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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者:引入民族主义言论无助于中菲争端解决

2012年05月23日04:10东方早报[微博]黄翱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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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利亚·奥托斯特(Maria Ortuoste)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助理教授

  引入民族主义的言论不会有任何帮助:它不仅会在普通民众间造成更多误解,同时也会加强双方政府内‘鹰派’的力量。双方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地分析中菲全部的关系是否值得因为黄岩岛争端受损。

  实习记者 黄翱

  作为一名研究国际冲突的菲律宾学者,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助理教授玛利亚·奥托斯特认为,中国与菲律宾双方都不想让国内公众认为自己会“输掉”这场对峙,都不想被视为软弱的一方,因为对两国来说,这一事件都事关国内领导力。

  出于其自身的立场,奥托斯特为菲律宾的军力建设进行了辩护,并将其归因于中国的“战略意图不透明”,她还主张南海问题应该多边解决。奥托斯特曾在菲律宾政府部门工作,参与过东盟地区论坛、东盟维和行动和其他政策的制定。

  “到第三国谈判”

  东方早报:对于当前的局势,中国和菲律宾还有什么选择?

  奥托斯特:中菲关系目前的局面令人十分遗憾。双方都不想让国内公众认为自己会“输掉”这场对峙,都不想被视为软弱的一方,因为对两国来说,这一事件都事关国内领导力。引入民族主义的言论不会有任何帮助:它不仅会在普通民众间造成更多误解,同时也会加强双方政府内“鹰派”的力量。双方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地分析中菲全部的关系是否值得因为黄岩岛争端受损。

  总是会有外交解决问题的可能性,这对双方都有利,因为可以阻止任何第三方势力的介入,问题是双方是否都愿意通过外交解决。双方需要在各自的官方陈述中更加小心,因为彼此都不愿陷入无路可逃的困境。如果确实陷入困境,双方的民众将会要求各自政府问责。

  现在双方已经重启对话,但不是菲律宾特使前往中国就是中国驻菲大使在菲律宾与菲方磋商。如果双方能够在一个中立的第三国,如印度尼西亚、泰国或者新加坡展开对话,效果可能会更好,因为双方都不会受到来自各自国家公众的过多压力。

  或许在这样的会议之后,双方可以共同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解决当前僵局以及阻止未来发生类似情况的暂行办法。虽然中菲领导人可能会因为向对方“妥协”而受到批评,但是双方希望真诚合作解决问题的事实却可能会为各自的支持者树立好榜样。

  最近双方宣布的休渔令或许对缓解事态有帮助,但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最理想的是双方能同时撤出在该海域的武装力量:他们可以尝试就此达成协议自行撤离。

  当然上述所有建议都只是处理眼前局势的短期措施,要想长期和平地解决这一问题还需要大量工作。

  东方早报:在南海主权争议问题上,对于解决的方式,你的看法是什么?

  奥托斯特:南海由于涉及多方面的问题成为一个特殊区域,主要涉及的问题有:管辖权问题、资源与环境问题、海事和运输问题甚至跨国犯罪问题。《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本身规定了沿海国家的权利与义务以及内陆国家通往海洋的权利,《公约》也谈到自由通行、环境保护的义务以及打击跨国犯罪合作等议题。这些都是在南海问题上相关国家需要讨论的重要议题。

  夹在中美间没有好处

  东方早报:菲律宾的决策者和民众如何看中国?

  奥托斯特:要概括所有人对中国的看法很难,我只能尝试给出一些相对普遍的说法。

  首先,菲律宾领导人和普通民众都相信中国是东亚以及亚太地区最重要的经济和军事强国之一。中国成为一个区域性大国并非一定是坏事,关键问题是中国会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它会用这些力量建立能使整个地区都受益的规则吗?它会以牺牲邻国利益为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吗?它会运用这些力量为所有人创造双赢局面吗(特别是在经济领域)?抑或它会在运用这些力量的同时变得傲慢与富有侵略性?

  对于像菲律宾这样的小国来说,有关中国会如何运用自己力量的不确定性尤其重要。想想这些事实:中国经济已经连续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而菲律宾经济则起起落落。中国的海军舰队无论在数量还是实力上都在增长,而菲律宾由于经济问题以及更加严峻的国内挑战不得不推迟其国防现代化进程。对于一个群岛国家,它的海军实力远远不够。

  问题的关键在于菲律宾不仅认为中国是一个大国,它同时认为如果中国错误地使用自身力量,菲律宾将无力抵抗。对许多菲律宾的决策者来说,中国模棱两可的词句表述、在南海行为准则上不愿意做出具体承诺以及在黄岩岛附近的行动都被认为是中国“欺负”小国——那些不对中国构成威胁的小国的证据。

  当然,同时也有一部分菲律宾人——包括决策者和商人——看到了中菲关系的巨大潜力,尤其在经济领域。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愿意看到黄岩岛事件最终破坏双方的经济利益。

  很多普通菲律宾民众也被中国的一些和南海争端并没有绝对关系的举动所影响。比如:海外菲律宾劳工的待遇,3名菲籍毒贩去年在中国被执行死刑,菲律宾农民因为水果问题的影响以及旅游业受到的影响。

  东方早报:事实上,很多中国人对菲律宾也并非真正了解。

  奥托斯特:我对中国人对于菲律宾的看法并不熟悉,但是我确实觉得可能是以下问题造成了中国民众对菲的片面看法:一、2010年发生的香港人质被枪杀事件,中国人认为菲律宾政府并没有做出足够努力阻止这一事件;二、过多地受到菲律宾的媒体以及“大嘴”政客的影响,而后者可能正在利用目前的局势为其政治生涯加分;三、最近在中国使馆的抗议活动;四、菲律宾与美国的紧密关系,中国认为美国想要限制或阻止主权国家行使正当权利。

  如果我要介绍我的国家,我主要介绍如下几点:

  菲律宾十分自豪自己是一个民主国家。有时在外人看来,这意味着一切都很混乱,但民主就是允许不同的声音被听到。

  中国和菲律宾有许多共同利益,特别是在经济领域。中国是菲律宾第三大贸易伙伴。在阿基诺总统2011年访华期间,他说中国投资者在菲能够享受公平待遇。两国双边贸易额在2010年达到277亿美元。在那次访华期间,双方希望这一数字在2016年能达到600亿美元。一些中国投资者表达了在菲投资太阳能、采矿、农业、乙醇和生物乙醇工业甚至远程教育等行业的投资愿望。

  而美菲之间的联系要追溯到1900年代,双方有很多相互交叉的关系,包括很重要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美菲共同防御条约也对双边政府间关系十分重要,美国的军事援助对于菲律宾这样一个没有足够资金更新军力的国家来说同样重要。

  同时必须理解的是,当中国可能认为运用自己的力量可以使一个小国遵循其意志时,这一行动也会造成反作用,因为这让菲律宾的亲美派更加理直气壮,鼓吹应该有更多的美国力量存在。这会让中国更加担心美国在向亚太地区战略转移中菲律宾的作用。我认为,夹在中美两大国之间对菲律宾没什么好处。

  东方早报:目前菲律宾面临的主要挑战是什么?

  奥托斯特:菲律宾面临的问题包括经济、政治以及国内安全,这些问题又彼此相连。对一个国家来说,菲律宾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发展经济以及对收入进行公平分配,但由于其他因素对经济领域的冲击,这一任务很难完成。比如,菲律宾现在必须消耗大量资源来打击国内武装分子、棉兰老岛的分离主义运动以及恐怖主义,这些资源本来可以用在发展经济上。但反过来说,如果和平和秩序得不到保障,冲突得不到解决,菲律宾也不可能集中精力搞经济建设,外来投资者也会被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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