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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衡阳乡村留守儿童被杀案幕后揭露

2012年04月27日15:55南方报业网杨雄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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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4月19日下午,3名未满10岁的孩童,在看电视时被杀死在湖南省衡南县冠市镇梅盐铺村一幢乡村水泥房里。这起凶杀案凸显了衡阳部分乡村留守儿童越发艰险的生存环境,以及乡村治安缺乏保障的现实。

湖南衡阳乡村留守儿童被杀案幕后揭露

杀童案发生后,警方封锁了案发现场。随着外出务工人员的增多,留守儿童的安全问题亦越来越突出。

死亡

4月19日17点10分,罗双七像平常一样,从广州一个建筑工地下班回到住处。刚洗完澡,堂叔从几百公里外的老家,一个名叫梅盐铺的村子打来电话。电话里,堂叔告诉他:“你的儿子和另外两个孩子被杀了,没救了。”

这个消息像一柄重锤,将罗的妻子击倒在地。几乎同一时间,罗双七的老乡廖国新,也在苏州接到了内容相近的电话。

挂掉电话后,罗双七带着妻子,迅速赶去广州南站,并于当晚11点多乘高铁赶回衡阳老家。在那里,5岁的儿子罗静已死去多时,和儿子同时被杀死的,还有廖国新6岁的儿子廖子康,以及附近虎形村村民“非洲佬”8岁的儿子罗润辉。

而此次杀童案,就发生在罗双七家对面,也即“非洲佬”的岳父罗方条家中。

在梅盐铺村,原本没人知道“非洲佬”的真实姓名,亦不知道这个外号的来历。就连紧邻其岳父家的住户,也只知道“非洲佬”每次来他丈母娘家,都是在深夜。

杀童案发之后,一个受害者家属向官方询问后得知,“非洲佬”本名罗合宾,是附近虎形村村民。和大多外出务工人员一样,他将两个孩子寄养在了岳父家。

案发当天是星期四,罗双七的儿子罗静放学回家后,刚将书包挂在墙上,就被“非洲佬”4岁的儿子健健(化名)叫到罗方条家看电视。4岁的健健和他的哥哥罗润辉,一直住在外公家,与周围的小伙伴能玩到一块儿。

罗静,这个喜欢奥特曼的孩子,和拿着零食的廖子康一起,去了罗方条家二楼看电视。这时,罗双七的父亲罗方新正照看另一个小孙子,母亲则在给小孙女修衣服上的拉链。

不到10分钟,健健跑出外公家门口,喊道:“屋里有坏人在杀人!”罗方新赶紧放下小孙子,跑过去一看,孙子罗静和另外两个孩子,被杀倒在罗方条家的二楼楼道和楼梯口。

“几乎每个孩子身上都被杀了四五刀。”罗方新说。

而那把凶手行凶用的杀猪刀,就被丢弃在房子外面的不远处。

案发前20多分钟,一名矮胖的年轻男子,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梅盐铺南面的九龙乡驶来,并沿着一段几十米长的斜坡进入到这个临街的村子里。村子里那10米左右的水泥路两侧,是清一色的二层小楼房,一幢紧邻着一幢,楼房的结构都极其相似。

近十年来,这些渐渐兴起的建筑物,让这个普通的村子看起来像一个小镇。房屋里,大多住着老人和孩子,年轻人大都在广东和江苏等地打工。

村子里的几名村妇看到,这名年轻男子将摩托车停在斜坡上的一个公厕旁。在小便完,并吐出一块槟榔壳后,他走到了与罗方条家相邻的一个铺面。

他问罗方条的邻居、正在埋头扫地的罗清英:“‘非洲佬’的丈母娘去哪里了?”

罗清英回说:“不在家,出去做事了。”

男子说,他给“非洲佬”岳父家送钱来了。然后,他就走进了罗方条家。

10分钟左右,他走了出来,骑着摩托车沿来路疾驰而去。而躲过一劫的健健,走出外公家,发出了那声呼叫。

寻仇

事实上,那个杀人的矮胖年轻男子并未走远。

4月20日16时许,案发24小时后,他在江口镇沙子塘村的家里,被衡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这里距离梅盐铺5公里之遥,骑摩托车大约只需10多分钟。

多名村民说,凶手是来找“非洲佬”寻仇的。他和“非洲佬”在广州贩毒的过程中,由于分赃不均而产生纠纷,并最终结下仇恨。而据村民介绍,在冠市镇的虎形村和杨武村,均有部分青年在广州贩毒。

4月20日,湖南官方网站红网发布消息称,“经初步审讯,该案系因仇结怨而引发的凶杀案。” “非洲佬”原本只有两个儿子,没人知道凶手为什么将手里的杀猪刀,同时刺向了三个孩子。

当地官方告诉一名死者家属,这名叫陈英建(音)的犯罪嫌疑人,是“非洲佬”的马仔,在广州曾和“非洲佬”一起贩过毒。后来,不知何故被“非洲佬”踢出组织。

陈英建回到村里后,开始吸食麻果——这是一种主要成分为冰毒的兴奋剂,具有很强的成瘾性。之后,陈英建家的经济状况越来越不好,他把当下这窘况,归罪于“非洲佬”,并萌生了向“非洲佬”报复的念头。

4月19日,陈英建问乡邻借了一柄杀猪刀,以及一辆红色的摩托车,驶向了梅盐铺。

就这样,陈英建和“非洲佬”,这两位互为乡邻的男人,因在城市里的灰色利益纠葛,致使关系被撕裂。而贩毒带给“非洲佬”灰色财富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丧子之痛,而这悲痛甚至波及到另外两个家庭。

“如果你杀了他家的小孩,那是他们自己的恩怨,为什么还要杀别人的孩子啊?”罗双七疲惫的脸上,浮上怒色。他说,这个事件是因为“非洲佬”的私人恩怨而引发,至今却未见他们登门道歉。

“如果政府不处理好这个事情,我们将按乡村民俗,利用家族的力量去跟‘非洲佬’家讨个公道。”罗双七说。这两个仅隔着10来米之遥的本姓家族,在这场丧子之痛下,欲通过暴力方式向另一个同为受害者的家族讨回公道。

4月23日上午8时30分左右,6辆面包车和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了衡阳市政府大门附近。从车上走下了男女老少60余人,他们拉着印着“惨绝人寰”红色字体的丈余长白布,走进了衡阳市政府大厅。领头的是刚失去孩子的两位父亲。

在这一天的交涉中,官方承诺三个条件:为死去孩子的母亲免费提供输卵管吻合手术;免费为孩子火化,并购买墓地;免费提供接下来的司法救助。同时,衡南县政府还表示,将支付给两个家庭社会救助款10万元。

远忧

在梅盐铺几百米长的省道两侧,紧密居住着60户左右的村民。村民说,按照每家至少两个小孩算,村子里有100多名孩子。

在此之前,梅盐铺的孩子在街上可以随意的自由走动游玩,并未有任何重大意外事件发生。4月19日,陈英建用那把借来的杀猪刀,改写了梅盐铺无重大刑事事件的历史记录。

“以前,最多是担心孩子遭遇交通事故和溺水。”村民们说。

2000年左右,梅盐铺的年轻人开始较大规模走出村子,前往湖南其他城市,以及广东和江苏等地打工。和大多数中国乡村外出打工的年轻夫妇一样,不少家庭将孩子留给了年长的老人照看,自己独自在外打工挣钱。

“在外面打工的村里人,平均每年能挣4万-5万元。”村民说,之后村里的土砖房也开始渐渐地换成了二层楼的水泥砖房,并在墙体上贴了瓷砖。

罗双七说,自己是建筑工,经常是一个工地的活儿干完了,又接着换另外的工地。这样不稳定的生活状态,让他和妻子不便将孩子带在身边。今年三月初三,罗妻曾回家看望孩子一次。三天后,当她离开时,“孩子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想跟着我去广州。”她没想到,这三天,却成了她和儿子最后的相处时间。

在与当地政府交涉过程中,有家属提出,今后梅盐铺其他孩子的生命安全,将如何保障的问题。但并未得到官方的积极回应。《南都周刊》记者也多次电话联系衡阳市公安局就这起案件进行采访,但截至发稿时止,未得到对方回应。

衡阳市犯罪学研究会副会长,前衡阳市司法局副局长廖曜中说:“如今农村青壮年都大量外出打工,老人孩子留在家乡,对外防御能力明显减弱,加上农村的住房现在普遍分散,相互照顾能力比过去农村聚居弱化得多。因此,农村的治安是一大问题。”

(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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