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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仁尼琴暮年拥护普京鼓吹民族主义

2011年07月06日10:28财新网-中国改革优游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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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在苏联垮台之前,索尔仁尼琴批判极权体制。当最大的敌人倒下后,他的枪口失去了目标,露出了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面目。进入21世纪以后,垂暮之年的他能够与普京一拍即合,鼓吹大俄罗斯主义。

比苏联长寿

《对话索尔仁尼琴》介绍了索氏的前半生,然而这并非一部传记片,影片的重点并不在此,最吸引观众的也不在这个地方。这部电影真正的精彩之处在于后半部分,特别是第四段,那也是最不轻松的一段。索尔仁尼琴在镜头前坐下,面对导演与观众,开始了正式的对话。他们谈到了文学,谈到了历史,谈到了政治,也谈到了现实。已经80岁的头脑,仍然还是那么富于洞察力,还是那么敏锐,当然还有深植于他内心的那份顽固。

索尔仁尼琴与他反抗的苏维埃政权,差不多前后脚来到这个世界。布尔什维克1917年在俄国夺取政权,第二年,索尔仁尼琴呱呱坠地。他所深爱着的俄罗斯传统,正是早他一年诞生的红色政权所要摧毁的目标。从富家子弟到一贫如洗,他与这个政权一同成长着。他与这个政权的第一次较量,就让这位曾经的红军连长身陷囹圄,惨遭流放。十年“古拉格”生活,倒是成就了索尔仁尼琴,也让他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变得强大起来。

索尔仁尼琴是幸运的,他虽被对手驱逐出国,却比对手长寿。苏联在1991年轰然坍塌,只存在了70余年。而索尔仁尼琴2008年辞世,远比对手活得长久,他不光看到了极权政权的垮台,而且在1994年,接受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邀请,风光地回到了自己的祖国,并且还有更多的时间阐述自己的思想,进一步思考俄罗斯的命运。

索尔仁尼琴以文学名世,但一生又与政治紧密相连。他因言获罪,因为抨击苏联体制的罪恶被驱逐到美国,到了美国却又批判资本主义的罪恶。苏联体制瓦解,让他回到了日思夜想的俄罗斯,然而俄罗斯转轨之后的世风日下又引起了他深深的不满。在影片中,他关注文学,但更多的兴趣在于政治。他批判当时俄罗斯的道德沦丧,批判资本对于传统的侵蚀,也哀叹大俄罗斯的荣光不再。

他对布尔什维克主义的批判是极其尖锐的,即使已经年过八旬,也锋芒未减。在影片中,索科洛夫问到:“从1917到1918年,我们为什么会选择一场如此激烈的改变呢?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对社会制度加以改良,代替一切从零开始?”索尔仁尼琴对索科洛夫采用的“选择”一词极为反感与愤怒,他说那根本就不是选择,如果说选择,那也是被强迫的惟一选择。他认为,“红色力量破坏了所有社会建设的萌芽。”

不过,他对于布尔什维克主义的仇视,固然是因为这种主义摧残人性,限制人的自由,但更大的原因是他认为这种主义彻底否定了宗教,否定了支撑着整个俄罗斯民族心灵的东正教,同时也摧毁了俄罗斯的传统,而这种传统却是索尔仁尼琴最为珍视,并愿为之奉献一切的东西。

令人遗憾的暮年

在索尔仁尼琴心中,只有宗教与俄罗斯是最重要的。只要是他认为危害这两者存在的东西,他必予以坚决反击。他一方面批判布尔什维克主义,另一方面也批判西方的自由与民主,批判资本主义的罪恶。原因是前者以一种并非根植于俄罗斯传统的思想,来取代俄罗斯人的信仰,瓦解了整个俄罗斯社会的传统;而后者对于正宗的俄罗斯文化来说是异质的东西,损害了俄罗斯纯洁的道德,并让俄罗斯失去了统领世界的荣誉。他对于一切现代的东西都充满了厌恶,讨厌电脑,讨厌金钱,讨厌资本的侵袭,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才是他的理想。其实,他是一个极端的文化保守主义者,也是一个极端的俄罗斯文化的崇拜者。

在影片中,他谈到了哈萨克斯坦,这个曾经接纳他的地方。当地曾经打算将一条大街命名为索尔仁尼琴大街,却由于许多人反对而作罢,因为索尔仁尼琴认为哈萨克斯坦不应该从俄罗斯分离出去。索尔仁尼琴说,哈萨克斯坦独立是出于愚蠢的民族主义。他主张大俄罗斯主义,要求俄罗斯重新合并乌克兰与哈萨克斯坦。他只记得恢复俄罗斯的光荣,而忘记了强大沙皇时期及苏联时期对于其他弱小民族的深重的伤害。其实,这与他所竭力批判的苏联体制的罪恶,又有多大差别?

在苏联垮台之前,索尔仁尼琴的批判与揭露入木三分,向世界揭示极权体制的罪恶。然而,当最大的敌人倒下后,他的枪口失去了目标,露出了彻底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面目。所以,进入21世纪以后,垂暮之年的他能够与普京一拍即合,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普京的吹鼓手。但是,他的话语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振聋发聩,启人深思。他先前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独身一人出于良知与强权斗争。但他最后却是与强权结合在一起,认可强权人物的恣意专断,实际上已经失去了作为知识分子的独立人格。

2008年,曾被称作“俄罗斯良心”的索尔仁尼琴辞世,俄罗斯为其举行了国葬,备享哀荣。这是他应得的,毕竟他为俄罗斯付出了如此之多,他对摧残俄罗斯与人类良知的苏联体制给予了无情的批判。俄罗斯应该记住他,世界也应该记住他。

不过,回首索尔仁尼琴的一生,也许他最精彩、最值得所有人铭记的,仍然是他1994年回到俄罗斯之前的岁月。回到俄罗斯以后,虽然他的思想与立场并未改变,但世界的情形却已经改变了。他曾经批判一种极权,最后却又拥抱一种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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