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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出土东汉简牍 记载显示当时官员不敢逼供

2010年08月25日17:01新周报郭丽萍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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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市五一大道,蓝色的临时围栏圈走了新世界百货大楼门口的近半边街道。在这里,6月22日凌晨,长沙市政有限责任公司12项目部在地铁2号线“五一广场”站进行地下管道改造施工时,于地层下6米处发现了一口埋藏有大量简牍的古井。

赶到现场的考古专家从已出土的54枚木牍上发现有“永元十年”(公元98年)、“永初元年”(公元107年)等纪年,因此确认该批简牍为东汉早期的文书。

8月5日,考古人员在现场由上至下共发掘出15层叠压的文化堆积,并发现有汉、唐、宋、明、清时代的建筑瓦当、陶器、瓷器或残片,断代非常清晰。

简牍记载“狗被盗也报案”

关于此次东汉简牍的数量,长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科科长何佳估计,这个数字将在万以上——这将是到目前为止,我国出土东汉简牍最多的一次。

在东汉简牍发现之初即到达现场的长沙市简牍博物馆前馆长宋少华说:“地底下挖了一个洞进去,在洞的剖面上,顶上有一段,下面有一段,上面有多厚、下面有多深还不知道,所以具体有多少量也还不清楚。但从所拍照片上来看,数量肯定会不少。”

在先期出土的的54枚东汉简牍里,宋少华见过其中一枚简牍上写着“犬被盗,不知何人所盗”。在另外一些简牍上,有“贼曹史”“临湘丞印”等称署。考古专家表示,“贼曹”是东汉负责缉捕盗贼、维护地方治安的部门。目前专家看到的有左贼曹、右贼曹,还有贼捕掾、厅长,这些在当时都是抓盗贼的部门及职位,而“贼曹史”则为“贼曹”下属官吏。堪称历史巧合的是,现今的长沙市公安局,就在此次东汉简牍考古发掘现场的东侧不远处。

根据目前已出土的简牍内容,专家推测,东汉简牍很有可能是当时的官方文书档案,其中部分应为当时的“涉警”文书。这将为研究东汉时期长沙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提供极其宝贵的资料。

目前,考古专家将采用最利于文物保护的“整体切割法”抢救性发掘这批东汉简牍。

吴简记载“查户口”过程

在长沙,这已不是第一次发现简牍。1996年发现的走马楼吴简,被评为96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并跻身中国二十世纪一百项最重大的考古发现,这座编号为J22的古井离此次的东汉简牍发现地仅约百米远。据称,走马楼吴简的数量超过了上世纪国内其他地区发现的简牍总和。数量达14万之多。

1700多年前,三国孙权时代(其父子孙坚原为长沙太守)的长沙城,在吴简中名叫临湘侯国(相当一个县级市),由长沙郡管辖,是郡治所在。也是长沙郡最重要的属县。临湘的意思,就是长沙城是依湘江而居。

公元235年,吴帝嘉禾(嘉禾为孙权的年号)四年八月的一天,主管户籍的官员劝农掾区光按照临湘侯国的有关指令,来到所辖的广成乡东丘陈仓家里检核户籍。当时的东吴政权对检核户籍必须经过被书、隐核户口、登记为簿、破莂保据四道程序。陈仓将其父亲、妻子、儿子一并带至区光面前,向其汇报家中人口情况。区光从携带的箱子里取出新的简牍,将陈仓一家的人名、年纪等从实登记造册,并将陈仓汇报的祖父已故、小子初生等事在籍簿上注明。完成广成乡户籍核检之后,区光将登记好的户籍簿册以及核检中发现的问题造册上报给县衙的县丞大人——这是相关学者专家根据吴简内容所设计的一段短片情节。这段长度为两分多钟的动画,在长沙市简牍博物馆的展厅里循环播放,以生动的形式向参观者展示吴简所记载的生动历史。

官员称对盗贼“未逼供”

从走马楼吴简中,专家得以了解孙吴时期长沙郡普通吏民的婚育状况。一枚编号为7595的竹简中写道“广妻年十九,广子荩年五岁”,因此广妻的生育年龄为14岁,其出嫁年龄当为13岁甚或更小,这是目前吴简中所见到的当时女子出嫁和生育的最小年龄。

相关专家经过统计分析发现,当时长沙地区早婚迟育现象比较突出,男子纳妾现象较为普遍,而简中所见“小妻”均无生育记录则很可能是其所生子女在登记户籍时录于“户人”或其(正)“妻”之后的缘故。当年长沙城平均每户人口为4.9人,普通家庭一般生育1-2胎。专家分析,早婚迟育主要是为了逃避苛政。

走马楼吴简的户籍简中还记录了百姓的各种疾病或残疾情况,如刑手、刑足、腹心病、盲、聋等。有研究者认为,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战争或偶然因素致残的可能性,但就其主要方面而言,多数是贫苦百姓为逃避苛政的自残行为。

吴简还记载有居民与政府签合同的情况。当年签合同的方式很奇特:由官家伐倒大树,将大树剖开成一片大木板,然后将大木板分成三组然后用毛笔在木板上一组组书写相同的内容,然后在木板上方写上一个大大的“同”字,再将这块木板剖成三块,像极了今天复写纸托印的三联单一样。宋少华认为,这很有可能是私人保存一块、乡里留一块、县里也保留一份,走马楼出土的很有可能就是县里保存的管理档案。

在五一广场走马楼的古井中,还发现有关于盗米的司法案卷,在案卷中,官员反复声明,他们在审讯过程中绝对没有使用刑讯逼供的手段。

疑问

为什么都是井?

人们会产生这样的疑问,96年的走马楼吴简和这次最新发现的东汉简牍,为什么都发现于古井之内?

宋少华与他的文物工作队在发掘吴简的过程中,在井下发现了很多提水罐,有的把掉了,上面还缠着绳子。有的井还堵得满满的。

因此,宋少华推测,古人用井比较随便,很少会去淘井。井用了一定阶段就淤塞废弃了,然后就用作垃圾洞、垃圾坑。

都说古代的简牍很重要,古人为什么这么随便就把简牍丢进废弃的井里?这是人们继而提出的第二个疑问。

宋少华说:“从我个人的理解来说,它有几种情况,它得看档案的重要性,如果是一般的档案,比如说是涉及到户籍、户口、赋税这样的,到了一定年限以后,它就过期了。就像现在我们的档案保存多少年,十几二十年以后,过期就可以销毁了。古人也有这样的做法,这叫“拣除”制度。不是很重要的文书,它有年限。不像纸张,记载的内容多,体积不大,保存多少年都没问题。简牍可不行,没几年它就堆积如山了。文献上说,秦始皇一天看的报告要论斤称,每天看120斤,看一担还是多少,看得累得要死。几年下来那不是几百斤,而是几吨了。它就要处理,有一部分当柴火烧,有一部分就拿来当厕简刮屁股,还有一部分就作垃圾丢弃。这就是为什么简牍出现在井里、井里出现简的原因。”

链接

长沙历次发现简牍情况

算起来,这次新发现的东汉简牍已是长沙第五次发现简牍。自96年走马楼吴简出土之后,长沙陆陆续续有好几个地方发现简牍:

1997年,五一广场的西北侧,即走马楼对角线的西北角,在编号为J3的古井中发现近200枚东汉简牍,内容涉及当时长沙郡政治、经济等方面;

2003年,走马楼街东侧湖南省供销大厦工地内,在编号为J8的古井中,发现近万枚西汉简牍,内容为西汉武帝长沙国刘发之子刘庸时期(公元前128年-前110年)的行政司法文书,是西汉司法简牍的重大发现;

2004年,走马楼街西侧新世界工地内编号为J7的古井中,又有426枚时代为东汉灵帝时期(公元168-189年)的简牍,内容主要为官府间的行政往来文书。

如此多的简牍都发现于五一广场附近,以至于不少人称五一广场为简牍“地下仓库”。

[责任编辑:weizhib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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