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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申请青海都兰狩猎背后的真相

2011年08月30日09:14新京报[微博]陈宁一 王同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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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两起外国人申请来华狩猎的新闻让青海都兰国际狩猎场被公众聚焦。这个猎场因何而生如何经营?猎杀与保护是否冲突?在过去的26年时间里,都兰猎场与自然环境和周边牧民一起经历了浮沉。

牧民与动物“闹矛盾”

禁猎后,牧民们不能得到额外收入了,他们开始清算野生动物带来的“损失”

在全面保护动物和禁猎背景下,牧民布柯巴叶认为,野生动物目前有些“太多了”。

他称现在牧民牧羊的时间不断延长,草却越来越不够羊吃。

布柯巴叶说,他放牧的时候,经常看到家畜在前面,野生动物在后面,错落有致。“几百只野羊跟着,好像自家的。”

航庆加介绍,当地牧民放牧量大,加上野生动物数量不断上涨,草场压力非常大。

到冬季,牧民们会把草场圈起来。防止家畜吃别人家的草,也防止野生动物进草场吃草。公阿也做了个栅栏,圈起5000亩草场。他称实际上栅栏防不住野生动物,“每年冬季草场损失一半”。

野生动物一来,牧民们就敲锣打鼓,放鞭炮,吓走它们。公阿说,“往往从这边赶走了,又从那边进来了。从你家赶到我家,我家又赶到他家。现在县与县之间也在赶。”

赶来赶去,野生动物无处容身。冬季,它们只能下山吃草。而草场都被人类圈地占据。它们赖以生存的荒野,正在消逝。

山谷中,不时传来隆隆的炮响,那是开矿的响声。都兰猎场场长航庆加说,在猎场范围里开矿的企业不下200家,在山岩峭壁上生存的岩羊跑到了滩涂上,雪豹也跟过来了,“这对种群的繁衍和发展不利”。

不过,猎场工作人员没有实际管理权力,没有土地使用权。他们无法阻止山谷中隆隆炮声,无法阻止不断延展的高速公路,无法阻止隔断野生动物迁徙的栅栏。

禁猎后,牧民们不能得到额外收入了,他们不断清算着“损失”。布柯巴叶与村民们不断找到猎场、各级林业部门“你们的羊把我的草吃了”。

让管理部门和猎场忧虑的是,禁猎后老百姓对野生动物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有牧民说,“我不能保护它,让它来损害我的利益”。

布柯巴叶说,“最好能杀掉一半”。

陷入“开猎”风波

7名外国狩猎者的申请,让国际狩猎时隔5年后有望重启,同时也让都兰猎场陷入风波中

今年8月,沉寂的都兰猎场陷入了舆论风波中。

根据媒体报道,7名外国狩猎爱好者通过两家国际代理机构提出申请,他们希望今秋到都兰猎场猎捕岩羊9只、藏原羚7只。岩羊和藏原羚都是二级保护动物。

8月5日,国家林业局委托“野生动物猎捕专家委员会”召开行政许可专家评审会,专家们通过了这两项申请。这意味着,时隔5年后,国际狩猎可能重启。

一时,外国人来华狩猎被媒体聚焦,争议声再起。

综合媒体报道,国人反对的声音居多。有观点认为猎杀国家保护动物本身是一个悖论。也有观点要求林业部门公开之前的狩猎各环节,做到信息透明。

处于漩涡中的都兰,认为有计划的狩猎行为不会破坏动物保护。

“20年打了不到1000头,只相当于我们这野生动物数量的九牛一毛。”都兰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局长王生全说,这连野生动物每年自然死亡数量都比不上。例如冬天,岩羊患了雪盲症,摔死的都有近百只。

青海省野生动植物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蔡平认为,由于资金、人才等各种条件限制,青海省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可以说还没真正开发利用。“我们野生动物资源量很大,就像一个巨大宝库。例如岩羊,就有几十万只。”

他认为,狩猎只是整体开发中的一个分支。中国对野生动物研究太匮乏了。真正开发,要建立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

据介绍,在一些国家,狩猎不仅是动物保护的一种手段,还由此形成了产业链,包括狩猎装备、中介机构、后期动物标本制作等。有资料称,2002年时美国狩猎行业产生的直接经济效益220亿美元。狩猎服务解决了70万人的就业问题,由此带动的消费市场650多亿美元。

在中国,国际狩猎还处于起步阶段。在都兰猎场,工作人员甚至对手中的调查报告数据还有疑问,“因为缺乏足够资金和人才,调查无法详尽。”

离“结局”不远

副场长罗布生说,“等等看,如果不开猎,希望能做生态旅游”

都兰猎场称,即便是在禁猎前,约从2000年开始,因物价飞涨等因素,猎场已是负债经营。

据都兰猎场工作人员介绍,狩猎成本全部由猎场负担,平均每人次2万元。一只岩羊7500美元,猎场其实亏本,“起码要到1万美元才能接受”。不过定价权不在猎场。

工作人员说,有时候,猎场会在征得猎人同意下,将猎物的肉拿到山下的餐馆卖掉,以补贴费用。

“世界上对国际狩猎进行研究的人已经基本达成共识:国际狩猎十分有利于保护。因此,对于那些关心野生动物命运的人而言,真正的问题不是赞成狩猎与否,而是应该怎么去管理。”美国蒙大拿大学野生动物保护专业教授哈里斯曾经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出,最重要的是,狩猎活动的利润是否投入到保护事业中。

哈里斯从20世纪80年代末就一直在中国西部从事研究。他在著作《消逝中的荒野———中国西部野生动物保护》中披露,20世纪90年代,有一个不公开却一再被告知的分配方案,国际狩猎资金的20%用于国家层面的管理,30%用于省一级,5%到州一级,45%到县里。

根据哈里斯的调查,2004年至2006年间,都兰猎场能拿到的是到达国内资金的26%。“因为有15%到20%的资金在国外就已经被代理机构拿走,到达中国的只有80%到85%。”

他认为这一分配方案存在问题,应该让县级部门拥有更多主动权,更自由地支配狩猎收入,以用于野生动物种群调查、栖息地保护等,从而使狩猎收入能更直接地促进地方野生动物保护事业。

这些,对于都兰猎场还不是“当务之急”。

8月初外国人提出的狩猎申请获专家评审通过后,8月13日70家动物保护组织向国家林业局提交了公开信,要求停止推进该项活动。

他们还要求政府公开中国所有狩猎场的运营现状,被猎取的动物种类和数量,狩猎场的利润以及这些利润是如何分配并最终使用的。

据了解,国家林业局将对狩猎申请在近期作出最终批复。

都兰猎场则在静静等待。最近,都兰猎场申请了一个3A级自然景区。副场长罗布生说,“等等看,如果不开猎,希望能做生态旅游。”

□本报记者/陈宁一 青海报道 (实习生王同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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