指向模糊的“抒情类”创意摄影,在这个门类中,可以导入有关视觉语言运用及把控的追求和评价,借此鼓励大家到生活日常中去寻找有意思的命题、有情趣的元素进行创作,鼓励大家分享视觉感动的热情。甚至还可以按年应届地设置一些足以考察参赛者“sense”的命题,比如“夏”、“爽”、“涩”……诸如此类与季节、心情、味觉相关的表现命题,其实特别有助于视觉语言的基础训练和创意材料的储备,因为这些小小的命题都来自生活观察、都是关乎自身感受的表现,谁都可以参与,而且这种表现性创作的积累,无疑能够使人的感觉得以精细化,使创意能力得以提升。

所以,如果说指向明确的商用创意摄影奖项是“实战”型的,那么这个门类也可以说是“训练”型的,且参与人群数量可以非常的大。而这个门类的设立、发展会生成什么结果呢?

说其潜在的学术价值,不如先说说其显在的、可能产生的市场价值。历届大展积累的这些作品,完全有可能形成一个足以补充商用广告创意之用的影像资料库。因为都是些来自生活日常的、抒情性的、传达视觉感动的作品,其丰富性可想而知,如果再进行整理分类,那就是一个可以为市场服务、产生效益的影像资料库。日本商业市场中的很多资料库就是这样发展而成的,资源在民间。由此,“伯奇杯”的意义,将不止于奖励优秀创作,给创作者一个荣誉,更在于集聚成千数万的参展作品,并不使其在参展之后就浪费掉。

再说说其潜在的、可能的学术价值,那就是关于创意摄影人才的培养。我在中国美院开设的课程中有一门叫“感性工学”,讲的是感性调查、感性研究方法论。我们知道,感性是难以量化的,感觉、感动也都是因人而异,各有深浅不同。怎样展开调查、怎样才能进行感性对话与交流呢?当然需要媒介、载体。其实,摄影就是一种很好的媒介。譬如可以带学生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假定是杭州河坊街,让大家四下散开,用摄影表述自己对河坊街的印象,完成后,汇集所有图片,加以分类归纳和比较。先看同学甲关注到什么、乙关注到什么;再看构图,放大了什么缩小了什么;还有细节表现,强化了什么忽略了什么等等;然后再分析,所有这些差异,源自哪些感动又传达了哪些感受;最后,还可以展开有关感觉共鸣的量级评价。整个分析过程是愉悦的,是感性研究的基础训练,也是一种获益良多的感性交流,促进参与者相互了解。我相信,“伯奇杯”要是真设了这个训练型的抒情表现门类,尤其是如前所述,有“夏”“爽”“涩”等各种命题的那种,参评作品就是富有感性研究价值的资料,经过梳理和分类,完全可以作为赛后举办创意表现培训讲座的分析教材来使用。借用孙京涛的词儿“挖池养鱼”,其实“伯奇杯”真可以为提升创意摄影水准搭建这样一个感性教育的平台。

再接着孙京涛老师的话题来谈谈国民教育。在这个高度视觉化的时代,我们对视觉创意表现的培训的确做得太弱了。日本的视觉传达教育,如武藏野美术大学视觉传达系,我在那边当客座研究员一年,曾全程跟踪他们的课程,看他们是怎样教学生理解“视觉传达”的。例如,新生入校的第一门课程,就是被带到杂树林里,眼睛用眼罩蒙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但要求是,把听到的、触到的、嗅到的所有这些感受,一一在纸上画出来,然后大家来评判。难吧?但是很有趣,富有挑战性的“视觉化”表现——看不见的东西,也得用看得见的方式予以传达,表现的欲望、学习的热情就这样被激发了。

其实,不能说中国人没有创意,而是我们的教育模式和方式,从一开始就造就了“被动学习”。没有积极主动的探索,就没有感动,感性也就渐渐钝化了。加之中国社会的功利性以及对于速度的追求,要想快速成功就只能“山寨”,一点小小的加工和改变也能被视为创意,这只能养成惯于从他人作品中去找创意、找感觉的惰性和抄袭的恶习。这次参评的海量作品,各位评委也都看到了,许许多多重复、雷同的视觉元素和符号。

看来“伯奇杯”这个着力于创意摄影的平台,可作为的空间真的很大很大,中国摄影家协会不妨利用这个平台搞一搞教育,比如获奖者也可以举办讲座,组委会也可以在评选结束后对参赛者进行培训,普及一些视觉传达的课程,开办“创意摄影活动营”,及至建构创意影像资料库以服务商业市场等,将创意摄影进行到底。

集思广益,让“创意摄影”不再纠结

● 曾星明

中国摄影报社作为“伯奇杯”全国创意摄影大展项目的承办单位之一,参与了该项目的设计与操作的工作。“伯奇杯”定位在创意摄影方向上,缘于去年李伟坤先生提出中国研制第一台相机的邹伯奇先生的故里——广东佛山南海的大沥镇想联合中国摄协、广东省摄协共同打造一个以邹伯奇名字命名的摄影学术品牌活动,并建议做创意摄影。考虑到因许多摄影赛事不允许改变原始影像,不允许PS,导致业内有谈PS为之色变的情形,同时国中还未有该类的奖项,几方一拍即合,在去年举办了首届“伯奇杯”。首届的“伯奇杯”在奖项设置上没有进行分类,只是笼统设了一、二、三等奖及优秀奖,当时的想法是当无创作工具、创作手段等的任何限制后,天马行空,业界能呈现出什么样的创意影像来。首届“伯奇杯”征集到了近3万幅的作品,有专题,也有单幅,评完之后,我的困惑也随之而来——什么是创意摄影?创意摄影是一个摄影门类还只是创作手段?创意摄影与实验性影像、艺术摄影如何区分,其边界何在?如果该区分、该边界找不到,“伯奇杯”与我们同步在打造的另一个学术品牌,定位在实验性影像、艺术摄影方向的两年一届的“TOP20·中国当代摄影新锐展”如何分置?毕竟,两个品牌项目不能建立在同一块资源基础上。带着种种困惑,咨询了一些专家学者后,今年的第二届“伯奇杯”在奖项的设置上,我们分了创意商业摄影、创意插图摄影两个专业方向以及其他创意影像,做了一些改善的尝试。看完今年第二届“伯奇杯”的也是近3万幅的来稿,上述的困惑依然没能解决。我想,我的这些困惑也会是这些参评者的困惑。对于“伯奇杯”品牌打造而言,这些困惑不解决,“伯奇杯”定位不明确,我们操作起来将无从下手,无处用力。我甚至纠结于“伯奇杯”还能不能扛“创意摄影”这面旗?

感谢诸位评委,大家的探讨,解决了上述的困惑。创意摄影不是一个摄影门类,它应该是指向性明确的功能性摄影。广告摄影与插图摄影正是创意摄影的用武之地。从明年的第三届“伯奇杯”开始,我建议将该品牌着力向广告摄影、插图摄影方向打造,如果集数年、十数年之功,能将“伯奇杯”打造成蔚为大观的广告摄影、媒体广泛使用的插图摄影的优秀展示与发布的平台,成为这两个领域的风向标,这会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啊!据我的了解,国中还未有此类的平台,这也将会为中国摄影业界生态的建设贡献一份可观的力量。

“伯奇杯”创意摄影大展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有评委谈到,参评作品的过度样式化、符号化问题,来稿中有那么多干裂的土地、污染的地球、最后一滴水、灯泡、鸡蛋、瓶子等的影像。这个问题在其他赛事的来稿中也比比皆是。我比较了一下这两届“伯奇杯”的近6万幅来稿,这些样式化、符号化的照片超过了多半数以上,当时我就纠结啊,一届一届都是这些雷同的影像,第三届还怎么搞,怎么评啊。过度样式化、符号化问题可说是业界的一个普泛性问题,究其成因,林林总总,非一日之寒。如何能有所改善呢?刚才陈晓蕙教授谈及日本的经验,建议从明年的第三届“伯奇杯”开始,可设诸如“抒情类”的奖项,以此引导摄影人做视觉训练,拍些视觉传达、视觉感动的照片,提升摄影修养水平,我深为认同。一个奖项的倡导、引导之功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我坚信,只要起而行,日积月累地做下去,虽然可能汇集不成一条江河,但纵然只能凝结出一滴水珠,这滴水珠也能映射出太阳的光辉,照亮些前行的路。

借“伯奇杯”推进中国创意影像产业

● 李伟坤

在整个第二届“伯奇杯”的评选以及研讨过程中,我深受感动,大家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一直在脑力激荡,为的是拿出一个好的结果,我很受教育。我虽然一直在搞摄影,拍过新闻,拍过纪实,什么都拍,也搞过创意,但不专。在这里和这么强大的评审团在一起讨论,见识了大家的发言和智慧,看到了“伯奇杯”全国创意摄影大展的前进和发展,增强了我们的信心。

评委们就“伯奇杯”的现状和前景进行了充分的讨论,包括分类、形式、标准等,很翔实、也很全面。作为我们,进行创意摄影大展的推广,对中国商业、广告、插图摄影等都是重要的贡献;作为大沥镇来讲,也是利用摄影大展推动当地摄影文化的发展,也提高了中国摄影第一人邹伯奇先生故乡的知名度,为弘扬“伯奇”精神,将起到积极的作用。

我想,“伯奇杯”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对摄影产业发展的促进。刚才多位评委都谈到的“挖池养鱼”,利用展览对中国的创意影像产业进行推动,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我们能不能通过这个大展,以后要做到完善摄影产业链、摄影产业的协调发展?能不能把大沥作为我们培养商业、插图、广告影像创作的培训基地?从办班到建学校,建这样一个基地来培养高端的人才,这些都是我们在未来发展需要考虑和规划的。

非常感谢全国创意摄影人的参与,也感谢各位评委的辛勤付出,“伯奇杯”有了大家的帮衬,一定能越走越好,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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