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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相声阉割史:官权力清洗80年代批判风骨

2011年04月02日10:48财新网-中国改革云也退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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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威权政治是戕害相声的罪魁,它毁掉了相声来之不易的青春。在从1989年到1992年这一段文艺“治理整顿”过后,原先电台、电视、晚会的主力笑星们,忽然连原创的能力都开始丧失了。

“黄金十年”

相声人花了数年时间剥掉那些植入式政治广告。不管人们对昔日的主流演员有多少意见,上世纪80年代是相声人的“黄金十年”,他们争取到了相当程度的表达自由,而且,凭这种自由影响公共话语,也赢得了后者的尊重与爱戴。在一本1984年——一个很有文化隐喻的年份——出版的《全国获奖相声选》中,由刘梓钰先生创作,常宝丰、王佩元合说的《并非讽刺裁判》,同侯跃文、石富宽、沈永年携手创作的《糖醋活鱼》同时在列,这两篇新时期的名作追求同样的语言美感,但服务于两个截然相反的主题:一个赞美当代最崇高的中国心灵,另一个鞭挞当代最丑恶的官僚文化。

我们可以数出一大串名篇佳作,常宝丰、王佩元的《并非讽刺裁判》,郝爱民、赵炎的《电影漫谈》,马季、赵炎的《特种病》《人浮于事》,刘伟、冯巩的《搭配协会》,姜昆、赵炎的《如此诗人》,高英培、范振钰的《欢迎批评》《恶性循环》,侯跃文、石富宽的《一部电视剧的诞生》《乾隆在世》,马志明、谢天顺的《纠纷》《五味俱全》,牛群、冯巩的《灭鼠轶事》……它们中的任何一段,不管在哪一年演出,那一年就可称之为相声的“丰年”。它们在公共观念濒于失序的敏感时期,前呼后拥地踩过了治与乱之间的临界线。

这一大群演员,从二十多岁到五六十不等,一时间尽皆青春灿烂,英姿勃发。社会提供了最适宜相声生长的环境:遵守秩序不再是不言自明的常识,但是,人们对精神产品仍抱有纯真的期望;对社会的不满还被勉力保留在自娱自乐的程度,有分寸的忧思刚刚对神圣的秩序展开缓慢的蛀蚀行动,有时候,人们甚至还会被自己的牢骚吓倒;集体主义的体面仍在,少数人充当了享乐的先觉者,他们带着蛤蟆镜和电吉他,和另一些人约着去实验室里参观刚抽枝的市场经济嫩芽。

到作家梁左参与进相声创作的时候,80年代的笑声才真正表现出解放性的一面。《灭鼠轶事》《小偷公司》《虎口遐想》《自我选择》,这些所谓的“文人相声”找到了最合适的演员(牛群和冯巩、姜昆和唐杰忠),从而变成了文化枪械库里一把利刃。在叙事形式上,梁左也同刘梓钰、王鸣录等人一样,掌握了中国相声讽刺美学的秘钥: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前提,一场第一人称参与的奇遇,一番指桑骂槐的对白。《灭鼠轶事》胆大包天地拿军队里的竞赛开玩笑;《自我选择》以一个不言明的“两性人”作主角,触碰中国人不敢深加讨论的敏感话题:两性关系及性别的社会枷锁;《虎口遐想》横扫纠缠中国人多年的空洞教条,破除意识形态虚幻的迷雾。

最后,就是那段“不慎”于1989年初上演、日后被长年禁播的《特大新闻》。在这则相声里,所有荒诞的讨论都来源于一条“小道消息”:“天安门广场要改农贸市场了!”——人民代表们在里边讨论,满可以听听外边的声音,了解真实的民生嘛!子弟兵升旗累了嘛,那就本着鱼水情的精神,去小摊上端碗豆腐脑喝吧!这一切都将成为事实——你不信?同志们,这就是信仰危机呀!这种幽默的腐蚀性让人联想到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小说,在舞台上,代表“常识”一方的唐杰忠徒劳地招架姜昆对主流文化肆无忌惮的调侃,就像今天,体制内语言的使用者惨遭网络谑语荼毒而毫无还手之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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