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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火灾后的盛筵

2011年01月04日10:25国家财经周刊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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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追责不是目的,而是亡羊补牢。5个月内,大连罐区连续三次失火,意味着不全面重建重化工行业的防范机制,安全隐患就不太可能彻底有效地清除。

“低调”的辉盛达

成立8年来,天津辉盛达从未离开其注册地址——大港油田二号院原四厂液化气站。这座已经废弃的液化气站,位于大港油田一条荒凉的土路上,院内黄色的砖墙砌出的三间平房,看起来与其他北方农村民居并无二致。院落的大门上,没有任何标志。

按照大港油田第一矿区物业管理部开具的证明,这个“厂房”面积为109平方米。天津辉盛达就在这109平方米的空间里,与中石油合作了7年。

“老板在大连配合调查。”天津辉盛达员工胡金侠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7·16”之后,公司的工人们已经解散,只留下她一家三口人带着一条大黑狗看门。

负责生产原油脱硫剂的天津辉盛达,工商资料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原油脱硫剂。

但天津辉盛达实际上是“自废武功”。2003年3月19日注册成立时,主营业务包括原油脱硫剂、柴油稳定剂等,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法人为张辉。

2004年,天津辉盛达变成“夫妻店”。当年8月24日,天津辉盛达增资并引入新股东——张辉的丈夫张海军,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800万元。张海军、张辉夫妻分别持有公司37.5%、52.5%的股权。

2009年,天津辉盛达由“夫妻店”变成“父子店”,张辉退出辉盛达公司,张海军、张博父子分别持有公司80%和20%的股权。天津辉盛达2009年的资产总计达1259万元。

即便如此,天津辉盛达仍然“蜗居”在多数媒体都寻访不到的废弃的液化气站内。2009年3月20日,公司将原油脱硫剂从主营业务中剔除,但该公司并没有因此停顿脱硫剂的生意。

上海祥诚的一位人士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在为中联油提供进口油品检验鉴定及技术咨询的过程中,两家公司合作密切。按照该人士的说法,中联油在和天津辉盛达签订购买脱硫剂的协议后,中联油要求上海祥诚承担脱硫剂的注入工作。上海祥诚对新业务非常陌生,一吨原油加多少脱硫剂、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停,操作部经理戴小兵和他的同事们并不清楚,需要天津辉盛达方面进行现场指挥。

《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在调查时获悉,张海军此前一直供职于大港油田炼油厂(现为中石油大港石化公司),系炼油厂技术工程师。在职期间,他领衔参与了油田的大量科研工作,一度是炼油厂研发方面的带头人。张海军的妻子、天津辉盛达的第一任法人代表张辉离职前供职于大港油田地质研究院。

“人家(张海军和张辉)是夫妻店,(张海军的)很多科研成果都拿到自己公司生产。”中石油大港石化公司人事处一位人士向《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证实,张辉当年从大港油田买断创办公司,就是为了将张海军的科研成果产业化。

2000年前后,张海军先后参与了柴油稳定剂、原油脱硫剂等多种多个技术攻关,这两个产品日后也成为天津辉盛达的“拳头产品”。

天津辉盛达官方网站显示,其生产的原油脱硫剂系中石油的科技攻关项目,项目由天津辉盛达(张海军参与)和中国石油大学共同承担。

“能承担中石油的科技攻关项目,实力和关系都必须具备,有时候关系比实力更重要。”中国石油大学一位专家表示,天津辉盛达当时只是一个注册资本只有200万元的小公司。

2002年底,原油脱硫剂攻关项目完成,辉盛达方面宣称是“用生物酶进行原油脱硫”。翌年3月,天津辉盛达开始经营原油脱硫剂,并与中石油旗下公司建立了供销合作关系。

一位熟稔原油业务的专家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辉盛达的脱硫剂绝非生物酶,根据事故现场所引发的爆炸来看,很可能是二氧化氯之类的强氧化剂,其机理即是氧化脱硫。

这一说法也部分得到了安监总局证实。安监总局在7月23日的报告显示,“辉盛达公司和祥诚公司向输油管道中注入含有强氧化剂的原油脱硫剂,造成输油管道内发生化学爆炸。”

极度调查

超越赔偿争议的反思

多年来,重化工项目中存在的盲目布点与无序“城市化”现象交织,令工业风险骤增

文/《财经国家周刊》记者 刘大千 张超

石化企业与城市不能很好地和谐相处,化工威胁不断发生,追责与索赔又有难言之隐。

面对渐现的“石化围城、遍地开花”态势,中国石化产业布局需要站在更高战略角度,对全国区域做出更加科学的规划。

区分并确定重点发展地区与严格保护禁止发展地区,俨然已成为事关整个石化产业能否健康发展的一个关键。

“石化产业十二五规划即将定稿,预计2011年上半年将对外公布。规划对安全、环保考虑是重要方面,据此,未来石化产业的布局将更加合理。” 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规划院副院长白颐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

难有不争议的赔偿方案

“我们强烈要求中石油给我们合理的、可以接受的赔偿。”12月22日,大连金州区大李家街道的一位养殖户在写给大连市委领导的信中呼吁。

12月8日,大连市海洋局拿出“7·16”事故赔偿的征求意见稿(下称意见稿)。意见稿刚一出台,即在村民中引发热议。

“9月10号成立理赔专家组后,没有人来我们村征求意见,专家的赔偿标准是怎么制定的?”大连金石滩街道河咀子村主任邵德善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按照大连海洋局的赔偿标准,不少养殖户将“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大连海洋局初步拟定的赔偿方案,将大连受污染海域划分了三个等级,金石滩属一类油污区,金石滩以东根据实际情况划分为二、三类油污区。

根据这一油污区的划分,金石滩街道的海面养殖户每亩赔偿1200元,海底养殖户每亩赔偿840元,河咀子村在这一补偿范畴;大李家的补偿标准则是每台筏补偿600元,台筏面积1.5~2亩不等,折合每亩的补偿为300~400元。

大连市海洋局一位官员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赔偿方案是参考了三山岛、小平岛等地的养殖损失制定的,指导思想是按照每亩水域往年产值的30%进行赔偿。

当日,海洋局向涉及污染的4、5个村主任宣读了赔偿意见后,邵德善就对赔偿标准提出了异议。

河咀子村海域使用证显示,该村现有实际海底使用面积20000亩,海面网箱养殖约4000亩,根据大连海洋局的补偿标准,全村可得到补偿款2160万元。

这是一个养殖户不愿接受的赔偿数字。海底养殖主要养殖海参、海胆、夏夷贝、鲍鱼等海珍品,这些海珍品的生产周期为4~5年。2005年年初,河咀子村开始在海底养殖上述海珍品,自2005~2008年间,养殖户每年投入约2000万元用于购买海参、夏夷贝等幼苗,但因生长周期的缘故,这4年基本没有收益。

2009年,河咀子村第一次丰收,当年的收入报表显示,该村当年总收入为1.9亿元,其中海底养殖收入8000万元,网箱养殖收入2000万元。

2010年7月至10月,夏夷贝、海参、鲍鱼等海产品将陆续进入收获的季节,但这场突如其来的漏油事故给养殖户带来了巨大打击。

邵德善表示,该村的实际情况是,“全村深水海参的产量不足去年的10%,浅水中的海参、海胆、夏夷贝、鲍鱼几乎死绝,4年近一亿元的投资打了水漂。”而按照意见稿,村民们拿到的赔偿款仅有五分之一。

大连市海洋与渔业局一位官员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虽然油污导致上百平方公里的海域污染,但由于大连周边大多数海域已被政府征回,受污染的养殖海域面积不到50万亩。

按照这一污染概数,政府的补偿金额不超过5亿元。

[责任编辑:black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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