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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男子对癌症妻子实施安乐死 村民为其求情

2010年10月21日10:22正义网汪文涛等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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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龙成的罪与罚

  “娘啊!”、“娘啊!”……52岁的徐桂琴像木偶一样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58岁的何龙成站在床边,大脑被这种撕心裂肺的叫声冲搅得一片混乱。每次发病,老伴这种痛苦的惨叫都让何龙成心惊肉跳,甚至是无法忍受。

  何龙成习惯性地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纸包,准备用“土法子”缓解老伴的痛苦。陡然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彻底“结束”老伴痛苦,老伴再也不会受到肉体疼痛的纠缠,自己和家人的再也无需备受心灵上的折磨。

  时间定格在2009年11月1日下午3点。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何龙成拿起一把挂锁,将小纸包里的14片安眠药一次性全部碾碎,用温水冲进碗里。

  何龙成扶起老伴,喂了两口药水后停住了,他想起了药店老板的叮嘱:此类安眠药一次最多只能吃两片,吃多了会死人。片刻的犹豫后,何龙成颤抖地将剩下的药水全部送进老伴的口中,泪水止不住地从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淌下。

  随后,何龙成走出了家门,一个小时后,当他再回到家中时,老伴徐桂琴安宁详静地躺在了床上。

  次日,何龙成被公安机关带走。

  5月13日,何龙成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这是陕西省汉中市下辖的勉县首例丈夫药杀妻子案件。巧合的是,10年前,我国首例 “安乐死”的案件在汉中宣判。所谓“安乐死”,是指对濒临死亡且极度痛苦的病人,为减少其痛苦而使用人道的方法提前结束其生命。

  10年后,何龙成药杀妻子一案,再次在当地引发了人们对“安乐死”所带来的法律、医学、伦理等复杂问题的关注和讨论。

  不死的癌症

  何龙成的家位于陕西省勉县褒城镇红星村二组,他和妻子徐桂琴原本是一对朴实的农民夫妇。15年前,徐桂琴患上了类风湿病,5年前,徐桂琴病情加重,长期瘫痪在床,何龙成一家的生活开始陷入了痛苦的轮回。

  每日,何龙成会起个大早,给老伴喂食两个蛋糕后,自己再吃两个蛋糕。这种外层布满了油渍的乡间蛋糕,尽管廉价,但对于贫困的何龙成一家来说,是一份不可多得却又无可奈何的早饭。蛋糕是已经出嫁的大女儿每次回家探望父母时特意买回来的。

  吃完简单的早饭后,何龙成就开始换洗被褥,帮老伴擦身,因为瘫痪在床的徐桂琴长期大小便失禁。

  忙完这一切后,已是上午10点,到了何龙成下地干活的时间。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何龙成扛着锄头,看着别家夫妻俩在田里双双忙活的身影,心里很不好受。

  这些年来,他觉得活着很压抑,心里始终被一个东西压着,活着是一种受罪,唯一的盼头,就是看着娃长大,这是他和妻子唯一的精神安慰。

  中午,16岁的小儿子何红明放学回家后,开始做饭。每顿饭就一个小青菜,菜永远是集贸市场上最便宜的那一种。何红明把饭做好后,就一勺一勺给母亲喂饭。

  徐桂琴也知道自己这个病治是治不好了,最终的结果会被痛死,老早有了轻生的想法,她让邻居帮忙去买点“喝了就死的农药”,邻居回头偷偷告诉了何龙成。何龙成知道后,非常生气,骂了徐,“娃都这么大了,你这么一走,娃怎么受得了?”

  每次发病时,徐桂琴都疼得直“叫娘”。徐桂琴所患的这个病,被村里人称为“不死的癌症”——患严重的风湿病长达15年,卧床瘫痪5年之久,四肢已经全部丧失功能,全靠他人喂食,穿衣及大小便完全不能自理。

  “自从瘫痪后,手和脚都不能动弹,和木偶一样,你把她放个啥样子,人就成啥样子。”村里人这样向记者比划着徐桂琴的病情。

  儿子何红明在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母亲的日子中一天天长大。家里有两间破房,一到下雨天房屋便到处漏水,一家人身上的衣服和床上的被子都会被淋湿,这也是这个家庭最倒霉、最痛苦的时刻,每逢阴雨天,徐桂琴的风湿病就会发作,在她的哀叫声中,一家人最后往往以抱头痛哭收场。

  每当这时候,作为一家之主的何龙成就会坐立不安。后来,他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积攒了2000多元,又跟人借了1000元,带妻子到了西安的大医院。医生告诉他,徐桂琴已经病入膏肓,风湿侵入了体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汉中市周边的医院徐桂琴也都去看过了,医生都说这个病看不好了,让去大医院。

  知道徐桂琴的病治不好以后,何龙成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不过,家里也没有钱再用于治疗了。起初,发病时,徐桂琴就吃止痛片,吃到最后,止痛片止不住疼痛,徐桂琴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乡间郎中给何龙成介绍了一个“土法子”——吃安眠药。后来发病时,何龙成喂上两片安眠药,徐桂琴会在昏睡中缓解疼痛。

  娘家人知道徐的病情后,让何龙成提前买好了棺材。

  痛苦的“解脱”

  清醒时,徐桂琴常说对不起何龙成,把一家人都拖累了,想一死了之。何龙成则安慰老伴,“儿女都这么大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据何龙成同父异母的哥哥何海全回忆,徐桂琴患病的早些年,还勉强能出入走动,近几年来,由于病情的恶化,徐桂琴的骨节逐渐变形,最后四肢不能动弹,睡在床上只有脑袋能动,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徐)吃、喝都是我一口一口地喂;遇上大小便,我就把她抱起来,前面放个凳子,后面拿盆子接。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何龙成在监狱里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每次发病,徐桂琴都得疼上半个小时,遇上药效失灵的时候,徐桂琴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疼痛惨叫,强烈冲击和折磨着何龙成的内心,很多时候,何龙成实在听不下去了,蹲到屋外一个人闷头痛哭。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到来。

  由于家中经济困难,儿子何红明被迫辍学到汉中去打工。何龙成很想外出打工挣钱,却又不得不在家照料徐桂琴。

  2009年11月1日下午3点左右,徐桂琴再次发病,在一声声“娘啊”、“娘啊”惨叫的反复冲击下,何龙成觉得老伴十分可怜,他突然萌生了彻底解脱徐桂琴病痛的想法,不过代价是惨重而又难以抉择的——老伴生命的终结。

  “几十年的夫妻感情,正是心疼一个人,所以不愿意再看到她(指徐)痛苦。”何龙成最终下定了决心,彻底“结束”老伴肉体上的病痛,解脱自己和家人心灵上的折磨。他拿出剩下的14片安眠药,用一把挂锁把药片全部压碎,给徐桂琴喂服了下去。

  喝完药后,何龙成扶徐桂琴睡好,一抹泪水,走出了家门。

  一个小时候后,何龙成回到家中,轻声呼唤了几声,徐桂琴没有应答,何龙成用手在徐的鼻子一探,人已断气。

  何龙成给徐桂琴的姐姐徐桂丽打了电话,同时将她的死讯电话通知了儿女。

  傍晚时分,娘家人和儿女纷纷赶至家中。一阵痛哭后,徐桂丽和大女儿帮徐桂琴穿衣服,穿衣服过程中,徐桂琴口中流出了白水,“你给我妈喝的啥药,”大女儿问。

  “安眠药。”何龙成回答。

  “你给喝了多少?” 大女儿继续追问。

  何龙成一五一十道出实情……

  众人听后又是一阵痛哭,“你去投案自首吧。” 徐桂丽建议。

  “拉出去枪毙都可以!”大女儿气上心头。

  小儿子何红明把村支书叫了过来。

  徐桂琴娘家的一个表弟激动之下,扇了何龙成两耳光。

  此刻,何龙成内心深处亦痛楚万分,但他人却不知晓。何龙成也傻了,自己也不想活了,走出家门,准备去投河,被村支书劝阻。

  “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人已经死了,不能打、不能闹,你们自己商量下,看怎么办。”村支书何宝红说。

  娘家人坚持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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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da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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