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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大师》年终回顾:纪录高昂头颅的灵魂

2010年12月24日14:58腾讯嘉宾访谈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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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他们历经磨难

【解说】我们的采访对象,很少人不会提及文革,那场浩劫给每个人带来的磨难和生活的颠覆令人刻骨铭心,甚至面临生死考验。

黄永厚:我进牛棚的时候第三天我就想跳楼了。到了楼上我一看底下,就想我跳下去的时候我老伴怎么来处理尸体?反革命家属,她要去木工房借一个板车都是没有人借的。四个孩子最小的刚会走路,也是反革命家属。我不跳还有53块钱,跳下去他们一分钱就没有了。板车把烂尸首拉到哪儿去?没有人帮助的,没有人过问,板车也借不着,就这样,我最终没有跳。

【解说】文革磨难给画家黄永厚带来的是画风的改变,他因此开创了自己独特的“文人画”的风格。这个坚强倔强的可爱老头,至今仍然在用画笔描摹现实,针砭时弊。

黄永厚:社会有这么多问题,你假装没看见,闭着眼睛你是行尸走肉。你有点文化给你选了这个职业,你应该看的见。画的怎么样要多考虑,简直就不关心那不是东西了。……文革之前也不行的。现在可以了,我还这么畏畏缩缩,那就不像话了。画到最后我超越不了了,要不讲点公共话题,我的画没法画下去。…… 我不讲我命苦,我讲我命好。我能够坚持画画,我不感觉难过,也不感觉委屈,我只感觉有些表达不出来,想不透。

【解说】评书表演艺术家单田芳 (微博),在文革中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十年磨难让单田芳身心俱疲,嗓子也在文革中被毁。

单田芳:我入了这个行当之后,年轻气盛,当说的也说,不当说的也说,总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年轻,我有文化。这张嘴把自己给坑了,那个年月,这咱们说实话,有些话你就不应该说,你说了就是错误。结果把自己弄得变成了现行反革命,文化大革命时期,打入到农村十年。在农村这十年,我又中间通过逃跑,四处漂泊,带着我的家属,又卖水泡花朵,又藏身,那真是人间地狱。

【解说】平反后的单田芳迎来了事业的春天,经历文革苦难的他更加珍惜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他目睹了侵略与战争,也见识了生生死死的'人间地狱'。在他的评书里有江湖侠客的侠肝义胆,也有绿林飞贼的刀光剑影,无论在什么名义下,只要涉及到战争的话题,单田芳总是念念不忘老百姓,这种评书艺术中的“民本意识”,完全脱胎于自己的亲身经历。

单田芳:我想我活了75年了。我的所遭所遇,所见所闻,我本身的经历,以我为中心,周围的人和事,我都想记录起来。我觉得比较丰富多彩,尤其现在70后,80后,90后,这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过去那些事,好像遥远遥远的历史,有很多的事情他们不太了解,我想通过我这一段历史,把这75年的历史变迁,我75年的所遭所遇,这些人,社会上各种百态的人,百态的事情都做一个介绍。

【解说】草婴,中国最知名的翻译家之一,他凭借一己之力和20年的时间将托尔斯泰的全部文学作品翻译成中文。对肖霍洛夫作品的翻译既让草婴达到了事业的另一个高峰,同时也开始了他痛苦的磨难。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江青把肖洛霍夫定性为“苏联修正主义文艺鼻祖”,《静静的顿河》、《一个人的遭遇》都成了“修正主义的大毒草”,草婴也因此受到牵连,成为“文革”最早批斗的对象,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几乎在文革中送命。

草婴:我这个人有一点特点,害怕不能是没有,总的来说,我不是太害怕的人,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我不是这样的人。因此,在遇到各种困难的时候,在碰到各种不正当的待遇的时候,我会咬紧牙关,坚持下来,挺过去。我只是想怎么能够继续做我的翻译工作,而且继续把这个工作做好。所以在这一点上,我没有任何后悔或者是怎么样。我工作的目标完全是统一的。

【解说】还有张思之,文革毁掉了他人生最精华的15年。而平反之后的他,却又面临为四人帮辩护的历史使命,这种复杂的情感和忐忑纠结令他至今刻骨铭心。

张思之:不是恨。抱怨,抱怨只是一点,我自己认为抱怨只是一点。我可以跟你坦率地讲,划为右派我没有骂过娘,你给我平反我也不喊万岁。因为平反的时候,很多单位都要求开那个座谈会说党的政策好啊,把这些人解放了。我也不喊万岁,绝对没有。但是有一样,我只是感觉到我的十五年时间浪费得太可惜了。因为这个十五年不是一般的十五年,是三十岁到四十五岁,人生当中最精彩的十五年,是这么一个十五年,可惜得很。......应当说,“两案”,我还是这样讲,我还是尽到了最大的努力,该做的做了。但毕竟,有些事情我们做得不是那么很理想。

【解说】还有陆谷孙,这位远东最好的双语词典《英汉大词典》的主编,中国莎士比亚研究的最重要学者,对于文革的情感则更为复杂。他亲眼见到了自己的老师和亲人被迫害致死,也在那苦涩黑暗的环境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明。

陆谷孙:(刘德忠自杀)非常特别,两个人几乎是面贴面的,有点像傅雷自杀的样子。几乎是面对面的,台灯开着,圣经翻开着。刘德忠(音)自己写了这么几个字,英文写的。“如果在人间没有避风港的话,在您的怀里面能找到吗?”……文化大革命对我学问是有好处的。这个好处全拜“四人帮”写作组所赐,真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余开祥)每次叫我翻译,他主动把《TIME》、《NEWSWEEK》这种杂志给你看,我从头看到底。我翻译其中的一篇,但是我可以从头看到底,等于我有书看了。

[责任编辑:yiyi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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