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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春坠落飞机降落误差690米 机场未装盲降设备

2010年09月01日12:21新民周刊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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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夜航

  实际上,自去年8月27日正式通航后,伊春机场到目前每天只有一个航班,平均进出港旅客不足200人,因此有质疑,是否有必要投资数亿元修建这个机场,尤其是在伊春至哈尔滨之间的高速公路已经在修建的情况下。

  特约记者/冯志刚 首席记者/杨 江

  8月24日,东北小城伊春,这天《伊春日报》的头条新闻是市委召开常委会议,讨论8天前因鞭炮厂爆炸导致20人死亡、4人失踪事故的善后工作,会议参与者包括伊春市委书记许兆君、市长王爱文。

  当天晚上,王爱文早早来到伊春林都机场,他是来接机的,航班号为VD8387、归属河南航空公司的一架E-190型飞机将在晚上9点40分左右降落在林都机场,这架飞机载有来自中央和各省市的贵客,其中级别最高的是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副部长孙宝树。

  王爱文2005年前一直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人保部前身)工作,后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规划财务司司长任上前往黑龙江挂职,担任黑龙江省政法委副书记,去年4月起担任伊春市市长。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意外。第二天上午,伊春将召开全国部分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十二五”规划座谈会。

  除了人保部这20人的会议团队外,这架飞机上还载有另一个由《中国经济导报》组织的来自全国发改委系统的20多人会议团队,这个团队原定在伊春召开两天的会议,讨论该报的发行与经营。

  执飞VD8387航班的机长是40岁的齐全军,空军出身,2003年进入深圳航空公司,执飞波音737飞机,在深圳航空公司收购河南航空公司之后,齐全军成为河南航空的20名机长之一,并改飞ERJ-190机型,不过,事后发现,这是齐全军首次执飞哈尔滨至伊春航线。

  VD8387载着连同5名机组成员在内的96人于当晚8点51分从哈尔滨机场起飞,一路飞往315公里外的伊春。

  9点30分,飞机飞临林都机场,5分钟后,获准落地。

  王爱文已经早早进入站坪,准备接机。

  能见度骤降

  林都机场位于小兴安岭丛林深处,这是一个刚于2009年8月27日正式通航的支线机场,距离伊春市区仅9公里,这天的林都机场天气日志为:北京时间21点,能见度8000米,无明显云。

  21点31分,VD8387航班准时出现在林都机场上空,由于突然起雾,飞机两翼上闪耀的安全灯若隐若现。

  21点35分,机场塔台对航班VD8387发出第一道指令,内容是飞机是否对准机场跑道。

  在机场塔台确认机组看见跑道后,随即发布落地指令。

  1分钟后,飞机开始降落,机头朝向跑道。

  此时的伊春机场能见度已从8000米降至1000米,不过也有消息说,机场当时的能见度其实更低,只有300米。

  林都机场所处的位置每年自这个季节时常有大雾,南航黑龙江分公司运行安全技术部2009年8月27日印发的安全技术通告中“关于伊春/林都机场运行安全措施”中提到,每年9月1日以后,林都机场原则上不飞夜航。

  这个通告在空难发生后一度被认为有力支撑了林都机场并不适合夜航的说法,不过,民航局副局长李健8月25日表示,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机场是适航的,民航东北局总飞行师刘军也表示他多次试飞林都机场,并有夜航,林都机场按照他的经验是适航的。

  在发布准予落地指令后,林都机场塔台一名工作人员看见, VD8387航班开始自东向西朝塔台方向降低高度。

  然而,几分钟后,飞机突然不见了。

  正在值班的伊春林都机场副总经理刘瑞金也发现飞机消失了,他赶紧给塔台的导航员电话询问“飞机怎么回事?”

  塔台回话:“已经失去联系。”

  “继续联系。”机场塔台不断用专用频率呼叫这架消失的航班,电波刺透夜幕,没有丝毫反应。

  夜寂静得吓人,机场外的蒿草随风起伏。

  目击这架航班降落的张先生当时正在停机坪停车,飞机消失时,他用力擦了几下前风挡玻璃。“我以为自己的眼睛花掉了,飞机就像是就被黑黢黢的天给吃了一样。”

  航班VD8387就这样出事了,没有任何预警。

  刘瑞金命令立即启动伊春机场一级紧急救援预案,坐上车就往失事点跑。

  没有盲降的“盲降”

  航班VD8387机头朝向跑道,坠落在跑道东侧690米处的小山坡上,这里已是机场铁丝网外,第二日,记者在坠机现场看到,飞机遗骸面目全非,骨架燃尽,若不是尾翼矗立在那里,几乎很难拼凑出这架全长36.24米,高9.73米,翼展28.72米的ERJ-190飞机的轮廓。

  从飞机失事地点向正东方向再顺延不到1公里处,记者看到有一棵约6米高的松木被拦腰截断。可以想象,这架重达40吨的飞机以400公里左右的巨大航速冲向地面时,机身的某个部位截断了这棵松树。

  随后,在接近跑道时,这架飞机降落到了过于危险的高度,降落的地点比跑道的位置提前了690米。

  就是这690米的误差给这架夜航的航班致命一击。

  为什么会误差690米?有分析认为这是机场没有配备夜航盲降系统的缘故。

  盲降系统是仪表着陆系统ILS (Instrument Landing System)的俗称,能在低天气标准或飞行员看不到任何目视参考的天气下,引导飞机进行着陆。

  可是伊春林都机场并没有配备盲降系统。媒体的这一猜测得到了林都机场副总经理赵玉峰的证实。

  现行的飞行规则可分为目视飞行与仪表飞行,飞机在空中正常飞行时基本采取仪表飞行,而在起飞和降落时会参照飞行员的目视飞行。如果起飞与降落这两个阶段没有盲降系统,将给飞行安全带来极大的考验,尤其是在大雾等不利飞行的气象情况下。

  盲降系统在大型机场都有配备,但在最近几年,由于各地兴起支线机场热潮,少数支线机场或因资金缺口或因时间问题,至今还没有安装盲降设备。

  林都机场就属于这类情况。为了拉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伊春市经过多方努力,斥巨资新建了林都机场,然而,由于资金缺位等一系列复杂的问题,盲降系统在林都机场开通一年后才酝酿建设。

  今年7月17日的《伊春日报》报道,市长王爱文向前来视察的全国政协领导汇报林都机场的建设工作,他说:“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们准备建设机场的盲降设施,该项目已经得到了民航东北局的批复,我们正倒排工期,紧锣密鼓地开展征地、拆迁等前期工作,确保年底前投入使用。”

  在伊春机场塔台下,现在依然能看见一楼一间办公室挂牌“盲降筹建办”。

  可惜还没有等到建成盲降系统,灾难不期而至。

  不过,“8·24空难”调查组副组长、民航局安全专员兼航安办主任吕尔学表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林都机场是适航的,现有导航设备只是要求的降落标准不一样,并不是没有盲降设施就不可以飞。

  飞机失事的原因按照以往的惯例往往比较复杂,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待漫长的调查与专业分析。

  这个时间按照国际惯例一般需要一年左右,尽管民航局局长李家祥表示:“我们会尽快,不会这么长。”但他也强调“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调查清楚的。”

  42人殒命,54人受伤

  21点41分,VD8387航班消失后3分钟,机场驻地的民警和消防官兵迅速前往机场30号跑道的正东方搜索。

  机场副总经理刘瑞金猛地跳上机场的巡道车,他看见站在停机坪不远处的伊春市市长王爱文表情焦急。

  平时语气平稳舒缓的市长王爱文一边吼着安排各部门前来救援,一边把自己的两辆专用车安排进了搜索队伍。

  9分钟后,救援人员找到了失事飞机。“太惨了,四处都是火光,飞机在草地上摔成了好几截。看上去就像一条被剁碎了的鱼。”参与救援的官兵回忆。

  从机场跑道尽头到飞机坠毁的草地,救援人员需要翻过一个土坡。土坡已然已成人间和地狱的划界。

  爆炸声此起彼伏,坠机现场俨然好莱坞灾难片中的场景,地上流淌着的流火追着逃出来的乘客。

  由于林都机场至今没有加油设备,VD8387航班此前每次均为满载燃油从哈尔滨机场起飞,往返两个机场之间。这也是飞机起火后爆炸猛烈的原因之一。

  幸运的是,飞机在坠机后,第一时间只是燃油泄漏,在最终爆炸前,留下了一个几分钟的逃生时间。就是这短短几分钟挽救了机内的54人,乘客们从飞机裂缝与应急窗口“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然后便是亡命地奔跑。

  伊春机场的保洁员马学千在赶到现场后看见,一名男乘客抱着一个女人站在路边,女人赤裸着,衣服已经烧光,脸上的肉都绽开了。马学千赶忙将自己的军衣脱下来,盖在了女人的身上,后来证实她正是烧伤面积达99%的最重伤者周彩芬。

  此时爆炸已过,飞机内没有动静,消防车开过去,对着飞机残骸打完了一车泡沫与水都没能把火灭掉。

  机场外的草丛很深,平均都在齐腰的位置。马学千与救援人员一边搜寻一边喊,“前面有人吗?”

  事后还原,飞机在第一次触地后反弹,机身结构变形、断裂,并继续滑行,发动机随后被刮掉,在第二次触地后,左主起落架触地并折断,接着是后起落架、前起落架折断。

  在这个过程中多名乘客被摔出飞机,甩落在草丛里,在距坠机地点大约有150米的地方,马学千看见了7个生还者,除了一名男的和两名小孩外,其余都是女的。

  机长齐全军则是被机场地面保障人员郭继伟找到的,当时齐全军穿着民航制服,制服上有四条杠,通过这一标志,小郭才认出他是机长。

  齐全军的衣服此时是完好的,头部受伤,鲜血从他的头部顺着脸颊滴在洁白的制服衬衣上。

[责任编辑:tumiz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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