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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德: 漠视环境法的领导该撤职

2012年08月16日18:04腾讯绿色频道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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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德: 漠视环境法的领导该撤职

中国政法大学教授 曹明德

【腾讯绿色编者按】近年来,中国各地发生多起环保维权群体性事件,“什邡事件”、“启东事件”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公共环境事件已经形成了“忽视公众参与——批准和实施项目——民众集体抗议——项目被迫取消”的典型范式。在这背后,利益相关方在长期博弈僵持,环评制度的深层次问题被充分暴露。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中国民众的环保维权意识正在崛起。腾讯频道近期专访了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曹明德教授,请他为我们剖析环境公共事件维权背后的问题及利益博弈。

嘉宾简介:曹明德,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环境资源法学会副会长,全国十大青年法学家。主要研究方向为环境资源法学、经济法学。

精彩观点:

1、环评的现状就好比先上车再补票。没查到逃票万事大吉,如果不幸被查到逃票,就补一张票,仅此而已。

2、领导应当是遵守党纪国法的模范,如果视环境法于不顾,他就不具备当领导的素质,也就不配当领导。

3、地方官员有必要进行环境法的培训,这样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不可思议的环境问题。

4、最好的办法是避免环境污染行为的发生,而不是当污染行为发生之后如何去解决它。

【绿问 (微博)实录】

我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太疲软,环保部门的权限太小

绿问:在这几次群体事件中,大家提到最多的一个词叫环境影响评价。我国的环评究竟存在哪些问题呢?

曹明德:从法律程序上来说,一个建设项目在立项前必须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环评。如果通不过环评,项目就不得开工建设。但因为我们对环评的重视不够,对环境本身重视不够,所以环评还仅仅局限于程序和手续。一些项目已经开工却没有办环评手续,甚至也有完工了仍没办手续的现象。

这种现状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就好比先上车再补票。没查到逃票万事大吉,如果不幸被查到逃票,就补一张票,仅此而已。但实际上环评不能如此!因为环评是一个前置性的程序,要在项目上马之前论证清楚对环境的影响,然后采取哪些措施进行防范。如果这一关通不过,项目应该一票否决,而不是上车补票的问题。

这种现象产生的原因主要有如下三个:

首先环境影响评价法太疲软,环保部门的权限太小。建设项目上马了仍没有走环评程序,环保部门只能责令停止建设、限期补办环评手续。拒不补办才可以罚款,而不能直接罚款。这就是现行环境影响评价法的一个软肋,它导致企业对环评法视而不见。违法成本低,没有严重的法律后果,这在很大程度上纵容了违法行为。

几年前的“环保风暴”曾经整过一些企业,特别是大的国企。因为国企有很深厚的政府背景,根本没有把环境当成事,觉得环评是可有可无的事。政府决定要上马的事,先做起来再说。另一方面,罚款上限最多也就是20万,这对像三峡总公司投资建设的金沙江溪洛渡水电站项目(静态总投资446亿元)、三峡工程电源电站(静态总投资4.27亿元)和三峡地下电站项目(静态总投资69.97亿元)来说,可谓九牛一毛。再说罚款款项也是国有资产,公司负责人个人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其次公众参与没有充分执行,听证会流于形式。从领导决策过程来讲,地方政府往往是少数领导开个会就做出决定,没有充分征求利益相关人的意见,征求公众的意见。这就是一些决策没有顺应民意的问题所在。

从公众参与这个过程来讲,我们的政策信息披露也不够充分。政府没有充分的尊重当地居民和其他利益相关人的意见导致了决策本身存在先天不足,公众的知情权没有受到尊重。有一些项目仅仅是在政府网站上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披露一下,履行一个手续。如果领导要真正尊重当地公众的意见,顺应民意的话,就应该事先充分披露信息。

其实有一些项目本身可能没有问题,例如引用高科技项目,有可能会造福当地民众。但是这个项目的利和弊应该事先给公众交代清楚,我们引进这个项目做什么?它可能给我们创造多少个就业机会,对地方的税赋方面有多少贡献?同时它也可能存在哪些问题,拟采取哪些措施来减少其对环境的影响?

另外,目前的听证会流于形式。虽然听证代表包括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还有厂里的工人代表,以及项目附近的居民代表。看上去代表了社会方方面面,但多数都是他们安排的自己人,这就很难代表项目附近居民的利益。除此之外,就算被邀请到听证会上,有不同意见记录在案,但仍然影响不了决策。

第三环评机构也存在一定的瑕疵。一般要有专门的机构去做环境影响评价,这个机构是事业单位性质,必须有环评资质。机构要有资质,评价人员也要有相应的资质,他们的资质也分等级和范围。

环评机构虽然属于中立的社会服务机构,但其服务费用往往由项目方来支付。项目方与环评机构存在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也不排除一些环评单位迎合项目方的要求。按照这个程序,我个人觉得评价机构和评价人员如果没有客观、真实地做出环评,那么他们应当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们需要在法律制度上设置评价机构、评价人员的责任,明确规定其不实评价所应承担的相应的民事、行政、刑事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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